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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墙角 “跟她没关 ...

  •   昏黄路灯下,陈鸣蹲花坛边等人。
      瞄到付一安身影,他急忙收起脚撑,推着单车堵校门口去。
      没了人群遮挡,陈鸣这才看见付一安手上还提着饭菜。
      “干嘛不吃饭?”陈鸣问,“又没你不吃的。”
      “没馊,拿去喂猫。”付一安把饭挂他车龙头,绕过了他。
      什么毛病?
      明明白天还挺关心他的,咋晚上就对他爱搭不理了。

      付一安走得不快,陈鸣拧着把手,歪歪扭扭在马路上蠕动。
      一下重心没稳住,又落下一只脚支撑,不过百米,陈鸣停下调整好几次。
      陈鸣睨着付一安打量了会,试探问:“付一安,你步子能迈大点吗?”
      付一安转头,冷冷道:“别跟着我,早点回家去。”
      “就跟,我还要跟到你家去,你家就是我家。”陈鸣厚着脸皮。
      “回你自己家。”付一安慢下步子,他不可能让陈鸣跟他回家。
      “我不想回家,你收留我不行?你家床怎么的也比你以前宿舍床大吧,咱俩睡那不正合适?”陈鸣扭着龙头,控着速度,“付一安,我都没见你在学校和谁很熟。要不,你还和我一起玩怎么样?我每天给你打饭,你看你这两年都瘦了。你夜晚要是还腿痛得睡不着觉,我还给你捏腿,还哄你睡觉。”
      付一安一僵,面有难色:“不用。”
      两年的朝夕相处,一个眼神都懂。
      陈鸣挺了挺腰板,语气却示弱:“就那一次,谁让你半夜三更翻来覆去,烦得要死的,我又不知道你开始长个,腿痛了。而且我不是换一头,给你捏腿了吗?”
      付一安有点无奈。
      陈鸣是给他捏了,捏了不到两分钟就困得不行了。他没多久也睡着了,但睡着了,腿也容易抽抽。陈鸣被他吵得鼻腔哼哼几声,无意识一脚踹他下巴上。
      第二天下巴红了半截,脸上还带着三条手印。
      陈鸣睡到中午醒,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从外边买了饭回来,陈鸣居然还问他是不是让人欺负了,撸起袖子要去给他报仇。

      “你叹啥气?”陈鸣呲个牙笑,一双琥珀色的杏眼人畜无害,“就那一回,别小心眼,后边我可没踹你了。”
      “付一安,说真的,你哪找我这样的朋友去?”陈鸣继续道,“我对你应该还是挺好的吧?你还跟我一块玩咋样?”
      你哪找我这样的朋友去?
      付一安稍有放松的神经霎时紧绷,“不需要。”

      陈鸣一听,把车一别,挡在付一安前头。
      他脸皮都比南墙厚了,付一安还油盐不进。
      一而再,再而三。
      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陈鸣心七上八下:“你干嘛这样?你是不是生我气呢?”
      付一安不解:“我生什么气?”
      一件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的事放久了,人就容易怀疑自个。
      “就暑假那事。”陈鸣弱弱地说,“撬你墙角.....”

      付一安脸色够差。
      陈鸣生怕付一安拳头会抡到脸上,他往后退几步,“付一安,你说话啊,别整这样,怪怵人的。”
      付一安缓了会,说:“和那没关系,本来也要转走的。”
      闻言,陈鸣凑到付一安面前,大着胆子观察。
      他语调上扬,显然不太相信:“真的?真没关系?那为啥认识她没多久就和她走那么近?我暑假叫你你都不出来?她叫你你就出来,外边碰你好几次了,你自己说说被我抓到几次了?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付一安眼皮轻跳,大手一伸,包裹着陈鸣的脸往后推,一点也不温柔,“别靠这么近,离远点。”
      陈鸣心头一颤,他差点以为付一安要伸手抽他。
      只是一刹,这个念头被抹杀。
      付一安才不会跟他动手,他惹付一安生气了,顶多生点闷气。
      想到这,陈鸣硬气了:“为什么?我猜中了?”
      陈某真是一如既往的幼稚,脑子里会演戏。
      “付一安,你说话啊,真猜中了?”陈鸣追击,“你现在还有意思不?你要是找她,她没准会同意的,你现在比以前还帅。”
      陈鸣自以为地接着说:“还是说你不好意思告诉我?你放心,我嘴可严实了,肯定给你在学校捂得好好的。除了你我,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陈某模样够自信,付一安知道扯不清,也知道扯了陈鸣也压根不会信。
      付一安加快步伐,与其跟陈鸣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多写两套题。

      “付一安,你理我一下会死?”陈鸣略显毛躁地踩着踏板,把手挂着的饭盒一晃一晃,“跟个哑巴一样,你是太久没挨打,找抽是不是?现在翅膀真是硬了,打饭不吃,说话不理,你到底要干嘛?生哪门子气?”
      付一安:“……”
      “跟我说说怎么了?”
      “真不够意思,我什么都跟你说,你就喜欢当哑巴。”陈鸣不悦,“你喜欢人家又不直说,问你又不承认,藏着掖着。你心里到底有我吗?我掏心掏肺喂你个白眼狼,你生气一声不吭就走……”
      似是被吵得烦了,付一安才开口:“跟她没关系,别点鸳鸯谱。”
      真没关系,那付一安没道理对他这态度啊。
      “你哄我呢?真的假的啊?”陈鸣抓了抓头发,一只手稳着龙头,烦躁地说,“我这事是有点缺德了,但那还不是你的问题?谁让你天天跟她待一块的?我都跟你说了千万遍了,她不喜欢你,就图你长得好看......”陈鸣嘴上越有道理,心里头是越虚,说着说着,他都不敢用余光看付一安了,“你还非不听,非往上凑。事是干得不对,但那不是帮你绝后患了么,你个呆子什么都不懂,别被骗了还帮人家数钱。你要烦我,我以后指定不多管闲事了。”

      听到一半,付一安胸口闷得不行,一个字都不想多听了。
      付一安肩一滑,从书包里摸了副耳机插上,随便找了个听力播。

      陈鸣话说完,脑袋热得直嗡嗡,后背都出了层汗。
      他把热气压下,忐忑地去瞟付一安。
      付一安一副不关事己的模样,耳机里放的英语听力,他隔着一个身位都能听见一点。
      刚压下的热气成火气,蹭一下冒上去了。
      他歉白道了?

      “付一安,你大爷的真是找抽!”陈鸣倾着身子,一把把付一安的耳机扯了下来,“你....”你没听见我在给你道歉吗?
      付一安把陈鸣气得够呛,就连自个还在蹬单车都忘了。
      重心倾斜,陈鸣条件反射,一只脚急忙放下点着地,不停乱踩往里靠,一只脚还搭在坐垫上正要撤退。
      右手下意识攀着付一安肩膀,左手摔得严重了些,没法把自行车扶正。
      自行车压着陈鸣倒,早知今日,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这能压死人的山地自行车退了。

      “嘶~”一声,陈鸣闻到一股腥味。
      手臂刺痛,他想要抬头看,头却被一双手死死护住,耳朵贴着的是剧烈心跳。
      他慌忙抬手往两旁撑,往后头蹬蹬腿,把压着他们的自行车往外踢松点。

      身上一轻,付一安收回手盖脸上,闭着眼睛缓了缓呼吸。
      修剪过的灌木丛刀样的锋利。
      付一安手臂大大小小都是口子,一边胳膊还狼狈地勾着书包带,侧腰的衣服被挂破,校服顿时斑斑。
      最为严重的是压在下面的那只耳朵,肉眼可见豁了个口子。

      陈鸣顾不得手臂刺痛,连忙把付一安拉起来,“你怎么样?”
      付一安被拉起身,坐石栏上一动不动,身上的剧痛一下缓不过来。
      血液沿着后脖流下,浸湿衣领。
      他回头看,不由得后怕。
      幸好是从缝隙摔过,头撞的是厚实的土,身上也只是被灌木划伤了,要愣直摔灌木上,陈鸣压他身上,他可能要穿孔了。

      陈鸣急躁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说话都有些酸热:“你捂捂耳朵,我叫救护车。”
      “我没事,你别着急。”说话的那刻,面部肌肉牵动神经,耳鸣嗡嗡。
      付一安忍着痛:“叫出租车。”
      陈鸣抖着手在手机上点动,“都怪我非得乱骑车。”
      付一安安抚道:“我真没事。”
      “你还没事,你脑子摔坏了?你照照镜子就知道自个有没有事了,逞个蛋的强?”陈鸣急起来嘴比脑快,反应过来后,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扇安静了。
      付一安没再说话,安静地坐在那等。这种时候越是安慰,陈鸣越是自责,不如把嘴闭上。

      莫过几分钟,一辆滴滴停在路边。
      付一安血污兮兮,司机师傅看向陈鸣,“帅哥,得加十块啊,你这见血了。”
      陈鸣应下,黑就黑吧,付一安要紧。
      “单车你看停哪放放。”师傅又催,“小帅哥你快点的,摔得不轻哦。”
      陈鸣拉开门,推着付一安坐进去,“我马上,别关门,我陪你一块去。”
      付一安没说话,轻手轻脚把门关上,朝师傅说:“可以走了。”

      陈鸣胳膊肘、手腕都挫破了,一使劲就疼,沉力好几次才把单车一抬,草草扔进绿化带里。
      他刚转身喘口气拉门,拉了个车尾气。
      操了天了,付一安又一次把他甩在后头了。
      两年前那个闷热的下午,他拍着车玻璃吼绝交时,付一安就一脸淡漠地坐在出租车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鸣站在原地,怒火燃到顶点,视野不见小车影子,心又猛地一沉,一点气都没有了。
      他只觉得郁闷,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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