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的夏天》晚风拾笺

14、烟火漫过夏末 晚风渐渐褪

　　晚风渐渐褪去白日的燥热，空气中浮动着香樟与青草混合的淡香，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在暮色里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

　　两人并肩从看台走下来，塑胶跑道被白日的阳光晒得微暖，鞋底碾过细碎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方才告白过后的悸动还萦绕在心头，苏念夏偶尔抬眼，撞进陆知砚含笑的目光里，便会下意识地垂下眼，指尖悄悄绞着书包的背带，耳尖又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陆知砚看得真切，也不刻意打趣，只是放慢了脚步，刻意迁就着她的节奏。少年身形挺拔，走在身侧时，恰好能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晚风，余光里，总能瞥见少女垂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拂在人心尖上的羽毛。

　　“回去吗？”走至校门口，陆知砚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她。

　　苏念夏犹豫了一瞬，想起傍晚天边绚烂的晚霞，想起方才未散尽的温柔，小声提议：“要不，去巷口那家糖水铺坐坐吧？”

　　那家老店开在学校斜后方的老巷子里，没有花哨的招牌，只靠着街坊邻里和学生的口碑，在盛夏里守着一方清甜。

　　陆知砚微微颔首，两人并肩拐进巷子。两侧的院墙爬满翠绿的爬山虎，墙根处开着细碎的蓝紫色小花，晚风穿过狭窄的巷道，送来阵阵清甜。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住户家窗内漏出的灯光，斑驳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揉碎了又拼在一起。

　　糖水铺里人不算多，昏黄的吊灯悬在屋顶，暖融融的光线裹着淡淡的甜香。老板娘熟稔地擦着桌子，看见两人，笑着招呼一声。

　　“两碗绿豆沙，少冰。”陆知砚率先开口，记得苏念夏胃不太好，向来不爱吃太冰的东西。

　　苏念夏愣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阵暖意。这些连她自己都快忘记的小细节，他却默默记在了心里。

　　很快两碗绿豆沙端上桌，澄澈的汤汁上浮着几颗饱满的绿豆，甜而不腻的清香漫开来。苏念夏拿起小勺轻轻搅动，看着细碎的浮沫在碗中旋转，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补课结束之后，有打算吗？”陆知砚舀起一勺绿豆沙，轻声开口。

　　“想趁着假期把薄弱的科目补一补，偶尔也想看看书，散散心。”苏念夏抬眼看向他，“你呢？”

　　“家里安排了竞赛集训，时间会忙一些。”陆知砚顿了顿，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不过有空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自习。”

　　少女的心猛地一跳，指尖轻轻碰了碰微凉的瓷碗，小声应了一声。

　　一碗绿豆沙慢慢见底，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隔壁住户的闲聊声、孩童的笑闹声，混着晚风飘进铺子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习题聊到日常，从喜欢的书籍聊到未来的期许，没有刻意找话题，相处却格外自在。

　　走出糖水铺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墨蓝色的夜空里缀满繁星，像撒了一把细碎的碎钻。

　　回去的路上，路过街边的小广场，恰好遇上有人燃放烟火。

　　一簇星火冲上夜空，在漆黑的天幕上轰然炸开，金红交织的光瀑倾泻而下，将周围瞬间照亮。苏念夏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眼底映着漫天绚烂的烟火，亮得惊人。

　　陆知砚站在她身侧，没有看漫天烟火，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少女的侧脸上。烟火的光影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明明灭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又一簇烟火升空，震耳的声响里，少年轻轻开口，声音清晰地落进她的耳中：
　　“苏念夏，夏末会过去，但我对你的心意，不会随季节消散。”

　　苏念夏猛地转头，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眸里。漫天烟火作衬，晚风轻扬，蝉鸣依旧，这个热烈的夏天，终于盛满了双向奔赴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