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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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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南笙转过身冷眼看他,问:“那你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他不是不相信祁安宸无辜,毕竟人在面对创伤的第一反应是不会骗人的,但他还是好奇,因为祁安宸实在是不像受害者,或者说,是他口中的那些受害者。
祁安宸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观察者。”
他不知道纪南笙能不能理解,但好像也没别的词更符合他所扮演的身份了。
刚进入大学一段时间里,一切都是好的,身边有朋友陪伴,同学相处也不错,也不会被课题所难到。
直到开始进行人体艺术遇到王建宁后,他的生活才慢慢的发生了变化。
交上去的作业中,唯独他的总是达不到王建宁的标准,他也去找过丁佳宁请教原因,但对方也不知道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她反倒是觉得祁安宸画的比她自己的还要好上一点。
之后祁安宸便拿着画找到了王建宁向他询问,毕竟不断的退回修改,已经让他的那幅画变得越来越畸形。
他不是不尊重人体艺术,但他属实是喜欢不起来,所以那时的他只想着赶紧结束。
王建宁拿过他的画,当着他的面说出了几个可有可无的问题所在,并且还附加着对他说,因为他认为祁安宸的天赋是有的,所以会对他的要求比其他人高。
祁安宸只当是屁话,也没怎么听进去。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越到后面,修改的地方越多,让祁安宸觉得那老头儿是在故意找茬,连范文轩知道后都忍不住跟着吐槽,最后祁安宸懒得再往办公室跑,也就不管了,反正在他看来也不是特别的重要课程,挂了就挂了,奖学金什么的他又不是一定要得到。
直到某一个星期的那节课到来,王建宁走到他身边,把他之前的画拿给了他,并且说:“祁同学,你最近是不是开始懈怠了?”
祁安宸接过手并不觉得有什么懈怠的地方,于是说:“老师,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修改很多遍了,究竟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祁安宸并没有把“刻意针对”这四个字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但明白人都知道,王建宁确实一直在挑刺。
“怎么能这么说呢?老师只是希望你能画的更好。”王建宁笑眯眯的,一脸祥和的说,颇有一番长辈希望小辈好的模样。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老师,不瞒你说,我其实真的很不喜欢这门课程,要不是有出勤考察,我真的不想来这里浪费时间。”祁安宸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画笔垂在一侧,画板上更是一片空白。
他明显没有要继续画的意思,摆着一副你让我出去我就会立马出去的懒散态度。
俗话都说“眼不见心不烦”,祁安宸故意说出这句话,就是为了激怒王建宁,让他把自己轰出去,对两个人的心身健康都好。
但王建宁却不按常理出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画吧,还有将近几个月的时间,我觉得当你真正体会到这种艺术的魅力的时候,你会喜欢上它的。”
“当然,这句话并不只是对他一个人说,”王建宁假模假样的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在座的同学都一样,要认真去感受人体的美,当你真正领会到的时候,你才会真正懂得它的魅力。”
祁安宸没有过多的理会他,手里拿着画笔,却一点想要画的冲动都没有。
后来也是交了他整个大学生涯中唯一的一次空白作业,并且不出所料的被叫去了办公室。
负责他们班的指导员当着王建宁的面,狠狠训斥了他一顿,说再怎么不喜欢也不应该交空白作业,这是对一个老师教学的不尊重,是态度问题。
祁安宸没有反驳,毕竟确实是他的错,但对于前几天因修改而画了数十幅画的他来说,他是真的没这个冲动去下笔。
指导员训斥完后要求他必须写检讨来反省自己,这时候王建宁倒是出来做了和事佬,说:“检讨就不必了,我相信祁同学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不如这样吧,让他跟着我学习一次,给我当个助手好了,毕竟我一个人也有些忙不过来,正好带他学习一下。”
祁安宸碍于指导员的面子,没说自己不去,但也没说要去,但在这两个人眼里,他就算是默认了。
周末早上,宿舍里一片寂静,王建宁不知道从哪搞到的祁安宸的电话号码,一大早就打给了他,特地提醒他不要忘记今天的活动。
祁安宸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去,这下子也不得不去。
他不情不愿的起床,按照王建宁给他发的定位走到了这栋小别墅里,王建宁就站在门口处,像是等待许久了一般。
他热情的款待着祁安宸,但祁安宸丝毫不买账,说:“王老师你就说吧,我能帮你做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先喝点东西。”王建宁不急不慢的说,喝茶的同时看了眼钟表,仿佛在计算着时间。
祁安宸压抑着最后一丝脾气,婉拒道:“不用了,还是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吧,我中午还约了朋友,有事儿要办。”
王建宁像是没找到什么容易推脱的理由,只好带着祁安宸往小阁楼走,“虽然比我计划的还要早一点,但也应该差不多了。”
祁安宸双手插兜的跟在他的身后,根本就理解不了这老头嘴里说的这些话,总觉得他神神叨叨的。
他有时候甚至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病。
“不过那孩子应该会感谢你吧?我认为会。”
这句话一出,祁安宸更是摸不着头脑。
但当王建宁打开小阁楼的门时,祁安宸原本杂乱的大脑瞬间变得异常清晰,这一刻他确定,王建宁是个疯子,他是真有病。
此时外面的天气明明艳阳高照,但在这里却昏昏暗暗的。
里面的东西并不多,细看起来只有一个画架,两站椅子,一张床和一个台子。洁白的床面被染上鲜血,一个赤裸的男人正轻颤着身体被绑在床上,他被蒙住了眼睛,嘴巴也被堵上说不出话,身上的几道伤痕还在往外冒血,就像是被人毫不留情的揍了一顿,本该送去医院,却又被人绑了回来,进行了羞辱。
祁安宸皱着眉头,太阳穴直突突的跳,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本能的做出反应,冲了进去,帮那人解开了束缚,并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帮他盖上。
祁安宸转头看向王建宁,眼中满是嫌弃,拉住情绪的那根弦终究还是断了,质问道:“你身为老师,就这么对待自己的学生?”
“我怎么对他了?这只是我对艺术的一种创作,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他自己自愿的吗?”王建宁理不紧不慢的回复道,“祁同学在没搞清楚事情之前,还是不要给我这个老师乱扣帽子了。”
这些话术说的太过于轻巧,就像是演示过无数次一样,而面对他的质问,只是在意料之中,并没有太多的慌张。
祁安宸没有理会,而是询问起了身边的人,“你感觉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
“你们还不能去医院,”王建宁把小阁楼的门关上,并且用钥匙锁上,说:“我们的课程还没开始呢。”
“我劝你不要逼我对你动手。”祁安宸咬着牙说。
“那你觉得你身边的那位同学愿意跟你走吗?”
祁安宸愣住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都被这么折磨了,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走?
他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人,只见他对着祁安宸轻微的摇了摇头,并且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这种情景完全颠覆了祁安宸的认知,他仅存的理智中,只剩下了“为什么”三个字。
王建宁满意的笑了:“就说了,他不愿意跟你走,但祁同学是要走吗?如果你走了,我没了助手帮忙,他不知道还要受多大罪呢。”
祁安宸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不想在这个地方久待,此时在他面前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赶紧走,越远越好,可见到身后人满身的伤痕,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果然,同情心这种没用的东西,总是在最不应该出现的时候泛滥。
祁安宸忍着恶心,按照王建宁的话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担任着这场近乎变态的创作当中的一位看官,让他用眼睛记录下了整个创作过程。
随后,王建宁指挥着那人趴在床上,手垂落在一旁,洁白的被单盖住隐私部位,露出背上的伤痕和脸上的绝望,把所有的一些,都画进了画里,同时嘴里不忘说些什么,真正做到了让祁安宸耳濡目染。
本以为结束之后就不会再有,可王建宁却拿着这件事情威胁他,拿着别人的性命威胁他,让他不得不屈服,次次到场。
在漫长的煎熬中,最后精神崩溃的他逃走了,休学后出国接受了治疗。
而知道他出国原因的人很少,除了范文轩,他几乎没跟任何人说过。
纪南笙静静的听完了来龙去脉,他不得不承认,王建宁的恶劣程度比他所了解到的还要更加恶劣。
同时他也有个问题:“为什么你当初不去找警察,或者是举报他?“
祁安宸悲哀的笑了笑:“第一次旁观之后,就打算去了,只不过那个男生求了我很久,让我不要揭发出去,也不要报警,不然他会死的。”
“一开始我并不相信,报了警后,王建宁被带走过一段时间,但他背后有人为他担保,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搞下台,做的事情也被隐藏的很好,所以当我和那个男生再次被叫过去时,王建宁当着我的面用门夹断了那个男生的手骨,就……”
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恐惧当中,祁安宸说话的语气开始颤抖,气息也开始不稳定。
“就像前几天你不小心夹到我的手一样,是吗?”纪南笙接着他的话说。
祁安宸点了点头:“所以今天带你来,是想跟你说,如果你真的有能力的话,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我并不想让你帮我证明什么,我想让你帮我把这件事情曝光出去。”
“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而且……你也可以增加自己的绩效,不是吗?”
纪南笙认真打量了一遍祁安宸,啧了一声说:“你这个人真是奇怪,这种事情这么棘手为什么要让我来做?万一被人报复了,那我可就麻烦了。”
祁安宸自嘲般的轻笑了声,似乎这个答案是他意料之内的结果一般,“如果不愿意的话,你就当我今天在跟你讲故事吧。”
“谁说我不愿意了?”纪南笙说:“开这么好的条件,我觉得我可以尝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