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之河流的第三条岸】
河上有一条船,船没有桨,也没有帆,船底泡在水里,河水往哪流,它就往哪走。
某天魏尔伦站在河堤上,看着那条船漂过来,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因为兰波在船上等他,盘着腿,手里捏着梨在慢慢啃食。
两岸是灯火,是瓦片,是母亲缝衣服的针脚,是伊莉莎那条编歪了的红绳。
他们看得见,却都够不着。
魏尔伦试过伸手,指尖擦到岸边的芦苇,芦苇就断了。
于是他不再伸手。
这条船上没有目的地,兰波从不问他要去哪,或许是往哪去都一样,两个人都没真正属于过哪里。
河水穿过桥洞,穿过城市,穿过没有名字的黑暗。
夜里冷,兰波把脑袋搁在他腿上,金发散开,像水面上浮着一小片月光。
“你后悔吗?”兰波问。
岸上的人是清醒的,船上的人是疯癫的,他们守着这条疯船,把彼此当成能落脚的地方,只不过岸上的人管他们叫迷路的人。
魏尔伦低头看兰波的睡颜,河水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回头。
这就是第三条岸,不被理解,不容于世,往前是水,往后是断掉的路。
魏尔伦伸手拢了拢兰波散落的头发,指腹掠过那截被夜风吹凉的脸颊。
兰波在睡梦里往他怀里拱了拱,含混地哼了一声。
这让魏尔伦忽然想起横滨港,想起母亲把半块蛋糕塞进他书包的样子,想起自己那间落了灰的公寓。
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隔着的却是一整条河。
船继续漂泊,天快亮了,河面上浮起一层薄雾。
魏尔伦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声开口:“不后悔。”
河水缓缓流着,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