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觉醒：反派他过分黏人》虎耳草在梵净山打拳

7、第 7 章 连夜跑路

　　林渺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二天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了。对于一个生活极其规律、三年没换过出租屋的普通侍应生来说，这种频率的“陌生醒来”已经超过了他的心理承受阈值。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窗帘是米色的，厚实到能挡住所有晨光，只有边缘透进来一线细细的亮。床很大，大到他在上面翻了一个身都没有碰到任何边界。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不是花香，是木质调的，和沈夜寒身上的松木味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酒店。这是一个酒店。

　　他撑着床坐起来，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但鞋被人脱了，整齐地摆在床边。被子只盖到胸口，枕头的高度刚好托住他的脖颈，所有的一切都精确地、妥帖地安置好了，像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仔细地调整过每一个细节。

　　房间里没有别人。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出乎意料地好看——不是那种刻意练过的书法体，而是很自然的、有力量感的字，笔画干净利落，像写字的人做事的方式。

　　“早餐在桌上。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沈”

　　林渺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这种话，听起来像一个普通男朋友留给女朋友的便条，而不是一个反派大佬留给一个逃跑未遂的炮灰的留言。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林渺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窗外是C市的一条主干道，车流不算密集，人行道上有遛狗的老人和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一切都很正常，很日常，很不像是一个被剧情追杀的人应该看到的画面。

　　系统没有响。

　　从昨晚到现在，系统一直保持着沉默。林渺试探性地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没有回应。

　　“系统？你在吗？”

　　还是没有。

　　林渺皱起眉头。系统不见了。那个从昨晚开始就不断在他脑海里播报倒计时的冰冷声音，现在彻底消失了。倒计时还在吗？剧情修正机制还在运行吗？他还是一个只有两天可活的炮灰吗？

　　他不知道。

　　这种不知道的感觉比知道更让人不安。知道的时候至少还能做计划——跑、躲、想办法。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像一个被蒙着眼睛站在悬崖边的人，不知道哪一步会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去。

　　林渺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做眼前能做的事情。

　　他洗了个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脏——昨天的汗、火车站的灰尘、一夜奔波的疲惫，全都被热水冲进了下水道。他站在淋浴间里，把水温调到比平时更高的温度，让热水烫过每一寸皮肤，直到整个人被蒸得发红。

　　他想把那个声音也洗掉。

　　那个冰冷的、机械的、说他是炮灰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不在皮肤上。那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在他的认知里，在他对这个世界全部理解的底层代码里。洗不掉的。

　　林渺裹着浴巾走出来，发现酒店房间里多了一个袋子——不是便利店纸袋了，是一个深灰色的布袋子，放在床尾，上面没有任何logo。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套衣服：黑色的长袖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一件薄外套，全是新的，吊牌还在，尺码刚好是他的码。

　　沈夜寒量过他的尺码吗？

　　还是只是目测的？

　　林渺不想知道答案。

　　他换上衣服，走到外间的餐桌前。早餐已经凉了——粥、小菜、一屉小笼包，还有一杯已经不出热气的豆浆。他不在意，饿了什么都好吃。他坐下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所有东西，把碗碟叠好放在托盘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他应该跑。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沈夜寒出去了，说中午才回来。酒店的门没有锁，电梯可以随便用，大堂里没有人认识他。他可以走出去，叫一辆出租车，去火车站，买一张去更远地方的票——去南方，去他的老家，去那个县城，去那棵比整栋楼都老的榕树下面。

　　他甚至可以回去找他父母。系统说过，剧情辐射区只有三百公里。他的老家在南方，距离B市至少一千五百公里，远超过三百公里。如果他回去，也许剧情就真的追不上他了。他可以在县城找一份工作，工资不高但够活，不用再在“夜色”端盘子，不用再伺候那些有钱人，不用再见到沈夜寒。

　　他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做一个不是炮灰的普通人。

　　林渺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然后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