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万人迷的求生offer以后》一番雨

6、阴艳男鬼 夏有的是力

　　清晨鸟儿争鸣，夏季的太阳出来得早，白日显得更加绵长。昨天撑不住，大概是后半夜的时候，他们就回家睡觉了。

　　昨夜出了一身汗，今天感觉一身轻。如果不是四肢还有些绵软无力，其实功效跟医美排毒差不多。

　　命运总算高抬贵手，推了他一把。现在想想昨天的事，李谓还有些后怕。如果昨晚他跑得再慢一点，意识到的再晚一点……他不敢细想，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起了《菊花台》。比起下药的惊怒，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夏荣清居然会照顾他那么久，好像还跟自己说了什么话。

　　李谓从床上坐起身，头发乱翘，眼睛干巴巴的挤了好几下，从晨起的恍惚中回过神。

　　啊！今天两个人要聊聊来着。

　　他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往门的方向看去，昨天情况特殊，也没有问清聊天具体的时间，不知道夏荣清现在醒了没。

　　为了感谢夏荣清捞他，李谓决定今天先铁公鸡拔一回毛，正儿八经地请人家吃份早餐。要吃就吃他想了很久的那家包子，皮薄馅大汁水多，好好安抚一下双方受惊的小心脏。

　　提着包子往回走的时候，他还想着一会怎么开口。夏荣清昨天的话其实挺让他好奇的，比如他为什么知道药效时间？如果不是知情者应该不会了解这些。

　　李谓也拿不准，毕竟夏荣清透露的信息很有限。知道药效也许就像他说的那样，以前经历过。毕竟他是万人迷，经历这些很正常……吧？

　　嗯，好像不正常。不过这个世界也不怎么正常就是了。

　　李谓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蓝色的天穹被高压线分割的四分五裂，上面黑压压站了一排鸟，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

　　刚走到二楼，他就看到夏荣清站在自己家门口准备敲门。

　　两人同时一愣，没想到会这么巧。

　　夏荣清穿了身V领的棉麻白长袖，衬得整个人的棱角软化了些许。他看到李谓手里的包子，微微挑了挑眉。

　　“你找我？”李谓抢先开口。

　　“嗯。”

　　“进来吧。”他走过去单手开锁。夏荣清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香，微微仰了仰头，有些不自在地拉开了距离。

　　这是夏荣清第二次进到这间出租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李谓的餐桌上，见他刚把包子放上餐桌。

　　李谓倒好水，拉开两把椅子：“坐吧。我今早上特意买的萝卜馅儿和肉馅儿的包子，一起吃吗？”

　　“我最近戒碳水。”

　　听到这话，李谓挑起一边的眉毛，一边坐进椅子一边嘴角上扬：“真稀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说法，你还挺洋气的。”

　　夏荣清颔首，姿态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其实他只是讨厌吃萝卜，也不爱吃肉。

　　**

　　李谓跟夏荣清闲扯了几句，见他回应的兴致不高，也看出来了他心里装着事要谈。他脑子直，吃完最后一口靠到椅背上，开门见山道：“你昨天说要和我聊聊，是说什么啊？”

　　见他终于问到点子上，夏荣清才坐直身体，重新对比眼前这人和记忆中的偏差，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最近有点奇怪，特别是对我。”

　　李谓没想到他一上来就放大招，张嘴就要反驳，脑子突然放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隔三差五的拜访，上门送吃的，没话找话……可能作为邻居来说确实没什么边界感，但是他本来就是奔着朋友去的。

　　“这哪奇怪了，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朋友这种定义就不该存在。”夏荣清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指点江山，“只是想行方便的由头而已。”

　　少年，这是三观不正。

　　李谓仔细端详着夏荣清的脸，想着委婉点表达，结果还是脱口而出：“你从小到大不会一个朋友都没有吧？”

　　夏荣清点点头：“当然。”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李谓扶额，看向夏荣清的眼神带上了同情，斟酌着词汇：“荣清啊，交朋友是人的一种需求，这种……”

　　“停，”夏荣清接连抛出问题，“李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想干什么都写在脸上？”

　　李谓欲言又止，心虚得脚在桌下绞在一起。他眯着眼半张着嘴，不是很服气的岔开话题，给自己壮胆：“那你说说，我现在脸上写了什么？”

　　夏荣清却闭上嘴了，他双手抱胸，眼睛居然带上了笑意，他四指并拢，指向李谓。

　　“让我自己说？这我哪知道，”李谓虚张声势道，“我又看不到自己的脸。倒是能看到你脸上写着四个字——‘装神弄鬼’。”

　　夏荣清也不生气，他抬起下巴指向李谓的衣服：“我的意思是你的衣服穿反了。”

　　李谓低头去看，他今天穿了一件纯色T恤，随意套了出门，现在一看才发现，衣服的线条外翻着。他脸一红，甩了甩手：“咳咳！不耽误我们聊天，反就反吧。我还想问你呢，你昨天怎么突然出现在那，还出手帮我？”

　　“因为，”夏荣清漫不经心地应着，换了条腿翘起，猝不及防道，“我知道你快死了。”

　　**

　　就像和尚撞出的晨钟，嗡的一声，从头到脚来了个透心凉。李谓眼神骤变，心脏一下一下坠着胸腔，突突地踢着他的胸口，

　　夏荣清怎么知道他要死了？他又一次对比了夏荣清和原书的形象，更加对不上，他着急忙慌的问道：“不会吧，你也觉醒了吗？”

　　手心出了冷汗，他握紧拳头，以为夏荣清会回答一个是或否的问题，但没想到夏荣清却怔了怔，反问：“你管这叫觉醒吗？”看见他意外的神色，夏荣清才又开口，“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应该是重生吧。”

　　“我已经活过一世了，”夏荣清微微偏头，黑色的碎发垂下，斜斜的遮住了他一部分的眉眼，“现在的一切我都经历过一遍，硬要说和上一世有什么差别，就是你。上一世你和现在完全不同，我很好奇，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李谓觉得他的心率快飙升到160了，被审讯的感觉愈演愈烈。

　　不行不行，得拿回主动权！于是他靠回椅背，故作高深的呵呵笑了两声：“你说重生就是重生了？凡事要讲证据，你上一世过得怎么样？”

　　夏荣清没有回答，他撑着下巴，长长的睫毛塌下来，遮住了他的目光，周身的气压骤降。在那张一向没太多表情起伏的脸上，李谓意外看到了厌烦和嫌恶。

　　好尴尬。

　　李谓在心里为自己的情商默默点了三柱香，本来想活跃气氛，结果看来这位万人迷前世过得不怎么风光。

　　“不好意思，”李谓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些，“你不想说就不说。”

　　夏荣清有点意外，他心里盘算了一会，重新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定：“那就聊现在吧，一人一个问题。我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

　　李谓认真回忆了一遍：“找你借药那次。其实我本来还不太信，结果第二天见你没戴口罩，冯桥也来了，当时真给我整一身汗。”

　　那天他一低头有冯桥，一抬头有夏荣清，对方还偏偏不戴口罩，给李谓吓得……等等。

　　李谓回过味来，夏荣清都觉醒了，肯定知道会发生什么，怎么还按剧情走？他嘶了一声，歪了歪脖子，抬起眼道：“等会儿，你那天是不是故意试我的？哎，你居然能记住哪天发生的事？”

　　“当然不能全记住，”夏荣清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的看着李谓，“不然我现在不会在你这坐着……先不聊这些，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一直想把我和冯桥凑一起？”

　　“啊！原来你知道啊！”李谓心里发愁，他能怎么说？节操诚可贵，生命价更高，面对冯桥敌，荣清只能抛？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李谓的职场生存法则很到位。

　　犯错第一步，立刻道歉——“这件事，我得跟你说句对不起”。然后承担责任，说明情况：“其实是这样的……”

　　*

　　他把那本《清冷万人迷他娇又软》的大致剧情，以及他做出这一系列举动背后的想法和打算，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奶奶以前总说他没心眼，他还顶嘴，现在看来真是老奶真言，字字珠玑。

　　夏荣清认真听到最后。

　　听到李谓想撮合他和冯桥的时候，冷哼一声。听到原书后续剧情时，一向冷淡慵懒的脸僵了半天。

　　等李谓全部说完，他已经被原书剧情雷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带着犹疑开口：“你是说，那些剧情会浮现在你脑海？在你看到结局里，我最后输了。”

　　“什么输啊，那叫被爱感化。不过这都是书里写的，”李谓哭笑不得，赶紧撇清关系，“我可不认同啊！我一直觉得他们配不上你来着。”

　　夏荣清捧起玻璃水杯，轻轻啜饮一口水：“那看来你的书只对了一半。事实上，我没有答应过任何人，一直单身到最后。”

　　“啊？”这番话和李谓脑海里的那些片段出入太大，几乎可以说是故事的另一个翻版，“可剧情明明说……你最后都和他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夏荣清的眼睛比旁人要黑，微微眯起的时候和睫毛浓成一片，大白天也显得鬼气森森，“我确实和他们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