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我最好的朋 ...
-
我至今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和我交朋友。
那时我大学延毕,刚毕业不想做医疗行业,什么都想试试,但什么都摸不到门槛,连基础的积蓄都没有,就冒冒失失闯到锦城,进了人事流动最大的销售行业。
我们认识以后,一起去吃饭,她吃得不多,还老是给我买饭,我知道这种状态不可以长久,想着以后哪天开始就拒绝吧。
她骑自行车上下班,我们一起下班,她就陪我慢悠悠地走,送我安全过马路,也不图说多少话,到了岔路口才分别。搞得像骑士护送公主一样,既郑重又别扭。我说不用,但她坚持。
大概是1周以后,来了个新同事,一个小女生,加入了我们一起吃饭的行列,这时我动了小心思,反正她也有人陪吃饭了,我就悄咪咪地退出,我跟那个小女生有多大区别呢?第一次是借口,第二次她生气了,问:“你凭什么把我丢给别人?难道在你心里,我什么人都可以吗?”
当然她没生气太久,但我明白了:我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可以替换的朋友。
某天早上坐公交车,我碰到一个挑着两筐橘子的阿姨,我想起妈妈曾经说过,她和爸爸年轻的时候挑着橘子,走很远的路到镇子上去卖。在阿姨下车的时候,见一车的人无动于衷,我忍不住上前去帮她抬了一下框,她就硬塞给我一个橘子。
这是一个滚烫的橘子,我带到公司去和她分享,一边吃,一边给她讲了这个橘子的来历,不知是橘子汁水多、糖分足,还是它承载的意义,我说:“这橘子太好吃了!”。她好像也很高兴,笑着向旁边的人炫耀:“你看,这是甜甜做好事得来的橘子,可甜啦。”
某天午休时,她玩起了打火机,好像是要试试火力,对着我师父(年龄比我还小的一个男孩)引以为傲的发型招呼过去,原本规矩的刘海被火一燎,瞬间卷了边。我乐了,她见我笑也乐了,一边作势要来第二下,一边以言语安抚、诱哄受害者。师父吃了一堑,根本不吃这套,拼命反抗。我们像是达成了某种坏小孩间的默契,一起把肚子笑痛,唯独我师父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我不敢想象,要是我从小有她这样一个朋友,该有多开心啊——她出风头,我喝彩;她打架,我帮忙;她干坏事,我放风;她肯定会罩着我,我也会努力不拖她后腿……
我们曾经手拉手,百无聊赖地乱唱一气,压过夜晚公司大楼外的广场。
我去她租房子的地方玩,熬了一锅黑漆漆的藕汤带过去,地方不太好找,汤又很沉,味道也不尽人意。我们只好烤土豆、饺子吃,看借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她在旁边吐槽,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动画片竟然这么狗血,一气之下不看了。好像什么都做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俩一起离开了公司,一别也许就是永远,我当时卡里不到500块,花130块买了个自己喜欢的周边小钱包送给她。
后来她一直和我保持着联系,我们偶尔互相分享一些生活琐事。我回到老家后重新捡起医学专业,参加了本地三甲的规培,期间因为一次意外诱发了精神危机,我的胡言乱语把周围人吓得够呛,后来接受了心理治疗才好转。她始终温柔坚定地和我聊天说话,陪我度过了难关。
这次她郑重地建议我好好考虑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重新做一下职业规划。可那时我刚刚恢复,正处于一种盲目的自信中,一是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二是认为自己能做好医生这个行业。而这个很有远见的建议,在我又经历了两年的摸爬滚打后,才采纳执行了。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老师,我曾经仰望她,认定她无所不能。
“小傻瓜,你真以为我什么都能、什么都会啊!”那时我不懂,现在知道她大概是对的——人只有在热爱起码不讨厌的地方才能坚持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