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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裁衣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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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过后,康熙挥退殿内的宫人,目光便落在了陆婵身上。
他等着他的阿绥变身。
“嗷嗷!”
陆婵眨眨眼,周身泛起柔和的光晕,不过瞬息,地上那只赤狐便化作了人形,这人肤如凝脂,鬓若刀裁,尤其是那双含情目,波光流转间最是动人心魄。
康熙眼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阿绥?”
他不确定地开口确认。
阿绥在他心里始终是那副调皮活泼的模样,可眼前这女子,容貌之胜非常人能及,偏偏又带着弱柳扶风的娇怯姿态,这真的是他的阿绥吗?
“是呀是呀!”
是我呀。
陆婵使劲点头,三两步蹭到康熙面前,两手紧紧挽住他的手臂,头轻轻抵在他肩头,还像从前那只小狐狸似的撒着娇。
康熙半边身子僵住。
这确实是他的阿绥没错了,即便化作人形,那份活泼黏人的天性也丝毫未变。
他心下好笑,一只手被陆婵抱在怀里,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陆婵的秀发,柔声道:“别撒娇了,都变成人了,怎么还跟狐狸一样。”
陆婵皱了皱鼻子,仰头反驳道:“你这人真奇怪,我就是狐狸啊,变成人也是狐狸。”
脸与脸咫尺之间,康熙一低头,便能清晰地看见面前人脸上的绒毛,他瞳孔微缩,有片刻的出神,反应过来才拂开陆婵的手臂,转身坐到了炕上饮茶。
陆婵不明所以,跟着坐到了康熙对面。
康熙端着茶盏不语。
陆婵默默等了片刻,见他还是没有开口询问自己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先开口坦白了一切,当然,她的坦白是有选择性的,系统和穿越的事她是不会说的。
“动物开启灵智不易,修成人形更是难上加难,我这个年纪能修成人形,可以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了......”
陆婵坦白的时候还不忘自夸几句,康熙摇了摇头,旋即疑惑道:“既然动物修炼这么难,那为什么你能那么快修成?”
陆婵托腮想了想,猜测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救了你吧,你是天子,是上天选中的人,我救你一命,正好暗合了天道,上天自然就降福于我,让我能够早早化成人形了。”
康熙半信半疑,追问道:“这么说,你只能化为人形,且每次仅能维持一个时辰,还不会任何术法?”
是不是太无用了些。。。
“什么叫只能变成人”,陆婵不满康熙的语气,“你知道一只小动物想变成人有多难吗,这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你却还贪心想要法术,那根本就是话本里才有的故事!”
陆婵说得越夸张,康熙听着越放心。
身为帝王,任何怪力乱神都是他排斥打压的对象。
对于阿绥,不得不说他心中是有几分怜惜的,只是这份怜惜放到权势面前,那就算不得什么了。
陆婵窥着康熙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这一步棋是走对了,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等康熙再说什么,她就打了个呵欠,道:“我困了,我们去睡觉吧。”
说着,她起身拉住康熙的手便要往床边走,可康熙却站着没动,陆婵回头看他,脸上满是不解。
“男女授受不亲......”
康熙还想再说什么,陆婵已经委屈地撇了撇嘴:“我们以前都是一起睡觉的啊,我变成人了,你就不跟我睡了吗?”
康熙还在犹豫。
陆婵脸上已经掉了几粒金豆豆,她控诉道:“变成人一点都不好,你对我没有从前好了,呜呜呜呜呜!”
陆婵一哭,康熙顿时心软了,什么儒家礼仪,什么男女大防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伸手将陆婵拉到怀里,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哄道:“别哭了,一起睡,一起睡行不行?”
“真的?”
陆婵抬眼望去,那副梨花带雨、半喜半嗔的模样让康熙越发柔了心神,他指尖摩挲着她脸颊细腻的肌肤,目光有一瞬的幽深。
“嗯。”
两人躺在床上。
怀里抱着一只小狐狸,与抱着一个人的感觉截然不同,更别说还是位姿容出众的大美人,康熙竭力维持着定力坐怀不乱,偏偏陆婵毫无察觉,还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忍无可忍,康熙下意识伸手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从前陆婵还是狐狸时,他便常拍她的小屁股,可此刻她已化为人形,掌心落下触手一片柔软,他才反应过来不妥。
陆婵无知无觉,仍像从前那般被拍了一下就安静下来,康熙自己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嗯?
陆婵闭眼又睁开,从他臂弯里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他,手呢,手怎么还不放下来,她手向后一伸,扯着他的手环在腰上,这才如愿闭上眼睡去。
*
康熙一早就注意到了陆婵身上的粗布麻衣,当晚没有发作,第二日他便找来内务府的管事,命人裁制女子新衣。
凡裁制所用,无论是衬裙、夹衣,还是外氅、鞋袜,皆依着陆婵的身量,选用了最上等的绸缎,花样也挑的是时下京中贵女最爱的清新鲜亮样式。
衣服贵重倒不足为奇,稀奇的是皇上竟在百忙之中亲自挑选布料与花样,这说是天大的荣宠也不为过。
内务府总管心中惊疑,没听说哪位妃嫔最近得了皇上的宠幸啊,难不成自己消息已经这么闭塞了?!
“皇上,要不要传绣娘过来给贵人量体裁衣。”
内务府总管试探着开口,他是真想看看这位新晋得宠的贵人究竟是哪路大神,只可惜康熙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必了,按朕说的尺寸来就好。”
“嗻。”
康熙就是后宫的风向标。
他突然传唤内务府,命人裁制女子新衣,还亲自挑选布料和花样这件事,不到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后宫人人艳羡。
各宫娘娘纷纷遣人去内务府打探,想弄清皇上究竟是为谁裁制新衣,可内务府总管也不知道,于是打听来打听去,竟无人得到确切的消息。
一时间,后宫谣言四起。
有人猜是贵妃娘娘,有人猜是某位官员家的千金意外得了皇上青睐,就连前两日给皇上送参汤却被拒之门外的乌雅氏,这会子都被拉出来在众人口中转了一圈。
“若我没记错的话,妹妹昨日才去了一趟乾清宫,怎么妹妹刚去过,皇上就突然吩咐内务府裁制新衣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难不成皇上宠幸的人其实就是妹妹你?”
延禧宫后殿住满了答应、常在,其中不乏看乌雅氏不顺眼的人,此刻便借着这由头拉她出来嘲讽奚落。
乌雅氏脸上挂着笑,既不承认,也未反驳。
她心里清楚,皇上这么做绝不是为了她,她昨日是去了一趟乾清宫没错,她不止昨日去了,她最近三天两头就往乾清宫送东西,可皇上一次也没有召见她。
有人出言附和道:“乌雅妹妹是个有福气的,当初在承乾宫不过承宠一回,便幸运地怀上了龙子,近日又得了惠嫔娘娘青眼,时常被娘娘召去说话。你要说我们这些人重获圣宠,我是万万不信的,可你要说她,我就不得不信了。”
此言一出,众人看乌雅氏的眼神顿时不对劲起来。
可不是嘛。
她们这些位分低微的答应、常在,不过是挤在延禧宫里混日子罢了,可乌雅氏却是个有大志向的。
想当初她在贵妃娘娘身边做宫女时,就能背弃主子去勾引皇上,如今既已顺利生下皇子、晋升贵人,难道会突然甘心平庸,就这样一辈子窝在延禧宫不冒头吗?
如果说起初大家还不相信传闻里的人是她,此刻听了这话倒是信了三分。
乌雅氏确实不同常人。
别说是这些答应、常在疑心了,就连惠嫔都半信半疑召见了乌雅氏:“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贵人,究竟是不是你?”
乌雅氏行礼过后就是苦笑,她不怕后宫的白眼和嫉妒,皇上要真是为了她就好了。
“娘娘,旁人不知内情怀疑我就算了,怎么连您也跟着糊涂啊,我每回去乾清宫都是听雪姑娘陪着,听雪姑娘是知道的,我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又何谈让皇上为了我如此大费周章?”
惠嫔将目光转向听雪,听雪微不可察点了点头,惠嫔那颗焦灼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
她确实有心推乌雅氏一把,可当真看见皇上这么兴师动众宠爱一个人,她心内要说不后悔那是假的,如今知道不是乌雅氏,她反倒好受了一点。
“都下去吧”,惠嫔挥退暖阁的宫人,转而低声说起了另一件事,“那东西送过去了吗?”
惠嫔口中的东西是安神荷包。
名义上是安神荷包,实则里面放的都是耗散气血的香料,那香料常人戴久了尚且阳气亏虚,更别说贵妃娘娘本就身体孱弱,若是日日闻着这样的香料,只怕命不久矣。
乌雅氏垂眸敛目,道:“嗯,已经送过去了,只是不知贵妃会不会给四阿哥用上。”
贵妃素来瞧不上她,断不会收用她送的任何东西。
她只能另辟蹊径,借着送给四阿哥的名义让贵妃留下那荷包,荷包是留下了,可留下归留下,不知贵妃到底会不会给四阿哥用上。
只要四阿哥用上了,贵妃就一定会跟着闻到。
她不想伤害自己的孩子,可是她没有办法,只要贵妃活着,她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若不是为了顾全贵妃的脸面,皇上又何苦这般对她,这一切都是贵妃的错,是她得理不饶人,将她往死路上逼,她是不得已而为之。
惠嫔轻笑一声,道:“就算眼下不用,将来也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你毕竟是四阿哥的生母,给亲生儿子送东西,旁人根本无从置喙,你只管放心送便是。”
无论是佟佳贵妃还是四阿哥,都是她和胤禔的敌人,这两人无论谁出事,她都乐见其成。
想到这里,惠嫔看向乌雅氏,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自己说四阿哥身体健康,那香不会伤到他,只会伤到身体虚弱的贵妃,她还真信啊。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