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星》漫凯

4、星际文明准则 “喂，您好

　　“喂，您好？”

　　“请问是孙芳吗？”

　　“我是，你是？”

　　“你报的是你的丈夫张伟失踪是吧。”

　　“是！你们找到他了？”

　　“这个还没有，你如果你方便可以过来一趟，有一些问题比较复杂。”

　　“哦好，我马上就过去。”

　　今天是一个难遇的浓雾天气，高耸的建筑物在白雾中朦胧，好像一瞬间就会坍塌把自己埋到最底下。城市中的人们忙碌着，去往自己的目的地，在雾气中穿梭，变得捉摸不定。孙芳走得急，藏青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翻涌着，一层接着一层，起伏着。她急速的，贪婪的呼吸，可空气中大量的水分反而让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和不畅，她后来干脆用嘴不断地吸进雾气，越渴求氧气，嘴张开得越大，那股窒息感就越强。但好在她也到了。

　　“您好，我是张伟的妻子，是张伟找到了吗。”

　　“你是孙芳吧。”

　　“对，是我。”

　　“进去说。”

　　俩人进了一间屋子。

　　“是这样的，你报你的丈夫失踪，这是第三天了对吧。”

　　“是。”

　　“听我说，我们的确是找到了当天的监控，您的丈夫是11:06下的13号公交车，又去了一家便利店，然后顺着那条路走，但很奇怪的是，后面的监控录像里并没有他。”

　　“没有他。被绑架了！”

　　“我先让您看一遍这段录像吧。”警察把屏幕转向孙芳。

　　一个十字路口，张伟走到路灯旁边靠着。这个时候监控闪了一下，持续了三分钟的黑屏，再闪回来张伟已经不在画面里了，只看见张伟最后掉落的棒棒糖。

　　“这，什么意思呢。”

　　“我们去现场调查了，在交通灯下面发现了几根毛发，还有一些棒棒糖的碎渣。”

　　警察拿起桌子上的密封袋。

　　“经过机器检测，这是猩猩毛。”

　　“猩猩毛？警官，从我进来到现在，你讲的这些和我丈夫失踪有什么关系吗。”孙芳皱眉。

　　“您可以回忆一下，您的丈夫平时是否有一些不寻常的举动。”

　　回忆，回忆，有什么不寻常，但孙芳回忆着不由得自己控制，看着桌子出了神。

　　‘不寻常？她的丈夫是最不与‘不寻常’三个字沾边的人了，甚至有些时候寻常的无趣。没有爱吃的食物，没有不爱吃的食物，没有喜欢做的事情，当然也没有不喜欢做的事情。那件事也寻常的不能再寻常。’

　　“张太太？”警官觉得这无休止的沉默应该停止，于是率先打破。

　　“嗯？”孙芳的思绪被打断，有一些窘迫，她害怕被眼前的警官看穿她的思绪早已飘散，他的问题自己也不可能再复述出来。

　　“您丈夫很喜欢吃糖对吧。”

　　“啊？嗯。”孙芳点头附和。

　　“尤其是橘子味的棒棒糖。我们查到最后一次您丈夫出现在监控里是他叼着一根棒棒糖走出便利店，而且也捡到了他留下的棒棒糖碎渣。”

　　警官推过来一个密封袋。里面是橘色的碎片，但不纯净里面还夹杂着除不掉的黑色残渣。

　　“其实我建议您细想一下您的丈夫平日里是否有一些不对劲，从你们认识开始回忆最好。”

　　“啊？”孙芳不解。

　　警官冲着她招招手示意她靠近，好像有更不太好示人的话要讲

　　“张太太，这是我个人的一种大胆的猜测，也许您的丈夫不是被绑架的，也许他是外星人。”

　　“什么！你找不到人就算了，你知道你讲的什么吗。”

　　“您先别急，您先听我说完。试想一下一个25岁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怎么会会吃棒棒糖，还是橘子味的。这个行为完全没有道理。”

　　“恕我直言警官，您无法凭借我丈夫25岁吃棒棒糖就确定他是个外星人吧。我想他是不是人我比您更有决断。”

　　孙芳熄灭手里的烟，起身就走。

　　警官摇了摇头。

　　孙芳受不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糊涂的警官拿出这样蹩脚的借口来搪塞她。难道他有把握让她相信这番荒谬的言论吗。如果她不是张伟的妻子，她听到这番言论一定会笑出来，可是她是张伟的妻子，那么这就不成立，以至于想到这里又想到“也许你的丈夫是外星人，就因为他25岁在街上吃棒棒糖。”这句话感到荒谬和愤怒。

　　她又气自己，怎么没打他或者是骂他。

　　——

　　“把他带走！”

　　两名医生进来把刚才和孙芳聊天的那个警官拉走。

　　那名“警官”看见有人要来抓他，于是急了，急了就嚷嚷：“你们干什么！你们为什么来抓我！哦哦哦我知道了，你们是外星人！否则为什么来抓我！”

　　“你们医院能不能不让精神病跑出来，跑出来了能不能快一点抓回去！”

　　“不好意思，我们也没想到他能跑出来，还在你们这里待了五六天。”

　　——

　　星际文明准则：

　　两个人穿着短袖和单裤站在雪山上。

　　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总是不往地向四周看去。

　　直到，他们看见了，冻僵在一旁的一对夫妻。

　　很明显，是妻子先失温的，因为丈夫把她护在身下。

　　两个人把他们分开，一人拖着一个人或许是下了山。

　　因为在十公里后就没有了他们的踪迹，谁也不好推测他们是做什么的。

　　“这群野蛮的物种！他们发现了人类。”

　　“那我们怎么办，出面干预吗。”

　　“我们能怎么干预。我们发现人类比他们还早。这样只会暴露。”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老爷爷拿着手电筒照着远方披着熊皮的“人”。

　　熊皮人提着人没有理会老人，只是向前走。

　　“喂！你们是。。。”

　　“你说他们能发现人类的秘密吗。”

　　“不好说。”

　　“但他们本身就没意识。”

　　“意识是无意识的演化，谁能确保他们不吃脑子，就算现在碰巧没吃，也许哪天尝到了，那不就完了。”

　　“那怎么办呐。”

　　“你！你们是谁！你们怎么来我家的！”

　　两个人继续靠近前面的男子，手突然成一种浊液。

　　浊液离开了手，飘向男子，男子往后想躲，但浊液比他抢先，他被笼罩在这团浊液中，范围不断变小，直到成为不起眼的一滴液，又融入到那个人的手里。

　　“我们得阻止！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大了，在这样下去，其他星球的生物也会追寻到地球的。这样留给我们的人类生态就少了，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人类的精妙，完全的暴殄天物！”

　　“一定会阻止的，只是这件事我们不能主动。”

　　“什么意思，难道人类还向我们求助吗，他们连我们都不知道。”

　　“最起码也得让人少到引起他们注意吧，贸然出手，我们会被怀疑。到时候成为众矢之的就不妙了。”

　　“怕什么，还没其他生物敢来星星。”

　　“局长！现在莫名失踪的人数已经太多了！我们该怎么办！”来问的是徐副局长。

　　范局长的外套敞开，双手抱头。

　　“你问我？这件事我不比你知道的早。”

　　“有人说。。。是外星人”

　　“外星人！你是小说看多了我看你是！”

　　又一个人跑进屋子里：“局长，有两个人在外面说他们知道是谁绑架的。”

　　范局长看了他一眼：“长什么样子。”

　　“就是高高瘦瘦的，就是他们穿西装还挺怪的，这大热的天。”

　　“是人类吗。”

　　“是，是啊，肯定是人类啊。”这个问题让这位警官摸不着头脑，他还以为是局长被急得说胡话了。

　　“让他们进来。”

　　“那我先走吧。”徐副局长说。

　　“你留下。”

　　那两个人奇怪的人进来了，范局长打量着他们。看起来的确是人类，可是也许是白天的缘故，他丝毫没有发现，面前的两人头部部分散发着微光，即使他们伪装成人类也尽力压制住了光芒。

　　“你们说你们知道失踪的人在哪。”

　　“是的。”

　　局长看了一眼桌面，又很快看着他俩。“那，说说。”

　　“局长你也许应该听这位徐副局长的，考虑一下，外星人。”

　　外星人，这三字说完，范局长的额头冒出了汗珠，可是他整个人又散着冷意。

　　“咳”

　　“外星人”

　　范局长要问那个问题了：“你们二位是。”

　　面前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露出一个他们觉得能表现出友好的笑，也许是不理解，因为在范局长的眼里似乎在嘲弄他。

　　“按你们的说法是，星星人，来自星星。”

　　“哈，星星人。”

　　两个星星人点点头。

　　“你们长得还真像人类。”

　　“我们不长这样，只是为了让你们的观感好一点，因为从你的反应来看，你们应该还没有接受地球以外有其他生物种族存在。”

　　徐副局长怕范局长不知道如何应答，接下话茬：“你们说，你们知道失踪的人在哪。”

　　“是。”

　　“那么还是说回这件事吧。”

　　“是孚漏。”

　　“那这个孚漏，他为什么要绑架人类。”

　　“你还认为是绑架吗，副局长。”还是那个让人恼火的笑。

　　“那你们又为什么来告诉我们这件事。”范局长说。

　　“因为，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吗。”

　　“你想要什么。”

　　“我们不需要。我们的职责就是避免物种灭绝。”

　　“那你们知道这个消息够晚的。”

　　星星人只是微笑

　　“不如范局长把这份协议签一下吧。”

　　一个星星人上前把一块石头放在桌子上。

　　“您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您直接看就可以。”

　　本来密密麻麻的图形变成了能看懂的文字。

　　其实上面也没写什么，只是有一条比较突兀的是：不要对周围星球进行探索，也不要发送地球位置。

　　但这似乎也无伤大雅，因为这件事对比那个什么叫孚漏的生物来讲简直不值一提。

　　于是毫无顾忌地在石头上签上了名字。

　　星星人等到范局长签完字就上前把那块石头一劈为二。

　　“这是做什么。”

　　“您留一半。”星星人把那一半推到范局长面前，另一半收起到西服内侧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