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 80 章 Lance ...
-
有莫里亚蒂在,花无缘从来不必担心计划会有疏漏。
教授总能在敌人尚未察觉之前,就把所有退路一条条铺好。等到对方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时候,他才会笑眯眯地站出来,用最温和的语气告诉他们——
这里才是终点。
更可怕的是,他连善后都做得近乎完美。
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人发现真正的问题。
而吉尔伽美什一直没有真正暴露。
花无缘从始至终都将他的存在藏得很好。
王大人也对此没有太多意见。或者说,比起亲自下场,他更乐于坐在高处,看花无缘到底能把这场混乱处理到什么程度。
再加上花无缘本身魔力充沛,足以支撑长时间的消耗。
库丘林也暂时站在他们这一边。
直到和兰斯洛特的那一战。
那位剑士确实强得惊人。
剑光在夜色里一次次划开空气,仓储区高处的钢架被震得不断发出刺耳的呻吟。墙壁开裂,碎石滚落,地面上已经有好几道被剑气切开的深痕。
库丘林的长枪和兰斯洛特的剑锋撞在一起。
火花飞溅。
花无缘站在后方,指尖按着宝石,魔力一层层铺开,像无形的网,把整片战场的余波压在废弃仓库内部。
兰斯洛特很强。
但他并不是不会疲惫。
尤其是被库丘林正面牵制,又被教授从暗处不断计算行动轨迹的时候,哪怕是最优秀的剑士,也会露出破绽。
那一瞬间,库丘林的长枪擦过兰斯洛特侧腹,将他逼得向后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
教授开枪了。
枪声被仓库深处钢架坍塌的声音盖住一半,可那枚子弹仍旧精准得像早已写好的结果,穿过剑光最薄弱的空隙,打进兰斯洛特下一步的落点。
库丘林随即补上最后一击。
枪尖贯穿。
兰斯洛特的身形微微一晃。
那位剑士抬起眼,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声音还没有出口,身体已经化作银白色光点,在夜风里一点点散开。
花无缘终于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这一瞬间,冰冷的刀锋贴上了他的脖子。
花无缘的呼吸停了一下。
刀刃抵着颈侧,只需要再往下一点,就能割开他的喉咙。
教授转身得极快。
枪声响起。
艾伦握刀的那只手被子弹贯穿,鲜血瞬间溅开。
可他没有松手。
那柄刀仍旧稳稳压在花无缘脖颈上,甚至因为疼痛和用力,刀锋又向皮肤里陷了一点。
细细的血线顺着花无缘冷白的颈侧滑了下来。
库丘林原本正看着兰斯洛特消散,听见动静后转过身,脸色也沉了下去。
“艾伦。”
花无缘没有动。
他垂眼看着那只流血的手。
“你在做什么?”
他胸前的鹿角项链轻轻晃动,眼睛却亮得异常。
“抱歉。”
他说。
“我必须赢。”
花无缘皱起眉。
艾伦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库丘林身上。
下一刻,他手背上的令咒亮了起来。
鲜红纹路像被火点燃,带着强制性的命令,将契约本身硬生生压向从者。
“以令咒命令。”
花无缘猛地抬眼。
库丘林的表情也变了。
“库丘林。”
艾伦的声音在发抖。
可他还是说完了。
“自杀吧。”
空气像在这一瞬间凝固。
花无缘瞳孔骤然收缩。
“你疯了?”
库丘林站在原地。
他没有立刻动作。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很难形容。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惊讶,更像是荒唐到极点之后,反而只剩下短暂的沉默。
随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哈。”
那笑声很轻。
令咒的力量落下。
哪怕是英灵,也无法轻易抗拒御主以令咒下达的绝对命令。
库丘林抬起手。
红色长枪调转方向。
花无缘脸色变了。
“库丘林!”
已经来不及了。
枪尖贯穿了他自己的灵核。
库丘林身体微微一震,血从唇边溢出来,又很快化作光点消散。他抬眼看向艾伦,眼神里没有太多怨恨,反而像看见了一个早该想到的坏结局。
“你这家伙啊……”
他低声说。
“还真是不适合当御主。”
话音落下,枪兵的身影开始崩解。
夜风从仓库破碎的窗户里灌进来,吹散了那些蓝白色的光点。
花无缘怔怔看着库丘林消失。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亡。
可是这件事荒唐到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库丘林就这么死了。
因为自己的御主下令。
“有人告诉我。”
艾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库丘林并不是足够强大的英灵。”
花无缘慢慢转过眼。
艾伦脸上全是冷汗,手还在流血,可他的神情却越来越坚定,像只要继续把理由说出口,这件事就会变成正确的选择。
“我需要更强大的英灵。”
“我需要赢。”
“我不能在这里止步。”
“只要英灵没有御主,就可以重新缔结契约。”
他说到这里,终于看向教授。
“只要我比你更强,只要我证明我更适合作为盟友,教授自然会答应和我订立盟约。”
花无缘:“……”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先震惊库丘林就这么死了,还是该先震惊艾伦的脑回路。
教授站在不远处。
枪口仍旧抬着,对准艾伦的头。
可他没有立刻开枪。
艾伦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他像抓住了某种谈判机会,目光直直看向莫里亚蒂。
“教授。”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知道您是理性的人。”
“比起这个孩子,我更适合成为您的合作者。”
花无缘仍旧被刀抵着喉咙。
教授没有说话。
艾伦的呼吸越来越急。
可他像是越说越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我不一样。”
“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需要圣杯。”
“我需要拯救这个世界。”
“我不是为了个人欲望才走到这里。”
他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点近乎狂热的光。
“教授,您应该明白。”
“人类正在毁掉一切。”
“森林,河流,海洋,动物,土地,空气。”
“这个世界已经被破坏得太严重了。”
“我需要力量改变这一切。”
“我需要更强大的英灵。”
“而您——”
他看着莫里亚蒂。
“您这样优秀的从者,不该被一个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还没有弄清楚的孩子拖累。”
仓储区里安静下来。
花无缘颈侧还贴着刀锋。
血顺着皮肤往下流,有一点痒,也有一点疼。
莫里亚蒂看着艾伦。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像是终于听见了什么荒唐又无趣的笑话。
“原来如此。”
他说。
“你是这么想的啊。”
艾伦眼神微亮。
“是的。”
他像是以为自己终于说动了他,握刀的手也更稳了一点。
莫里亚蒂轻轻点头。
“真伟大。”
艾伦松了一口气。
“所以——”
“但很可惜。”
莫里亚蒂打断了他。
他脸上的笑容仍旧温和,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从第一步就错了。”
艾伦怔住。
莫里亚蒂缓步向前。
他的脚步并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仓库里残留的灰尘随着夜风浮起,兰斯洛特消散后留下的光点还未完全熄灭,像一场战斗余烬里最后的火星。
“我是犯罪顾问。”
莫里亚蒂轻声说。
“我对拯救世界没有兴趣。”
艾伦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什么?”
“森林,海洋,空气,土地。”
莫里亚蒂一项一项念出来,语气里甚至没有嘲讽,只是单纯的冷淡。
“这些词都很漂亮,也很适合用来说服心怀理想的人。”
他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口仍旧稳稳对着艾伦。
“可惜,你找错了听众。”
艾伦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您难道不明白吗?这个世界已经——”
“我明白。”
莫里亚蒂再次打断他。
“人类会毁掉自己脚下的土地,会为了利益屠杀,会为了欲望污染河流。”
他说到这里,视线轻轻掠过花无缘。
“我比你更明白。”
花无缘颈侧还贴着刀。
血线顺着皮肤流下去,落进衣领里,有些冷,也有些黏。
莫里亚蒂重新看向艾伦。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艾伦像是被这句话刺中,眼神震动了一下。
“您……”
“你以为只要把目标说得足够宏大,就能掩盖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莫里亚蒂笑了笑。
“你杀死了自己的从者。”
“不是被逼到绝境。”
“不是为了保护同伴。”
“甚至不是为了在战斗中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你只是听信了某个人的话,认为他不够强,认为他不值得继续占据你手里的位置,所以你杀了他。”
艾伦咬紧牙。
“那是必要的牺牲。”
“必要?”
莫里亚蒂轻轻重复了一遍。
那声音很轻。
“艾伦先生,你知道所谓必要牺牲最常见的用法是什么吗?”
艾伦没有说话。
莫里亚蒂替他回答了。
“是让别人去死。”
艾伦的手开始发抖。
刀锋也跟着颤了一下,花无缘脖颈上的伤口被割得更深一点。
莫里亚蒂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了下去。
但他的声音仍旧很稳。
“你说你想拯救世界。”
“可是你连一个愿意与你并肩作战的人都没能留下。”
“你甚至没能判断出,那个告诉你库丘林不够强的人,到底想让你做什么。”
艾伦脸色惨白。
“他确实不够强。”
艾伦咬着牙说。
像只要把这句话重复一遍,库丘林的死就会变成正确的取舍。
莫里亚蒂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错。”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艾伦的呼吸停了一下。
“库丘林并不弱。”
莫里亚蒂缓缓道。
“你把英灵当成什么了?”
“可以随意替换的武器?可以按照强弱排序重新挑选的道具?”
他的语气仍旧温和。
可每一个字都像被锋利的刀背敲在艾伦的理智上。
“英灵之所以是英灵,是因为他们曾经是英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