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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催产 你们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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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疑问致使贝拉仔细地调查了汤姆·里德尔此人。现在,她把我带到房间的中央,将我按在另一边沙发上。这一次,贝拉并不再挨着我坐着,而是我独自享用咖啡桌前最长的那一个三人座长沙发,贝拉与罗道夫斯倒是坐在我左右手边相对的两条两人位沙发上。
我们三人各占一方,我面前的是一幅不会动的风景画,那是莱斯特兰奇家最初的样子。
一开始只有一栋二层小楼,坐落在长满杂草的森林边缘,就像许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巫师祖宅那样。屋顶是棕褐色的,部分还铺着稻草,墙壁上,砖缝纵横交错。房子从画面的这个角度看上去只有两扇矮小的窗户,一个小小的屋后草药圃,也有可能是菜圃,这一切已经无从考证了,经过这么多年 ,那里早就被建筑扩张、覆盖......重获新生。
我垂下眼睛,思考着:莱斯特兰奇是什么时候获得机会的呢?
他们是怎么从一众巫师家族里脱颖而出,成为富豪的?
是因为纯血吗?是因为近亲结婚吗?
不,都不是。
我安静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想到,莱斯特兰奇家信奉纯血,是否证明它并非变得更强了——而是相反的,它变得虚弱、恐惧。就像我一样。
一个家族,好吧,家庭,是由人组成的,就像是政体和国家都是由人所操纵的那样,掌权者是什么样的思想、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国家或早或晚也会呈现出同样的状态和选择——之后,一代又一代传承下去。
我知道纯血是虚弱的。它被冠以一个高贵的身份,可是它只是一个身份,一种虚无缥缈、锦上添花的东西。可是如今,贝拉和罗道夫斯却试图把它变成一个实际的利益,在我看来,这个变化的过程或许美妙,可是结果是必然失败的。
没有别的原因,因为“纯血”无法像金加隆一样增值。它无法产生价值。这个名头就像是“校长”、“部长”或者“老板”一样,只不过,它是终身的,一个人生来就有的。可是问题也就在这里——
这是一个固定的天然群体。
固定证明着它无法吸纳人才,天然证明着人的不确定性。
难道,一个白痴在这里,就因为它是纯血,我们就要给他钱、给他荣誉、给他世界上的诸多便利吗?
怎么会有这种道理!
所以,我认为“纯血政治”只是一个过程美好,却必然流产的胚胎。对于我而言,它最好的状态就是永远地孕育而不要结果。
孕育的过程会将所有信奉这一套的人的利益结合起来,一个巨大的整合而成的利益团体,其中包括有钱的家族,没钱但信奉这一套的纯血、有才能不乏野心的混血——钱财与人在这个过程中进行了伟大的结合,而我们这样的纯血家族在此事才能真正的呼风唤雨。
如果进入真正的“纯血政治”——会有人心甘情愿做二等公民吗?
那些跟从我们的、从我们身上捞好处的混血,会不会因为待遇而产生不满呢?梦想一旦化为现实,那么,在努力的过程中,所有美好的承诺就会迎来兑现的时刻,然而,大部分时候,承诺的兑现是最困难的。
——诺言太过美好了,孕育的时间又太长了。
美好的结果就像是吊在驴眼前的胡萝卜,它可以看,却绝不能被吃到。而这头驴,即是混血,也是纯血。
这或许也是这么多年以来,“纯血政治”长久被提起,却没有人真正敢施行的原因:从本质来说,这是一种自/杀行为。
所以,它永远只能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潜规则”。
而如今,莱斯特兰奇真实地参与进孕育这个果实的过程,是否也证明了,莱斯特兰奇也到了虚弱和恐惧的年纪,它病了、老了、快要死了?
还是疯了?
我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天鹅绒的表面蹭过我的皮肤,温暖可靠。于是,视线又自然地落在那副古老的画像上,那间小小的、逼仄的房子,那个破旧无比的时代。
贝拉特里克斯与罗道夫斯为什么会如此极端地支持纯血主义呢?
好像在某一个时刻,在精巧可爱的墙纸上生长的雨林背面,我见到我的养父母脆弱的某一面。他们在反对我参加进他们的事业,是否也证明着,他们也明白,他们正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
黑魔王——伏地魔——汤姆·里德尔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妇产医生,恰恰相反,他是一个庸医,他在我眼中也是一个疯子,他正在极尽所能地催化矛盾,刺激胚胎,他做出无数美丽的承诺,可是,那些承诺真的能够实现吗?
然而,我已经被治疗师断言生命最多还剩下二十年。我真的在乎那个承诺吗?
我才是最享受这个果实轰轰烈烈地孕育的人。
我需要这个孕育的过程,我需要纯血抱团,我需要在我的余生里尽情活着——然后,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做一件震惊所有人的大事。
我不需要面对这间房子,这间房子在我的人生里不会发生任何变化。除非,我把房子烧掉。
一瞬间,我想到很多事,从承诺到谎言,纯血主义的虚弱叫我觉得可笑,可是,这种可笑确实切实发生在我和莱斯特兰奇这个家族身上的。纯血主义——黑魔王的大业如今已经与我们密不可分,黑魔王需要我们,而我们也需要他。
我们走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已经*太久了*。
在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莱斯特兰奇已经成为所有人口中的“纯血主义者”。
这是贝拉和罗道夫斯的意志。
我转过脸去看贝拉,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我的养母。从情感上来说,我对她有些许孺慕之情,她是我人生中的长姐,社会身份上的母亲。如今,她已经步入中年,两颊开始出现锋锐的轮廓,激素令她无可避免地瘦下来,一双眼睛便因此更显明亮,近乎到了神经质的程度。
而我的养父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则因为长期吸烟而显出几分蜡黄,他本就是一位身材矮小健壮的男巫,从前,他作为“姐夫”的身份出现在我的人生里,我怨恨他夺走贝拉,于是对他的攻击也是最多的。如今他做了我的父亲,便真对我生出几分慈爱。
无可否认,这一对夫妻正试图用正确的方式养育我,他们爱我,哪怕我已经无法成为他们渴望得到的那一类继承人。
——如今仔细想来,或许玛丽向我投毒也正是为此吧。
我被剥夺了普林斯的姓氏,失去普林斯继承人的身份之后,它便要剥夺我成为未来莱斯特兰奇继承人的资格,以此作为对我、对莱斯特兰奇背叛的报复。
罗道夫斯坐在沙发上,他将手肘他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这一次,这个满腹阴毒算计的男巫的脸上呈现出许多种迷茫,他小心翼翼地问我:“瑞文,你为什么会对黑魔王感兴趣?”
我平静地告诉他:因为黑魔王是一个特别的人。我认为他很迷人。
贝拉轻轻地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时候,她像是有千言万语要对我说。而罗道夫斯却陷入沉默,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不定,问道:“为什么......用那个词形容他?”
“因为我觉得他会毁掉一切,爸爸。”我说,“他什么都不懂,一无所知,站在你们中间就像一个婴儿。而你们一直听从一个婴儿,把他奉为主人——而我,觉得他需要一个真正的主人。”
“妈妈,你难道不这样觉得吗?”我看向贝拉,“你能明白我的,对吗?他就像小巴蒂·克劳奇一样。”
“黑魔王和那个蠢男孩可不一样。”贝拉说。
“哪里不一样呢,妈妈。你们用钱引诱老克劳奇,将他哄得团团转。面对黑魔王的时候也是这样,你们把他围在中间,用甜言蜜语将他捧上神坛,你们哄得他说着胡话。可是,他想的只会是你们共同想的,他说的只会是你们想说又不敢说的。”
“你们互相成就,最后走上一条不归路了。”我笑起来,转向罗道夫斯,“爸爸,你在手臂上印了什么?”
罗道夫斯僵住,我说:“你看,以后如果傲罗来抓人,而你们绞尽脑汁想的脱罪口供,他们什么都不用听,只要掀开你的衣袖。”
我做了一个摊开手掌的动作,“你也一样,对吗,妈妈?你们不明白吗?一切已经完蛋了。”
“你、罗道夫斯、拉布斯坦全部都完蛋了。”
我露出微笑,轻声细语道:“我能做什么呢?我只想和你们一起。”
大家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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