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吻总裁后》芸黄

48、平静后的暗涌 沈欢收回目

　　沈欢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回手里的文件夹上。
　　“那些账本——”她深吸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已经让人拦下来了。”陆云骁走近几步，“法务部的人正在处理，孙婉怡的车连地下车库都没开出去。她在保安室大吵大闹，说要报警。”
　　“你怎么确定的？”
　　“宋屿昨晚就盯上她了。”陆云骁说，“他调了监控，发现孙婉怡上周五晚上加班到十一点，走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黑色手提包。今天早上她又提前半小时到公司，从财务部抱了一摞文件下去。”
　　沈欢的手指收紧。
　　她想起那天晚上宋屿发来的那条消息——那个微信的截图里，孙婉怡确实抱着一摞东西走进电梯。
　　“那赵芳华那边——”
　　“暂时还不知道。”陆云骁看着她，“但目前这个阶段，动赵芳华还不是时候。她有陆氏集团十五年的根基，董事会里至少三分之一的人跟她有利益绑定。”
　　沈欢点了点头。
　　她明白陆云骁的意思——先把孙婉怡这颗棋除掉，赵芳华的账以后再算。
　　“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陆云骁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犹豫。
　　沈欢转过身。
　　“我想跟你聊聊。”他说，“不是公事，是私事。”
　　沈欢没有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陆云骁的领带已经解开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的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他的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么锋利，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你有空吗？”
　　沈欢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下午四点半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走廊都染成了暖黄色。
　　“去天台吧。”她说。
　　公司顶楼有一个开放式平台，平时很少有人上去。
　　沈欢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迎面是一阵带着城市气息的风。
　　天台上铺着灰色地砖，边缘是半人高的铁栏杆，远处的高楼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色。角落里有几张塑料桌椅，是员工午休时偶尔会用的。
　　她走到栏杆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陆云骁跟着走出来，在她旁边站定。
　　“今天的事——”他开口，“你做得很好。”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沈欢说，“林婉如、宋屿、陈姐，还有那些愿意指证的人，缺一个都不行。”
　　“但最重要的是你敢站出来。”陆云骁看着她，“在董事会上实名举报，不是谁都有这个勇气。”
　　沈欢没有回答。
　　她看着远处最后一抹夕阳，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终于问。
　　陆云骁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在酒店，你说的话——”沈欢继续说，“你说你是真心的。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是你？”
　　陆云骁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看着天空。
　　“因为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他说，“你从一开始就不怕我，不喜欢我，也不讨好我。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拒绝我的帮助，也可以坦坦荡荡地接受我的道歉。”
　　沈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之前是我做得不好。”陆云骁的声音很低，“我设局、我算计、我把你当棋子——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为自己的任何一个决定后悔过。但对你，我后悔了。”
　　沈欢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她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
　　“你可能不信。”陆云骁说，“说实话，我自己也不信。但是沈欢，”他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要怎么样，才能让你重新相信我。”
　　沈欢的眼眶有一点酸。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我知道你是真心，但需要时间。”
　　陆云骁点了点头。
　　“我等。”
　　他说得很平静，语气里没有不甘，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笃定。
　　沈欢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衣角的边缘。
　　天台上安静了几秒。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你说。”
　　沈欢从衣服领口里拉出那条项链——那颗极小的珍珠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个——”她问，“你为什么给我？”
　　陆云骁看着她手里的项链，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想把我们系在一起。”他说。
　　沈欢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陆云骁的声音很低，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心里：“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很幼稚，甚至有点可笑。但我买下那条项链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能被系在一起。”
　　沈欢的手指握紧了项链。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片深不见底的光。
　　“我就不能——”她的声音有一点颤，“不能被这样对待。”
　　“为什么？”
　　“因为——”她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不确定。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不确定你是不是又在演戏，不确定你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告诉我，这不痛不痒。”
　　陆云骁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但又收了回去。
　　“那就等。”他说，“等到你确定的那一天。”
　　沈欢的眼眶彻底红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陆云骁，把脸埋进手心里，用力压住自己的情绪。
　　陆云骁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没有上前，没有催促。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灰色地砖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沈欢放下手，转过身。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说。
　　陆云骁点了点头。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高楼渐渐亮起灯光。
　　傍晚的风吹散了城市的喧嚣，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平静。
　　这一刻，没有争吵、没有算计、没有埋伏。只有两个被命运推搡着相遇的人，在彼此的视线里寻找着某种平衡。
　　“回去工作吧。”沈欢说。
　　“好。”
　　她转身走向消防通道的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陆云骁。”
　　“嗯？”
　　“谢谢你。”她说，“但别把话说得太满。我们之间，慢慢来。”
　　陆云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慢慢来就慢慢来。”
　　沈欢推开铁门，走进了走廊。
　　身后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只留下天边一抹暗红的光。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脖子上那条项链的触感冰凉，压在心口的地方。
　　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因为我想把我们系在一起。”
　　她用力按了按眉心，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重新挺直背，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正好看到林婉如站在那里。
　　“你没走？”沈欢愣了一下。
　　“等你。”林婉如说，“刚才宋屿打电话过来，说孙婉怡在地下室闹完了，被保安请出去了。她还放了一句话——”
　　沈欢看着她。
　　“她说，咱们走着瞧。”
　　沈欢点了点头：“那就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