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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疯狂败家,家父举世无双 我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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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疯狂败家,家父举世无双
北疆的风,常年带着戈壁的粗粝与风雪的冷意,吹过百里连营,卷起猎猎作响的铁血旌旗。
军营校场上,方才那场轰动全军的风波渐渐落幕。
数万苏家军将士,没有一人因为苏晚卿那句「全员放假、随意摆烂、偷懒有赏」而松懈半分。
恰恰相反。
经此一事,全军上下战意沸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原本规整的阵列愈发严整,原本凌厉的拳脚愈发刚猛,震彻天地的杀声一浪高过一浪,裹挟着赤诚的感恩与誓死护国的决绝,回荡在整片北疆大地之上。
清风掠过甲叶,发出细碎铿锵的碰撞声,阳光洒在冰冷的铁甲之上,折射出耀眼又肃穆的寒光。
偌大的校场,数万铁血男儿,无人懈怠、无人言苦、无人惜力。
所有人心中都揣着一股滚烫的劲儿。
将军镇守北疆五年,寒暑不避、浴血戍边,护得一方百姓安宁。如今将军千金尚且体恤他们底层士卒的辛苦,不惜自掏腰包、破例体恤,他们若是再偷懒懈怠,何以对得起苏家父女的仁心厚爱?何以对得起这身战甲、这片山河?
校场高台之上,喧嚣尽散。
只剩下父女二人并肩而立。
苏镇岳一身银甲未卸,身姿挺拔如青山屹立,常年征战沙场淬炼出的凛冽杀伐之气,在这一刻尽数收敛,余下的只有漫天温柔与藏不住的骄傲。
他微微侧首,垂眸看着身侧尚且身姿纤细、眉眼清丽的少女,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抬起,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宠溺至极。
「卿儿,做得很好。」
低沉温润的嗓音,拂过耳畔,带着久经世事的沉稳,更有为人父的由衷欣慰。
苏晚卿身子一僵,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呆滞状态。
她还没从刚才的史诗级翻车中缓过神来。
她明明是来坑爹的。
明明是来败坏军纪、纵容士兵懈怠、坐实父亲治军不严、荒废边防的重罪,好狠狠收割一波恶名值,为自己三年后的生路铺路。
可结局呢?
全军加练、士气爆表、军心归心、万民称颂。
甚至还引来了巡查御史八百里加急上奏,满朝文武交口称赞,皇帝龙颜大悦,硬生生把她蓄意作死的胡闹,抬成了「仁德治军、攻心为上」的千古佳话。
最离谱的是——系统面板干干净净,恶名值整整零,任务进度一动不动。
半分污名没刷到也就罢了,反倒给她家疯狂叠满了忠义、仁德、爱民、爱兵的高光BUFF,把她爹的声望又往上抬了一大截。
苏晚卿心里苦,苦到极致已经发不出半点委屈的声音。
别人穿书开挂逆袭,一路爽翻人生。
唯独她,穿书自带坑爹反向BUFF,全力以赴作死,全程为爱家封神做嫁衣。
「爹……我不好。」
苏晚卿小脸皱成一团,眉眼耷拉着,语气带着极致的无力与卑微,还在垂死挣扎辩解,试图挽救一下自己彻底跑偏的坑爹大业。
「我刚才是乱命,是故意捣乱,是想让军营军纪涣散,我、我是想害你的……你别夸我,真的别夸了。」
再夸下去,她爹就要从副将升官封侯,彻底功高震主,三年后死得更惨了!
看着女儿一本正经自我否定、满脸纠结委屈的模样,苏镇岳只当是小孩子立了大功、不好意思骄傲,生性谦逊乖巧,心底的疼爱更甚。
他失笑摇头,指尖轻轻拂去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眼底温柔似水。
「傻丫头,小小年纪,偏偏如此懂得藏拙谦逊。」
「为父征战半生,遍历沙场,见惯了严苛治军、酷刑束人,却从未见过有人能以仁心收服军心,以体恤凝聚士气。」
「世人皆以为治军靠杀伐威严、靠铁律酷刑,唯独你懂得攻心为上、恩威并施的大道。」
苏镇岳望着下方如火如荼、愈发卖力操练的数万将士,眼底满是感慨与赞赏,字字铿锵,皆是真心。
「你今日寥寥数语,安抚三军疲惫,体恤士卒辛劳,让全军将士感念恩德、自发奋进、死心追随。此等格局心智,胜过为父练兵百日、督军千场。」
「我苏家世代戎马,忠君报国,此生最大的荣幸,便是有你这般心怀苍生、通透聪慧的孩子。」
苏晚卿听着这一番发自肺腑的夸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又绝望又无力。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身姿巍峨、眉目刚毅、心怀家国、赤诚忠良。
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是最忠诚的武将,是最护民的将军,清白一生、磊落一生、奉献一生。
可就是这样一个毫无过错的人。
三年后,天启十年。
会被奸臣罗织四大重罪,诬陷通敌叛国、拥兵谋反。
堂堂镇北名将,护国忠魂,落得凌迟处死、尸骨无存的惨烈下场。
苏家满门三百七十二口,上至花甲老者,下至襁褓稚童,尽数问斩,血染刑场,忠门灭尽,千古蒙冤。
而她苏晚卿,会被剥去衣袍、铁链锁身、游街示众、受尽唾骂,最终杖毙闹市,死后无人收尸、无碑无冢,生生背负祸国叛女的污名,遗臭万年。
明明结局惨烈至此,可她现在拼尽全力想破局、想自救、想改写宿命,却每一步都在给自家封神铺路。
全世界都在帮苏家洗白、升官、封神、登顶。
只有她一个人,清清楚楚记得所有人的悲惨结局,孤零零地在地狱开局里垂死挣扎。
「卿儿?怎么不说话了?」
苏镇岳见她久久沉默、眉眼低落,以为是小姑娘累了,语气愈发温柔宠溺。
「今日你立大功,安定军心、彰显将门风骨,回京之后,为父定然向陛下请赏,为你求取京中最珍稀的珍宝,满足你所有心愿。」
苏晚卿勉强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半分。
她不要珍宝,不要封赏,不要美名,不要朝野赞誉。
她只想活命,只想带着一家人躲开那灭门惨祸,只想安安稳稳逃回现代。
可这简简单单的心愿,在这离谱的天道滤镜之下,难如登天。
「爹,我累了,想回府休息。」
苏晚卿低声开口,声音蔫蔫的,满是疲惫。
「好,为父送你回去。」
苏镇岳没有半分迟疑,当即颔首,原本还要巡查军营、督军操练的军务,尽数搁置,小心翼翼陪着自家女儿走下高台。
一路行过军营大道,两侧站岗士兵尽数垂首行礼,眼神里满是敬佩、感激与赤诚。
一声声「小姐安好」此起彼伏,恭敬真诚,无一丝虚假。
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是看待仁德贵人、将门明珠的崇敬,没有半分诟病、半分不满。
苏晚卿埋着头,快步前行,全程心如死灰。
果然,没有一个人看出她是在作死,没有一个人觉得她胡闹越矩,所有人都在自发给她的行为镀上仁义道德的金身。
回到将军府,青禾连忙上前伺候,端来温水、擦拭尘霜。
苏晚卿遣退所有人,独自关在静谧的房间之中,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瘫坐在窗边软榻之上。
她闭着眼,一遍遍复盘今日所有操作,死死盯着脑海中悬浮的蓝色系统面板。
面板界面冰冷刻板,数据纹丝不动,仿佛定格一般。
【宿主:苏晚卿】
【身份:大乾镇北副将苏镇岳独女】
【宿命结局:三年后苏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宿主杖毙闹市、尸骨无存】
【当前恶名值:0】
【任务进度:0%】
无论她怎么刷新、怎么默念、怎么自我怀疑,数据依旧是刺眼的零。
苏晚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逐条推演系统判定规则。
第一,她的行为客观上确实违规。
擅闯军营、私夺令旗、越权干涉军务、私自更改军纪、纵容士卒懈怠、以私财乱军规。
随便拎出一条,都是将门眷属干政、扰乱军务、败坏军纪的实锤过错,足够让朝中御史弹劾、让军中将领诟病、让百姓质疑苏家家风。
按照正常逻辑,必然滋生恶名、损耗苏家声望。
第二,问题的核心根本不在她的操作,而在这个世界的全员滤镜。
所有人,士兵、官吏、百姓、御史、甚至皇帝,全部自带「苏家绝对忠义、绝对仁德、绝对无私」的固有认知。
只要出发点被大众解读为善意、为国、为民、为兵,哪怕手段违规出格,也会被无限美化、拔高、封神。
第三,系统判定只看客观大众口碑,不看宿主主观动机。
哪怕她满心恶意、一心坑爹作死,只要世间无人觉得她作恶、无人唾弃她的行为、无人认定苏家有错,就无法生成半分恶名值。
想通这一层关键逻辑,苏晚卿瞬间浑身冰凉,彻底认清了这离谱又残酷的现实。
这个世界,天道自带苏家无敌洗白BUFF。
她恶意作死=世人善意解读=功德美名+家族声望暴涨。
她蓄意坑爹=全员脑补大义=父亲能力格局被认可+朝野圣宠加深。
她越努力破局,结局越是死局。
第一章的她,刚穿书时,尚且心存侥幸,以为只要持续作死、不断踩雷,总能刷到恶名值,总能改写宿命、顺利回家。
可现在,侥幸彻底破碎,希望近乎湮灭。
常规作死,小打小闹,完全无效。
败坏军纪、纵容懈怠这种足以让武将降罪追责的重罪,都能被洗白成千古仁德、顶级治军智慧。
那普通的胡闹、任性、骄纵,更是连一点水花都掀不起来。
「不行……不能放弃。」
苏晚卿猛地攥紧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疼痛感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没有退路。
系统任务失败的结局,是满门覆灭、魂飞魄散,连转世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三年时间,看似漫长,实则转瞬即逝。
她不能躺平、不能摆烂、不能认命。
常规作死无效,那就升级作死!
小罪无法污名,那就触碰重罪!
军纪层面的过错能被洗白,那贪腐公款、私吞军资、败坏官声、徇私枉法、触碰叛国红线呢?
她就不信,这个世界的天道滤镜,能离谱到把祸国殃民、贪腐叛国的重罪,也能强行洗白成功德大义!
念头至此,苏晚卿眼底褪去所有迷茫疲惫,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醒与决绝。
既然温柔作死、小打小闹只会为爱家封神做嫁衣,那她就不择手段、重拳出击,直接挑战律法底线、家国红线!
今夜,她彻夜不眠,静坐窗前,细细梳理苏家所有的软肋、污点突破口、律法雷区。
苏镇岳此人,近乎完美无缺。
武力顶尖、治军严明、忠君爱国、爱民如子、清廉自律、家风端正。
五年戍边,分文不取、两袖清风,军饷公款专款专用,账目清晰、分毫不苟,从未有过半分贪腐奢靡的记录,是整个大乾朝堂公认的清官良将、忠良标杆。
越是完美的人,污点就越是致命。
一旦打破清廉人设,染上贪腐奢靡、私吞公产的污点,名声必然断崖式崩塌,足以滋生海量恶名!
这就是她的第二个突破口——挥霍军资、挪用公款、奢靡败家、坐实贪腐罪名!
只要她把苏家清廉如水的金字招牌砸烂,把苏镇岳「清官良将」的朝野口碑败坏干净,必然能刷取巨额恶名值!
一夜辗转,天色微明,晨光破晓,洒亮整座北疆边城。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边城市井已然苏醒,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青禾端着梳洗茶水推门而入,见自家小姐已然起身端坐,眼底带着一丝诧异。
往日里小姐温顺恬淡,素来晨起慵懒,从未这般早早起身、神色坚定。
「小姐,今日天色尚早,您不再歇息片刻?」
青禾轻声询问,一边上前为她梳理青丝。
苏晚卿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张清丽温婉、柔弱无害的少女面容,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笃定。
越是乖巧温柔的皮囊,做起离谱恶事,反差越大,败坏名声的效果越好!
「不用歇息。」
苏晚卿淡淡开口,语气果断。
「青禾,随我去边关公库。」
青禾一愣,满脸疑惑:「公库乃是军营储粮存银、保管军资的重地,戒备森严,寻常人不得靠近,小姐前去何事?」
「取钱。」
苏晚卿言简意赅,语气带着刻意塑造的骄纵蛮横。
「取公库银两。」
青禾瞬间脸色微变,连忙躬身劝阻,语气急切:「小姐万万不可!公库银两皆是边防公款,是全军将士的军饷、抚恤、粮草备用之资,分毫不可私动!此乃军中铁律,违之必究,连将军都从未私取过分毫,小姐切勿冲动!」
她跟随小姐多年,深知自家主子温顺懂事,绝无骄纵贪私之心,今日这般言行实在反常。
可无论青禾如何劝阻,苏晚卿心意已决,分毫不动。
她要的就是违规、就是越矩、就是明知故犯、就是败坏家风!
「无妨,有我担着。」
苏晚卿起身整理衣袍,一改往日素雅低调,刻意换上一身华贵衣裙,眉眼间带上了十足的嚣张跋扈、恃宠而骄。
「我乃苏镇岳之女,整个北疆军营、边城疆土,皆是我苏家拼死守护!区区些许公库银两,我取来用用,有何不可?」
「走。」
话音落下,苏晚卿不再多言,大步踏出房门,径直朝着城外的边关军需公库而去。
青禾紧随其后,满脸焦灼不安,却不敢再多阻拦。
北疆边关公库,坐落于军营侧方,高墙肃穆、卫兵林立,是整个北疆最重要的物资重地,常年重兵把守、规矩森严。
此处储存着全军的军饷银钱、粮草布匹、军械耗材、伤药抚恤,每一笔收支都有详细台账,由专人看管、层层核查,即便是苏镇岳本人,取用公库物资也需留档报备、秉公依规,从未有过半分私用。
守库士兵远远见一行人走来,连忙持枪肃立、严阵以待,待看清来人是将军独女苏晚卿,瞬间收枪行礼,恭敬至极。
「属下见过苏小姐!」
整齐划一的行礼声响起,肃穆庄重。
苏晚卿昂首前行,神色骄纵,语气随意至极,带着十足的权贵傲气,刻意当众开口:「传你们库管主事前来见我。」
士兵不敢耽搁,即刻飞奔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严谨的中年官吏匆匆走出,正是公库主事,掌管所有军资银两收支,向来秉公执法、一丝不苟。
「下官见过小姐,不知小姐今日驾临公库,有何吩咐?」
库管主事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失原则底线。
苏晚卿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蛮横直接,毫无半分遮掩:「支取公库银三千两。」
话音落地,库管主事脸色骤然一变,瞬间严肃起来,连忙拱手劝阻:「小姐!万万不可!」
「公库银两,乃边防公用、全军命脉,专供军饷、粮草、军械、抚恤之用,律法森严、台账清晰,分毫不得私动!莫说三千两,便是一钱一银,无将军军令、无朝廷文书,任何人不得支取私用!此乃铁律,下官不敢逾越,小姐亦万万不可违规!」
他为官多年,恪守本分、严守规矩,从未见过有人胆敢公然私取边防公款,更何况是将军至亲,一旦开此先例,军纪法度必将松弛,后患无穷。
很好。
就是这个效果!
苏晚卿心中暗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越是严禁、越是森严、越是无人敢碰的规矩,她偏偏要打破!
公然私挪边防公款、恃权越矩、骄纵妄为,这罪名板上钉钉、铁证如山!
这一次,绝对不可能洗白!
苏晚卿愈发嚣张,上前一步,眉眼凌厉、语气强势,刻意放大自己的蛮横无理,让周围所有卫兵、官吏尽数听清。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爹镇守北疆五年,出生入死、浴血奋战,为大乾守住万里河山、万千百姓,凭什么区区几千两银子,我用不得?」
「今日这三千两银子,我支取定了!无需我爹军令,无需朝廷文书,我苏晚卿说了算!」
「你只管支取,出了任何罪责,我一力承担,绝不牵连分毫于你!」
她字字强硬、句句蛮横,刻意塑造出一个仗父权势、骄纵奢靡、目无规矩、私吞公产的权贵恶女形象。
周围站岗的卫兵、值守的小吏尽数愕然,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
所有人都知晓苏小姐温顺贤良、知书达理,从未恃宠而骄、从未越矩妄为,今日这般模样,实属破天荒头一遭。
库管主事脸色发白,进退两难,满头冷汗。
不给,便是忤逆将军独女,得罪苏家;给了,便是触犯军法、私放公款,轻则罢官追责,重则牢狱加身。
僵持片刻,看着苏晚卿势在必得、绝不退让的模样,库管主事终究不敢硬抗,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咬牙遵令。
「下官……遵令。」
他心中暗自叹息,只当是小姑娘年少娇纵、一时任性,却万万不敢违抗。
不多时,三千两沉甸甸的雪花白银,整整齐齐装箱,被士兵抬到苏晚卿面前。
白花花的银两,耀眼夺目,是数百士兵半月的军饷,是无数百姓安居乐业的边防根基。
苏晚卿看着眼前的公款,内心狂喜不止。
成了!
实锤贪腐、私挪军资、恃权妄为!
铁证如山、人证无数,这一次,恶名值绝对稳了!
她刻意不遮掩、不隐瞒,高调命人抬着银箱,大张旗鼓走出公库,直奔边城最繁华的市井街区。
一路上,行人驻足、百姓围观、商贩侧目,所有人都好奇看着将军府的千金小姐,高调抬着满满几箱公款白银,招摇过市。
苏晚卿要的就是万众瞩目、全城皆知!
她要让整个边城的人都知道,苏家小姐挪用边防公款、大肆奢靡、挥霍公产、恃权败家!
抵达市井中心,苏晚卿即刻下令,传唤全城所有绸缎庄、珠宝行、珍玩铺、脂粉店的掌柜,尽数前来候命。
「今日我大肆采购,不限价格、不计成本,所有最贵、最奢、最精致的珍宝玩物、绫罗绸缎、金玉配饰,尽数送来!」
「只要东西合我心意,银两随便开,绝不还价!」
一声令下,全城商贩沸腾不止,纷纷带着自家压箱底的珍稀货物,蜂拥而至,围得水泄不通。
苏晚卿坐在临时摆放的座椅之上,大手一挥,肆意挥霍、疯狂采购。
名贵云锦、西域珠宝、和田美玉、鎏金摆件、珍稀脂粉、古董珍玩……
但凡价格高昂、华而不实、奢靡无用的物件,她通通买下,绝不手软。
短短半个时辰,三千两公款白银,尽数挥霍一空。
满地尽是华贵物资、珍稀珍宝,堆积如山,耀眼夺目。
不仅如此,苏晚卿还刻意命人沿街撒银,大把大把的碎银随手抛洒,任由路人争抢。
一边撒银,她一边故意高声自语,确保周围人人听得清晰:
「反正都是公库银两,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必节省、无需珍惜!」
「我苏家镇守北疆,功劳盖世,用些许公款奢靡享乐,乃是理所应当!」
此话一出,周围围观百姓、商贩、路人尽数听得清清楚楚。
人证、物证、言行、声势,一应俱全!
一套完美的贪腐奢靡、挪用军资、恃权败家的作死流程,圆满落地!
苏晚卿心底已经开始提前庆祝,坐等系统恶名值暴涨,坐等苏家清廉名声彻底崩塌。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唾弃、指责、非议,半点没有出现。
扑面而来的,是新一轮全员反向脑补、集体极致洗白!
最先动容的,是方才满心忐忑的公库主事。
他远远看着苏晚卿大肆采购、沿街散银的模样,原本紧绷严肃的神色,瞬间舒缓,转而化作满心敬佩、由衷赞叹。
他暗自感慨出声,语气满是愧疚:「是下官狭隘肤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北疆边城常年苦寒,风沙肆虐、物资匮乏,将士戍边艰辛、随军家眷清苦、边城百姓贫苦。苏小姐支取公银大肆采购珍玩物资,哪里是奢靡享乐?分明是体恤边城万民、安抚将士家眷、普惠底层百姓!」
「小姐心怀苍生、眼界高远,散尽公财造福一方,我竟误会小姐骄纵贪私,实在惭愧至极!」
这一番心声,被身旁一众小吏、卫兵尽数听见,众人纷纷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
是他们格局太小、目光短浅,看不懂将门贵女的仁心大义!
紧接着,全城围观百姓纷纷开启集体脑补模式。
「我就说苏小姐温柔良善,绝非骄纵奢靡之人!」
「将军清廉一生、为国为民,教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贪腐私奢?」
「定然是近日边城苦寒,将士辛劳、百姓清苦,小姐不忍众人受苦,特意支取公银采购物资,要接济贫苦、安抚军民!」
「苏家世代忠良、代代报国,父女二人皆是菩萨心肠、家国脊梁!」
此起彼伏的夸赞声、敬佩声,响彻整条市井长街。
所有商贩更是满脸赤诚、无比热忱,纷纷主动降价、甚至免费捐献货物。
「能为苏小姐的惠民善举出力,是我等市井小民的福气!岂能收取银两?」
「所有物资尽数无偿捐献,不求分毫回报,只求追随苏家大义,略尽绵薄之力!」
原本一场赤裸裸的私挪公款、奢靡败家、贪腐妄为,在全员滤镜的加持下,硬生生被解读成了散尽公财、普惠万民、体恤军民、造福边城的顶级善举!
苏晚卿站在满地珍宝之间,听着周围清一色的夸赞歌颂,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对啊!
她是来贪腐的!
她是来挥霍公款、败坏名声的!
她是来坐实苏家贪腐奢靡、荒废边防的罪名的!
怎么又变成行善积德、惠民济世了?!
还没等她从极致的离谱中缓过神来,闻讯而来的边城贫苦流民、孤寡老人、伤残士卒、将士家眷,纷纷聚拢而来,密密麻麻跪了一地。
所有人尽数叩首在地,眼含热泪、满心感激,声声恳切、字字赤诚。
「多谢苏小姐体恤万民!」
「多谢小姐心怀百姓、普惠边城!」
「苏家忠良,恩泽一方,我等永世感念恩情!」
人山人海、跪地感恩,场面盛大、感人至深。
所有人都默认,她采购的所有华贵物资、绫罗绸缎、珍宝银两,全部都会无偿分发给贫苦百姓、孤寡老弱、随军眷属。
万众瞩目、人人期待、全员称颂。
苏晚卿看着满地跪拜感恩的百姓,看着堆积如山的奢靡珍宝,进退两难、哭笑不得、彻底麻了。
她如果现在私吞物资、转身回府,必然会瞬间引发民怨、败坏名声,可这不符合她循序渐进作死的节奏,更会显得刻意突兀、惹人怀疑。
被逼到绝境的她,只能硬生生吞下所有苦涩,顺着所有人的脑补,咬牙将所有采购的珍宝绸缎、剩余银两,全数无偿分发下去。
一车车华贵物资,分给边城孤寡老弱、贫苦流民;
一笔笔剩余银两,抚恤伤残将士、补贴贫寒眷属。
一场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贪腐作死大戏,硬生生演成了一场轰轰烈烈、万民称颂的大型惠民慈善现场。
边城百姓人人得利、户户感恩。
短短数个时辰,「苏小姐散尽公财、普惠万民、仁德济世、造福边城」的美名,飞速传遍整座北疆城池,甚至顺着驿站官道,朝着京城飞速蔓延。
消息很快传入军营,落入苏镇岳耳中。
正在督军操练、处理军务的苏镇岳,听闻全程始末,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半分责怪,反而龙心大悦、满心欣慰,眼底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他放下手中军务奏折,朗声感慨,字字真挚、句句动容:
「吾女小小年纪,身居闺阁,却心怀天下苍生,懂得公利为民、军资惠民的大道。」
「世人皆惜财、皆利己,唯独卿儿心怀大义、散尽浮华、造福一方。此等胸襟格局、仁德心性,远超无数朝堂为官之人!」
「苏家有女如此,实乃家门大幸、北疆大幸、社稷大幸!」
话音落下,苏镇岳即刻命人整理奏折,将今日苏晚卿惠民济世、安抚民心、稳固边城的善举,详细记录在册,加急上报朝堂。
边城地方官员更是争相上奏、极力赞颂,字字句句皆是溢美之词。
【苏镇岳教子有方,家风清正、世代忠良!其女仁德厚善、心怀万民,散尽公财安抚边疆、普惠军民,稳边城民心、固北疆根基,功德卓著,实属朝野楷模!】
八百里加急,一日入京。
天启帝阅览奏折,龙颜大悦、连连赞叹,当即亲笔题写「仁勇将门」四字匾额,派遣钦差快马送往北疆,嘉奖苏家忠良风骨。
朝堂百官集体称颂、人人点赞,苏家忠良之名,再度响彻大乾山河,声望再登巅峰。
而始作俑者苏晚卿,瘫坐在回府的马车之中,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她麻木不仁地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恶名值:0】
【任务进度:0%】
【正向BUFF触发:苏家民心好感度+1000,朝野赞誉度+800,忠良家风口碑固化!】
零!
又是干干净净的零!
她挪用公款、恃权妄为、高调败家、蓄意贪腐,一套完整的坑爹贪腐流程行云流水、无可挑剔。
结果呢?
恶名半点没有,美名传遍天下,父亲声望暴涨,家族牌匾升级,朝野圣宠更盛!
苏晚卿靠在马车软垫上,仰头望天,欲哭无泪。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只要她是苏家人,只要她的行为能被大众解读出半分善意、半分大义,哪怕手段违规越矩、触碰律法,也会被无限洗白、无限拔高、无限封神。
常规军纪作死、贪腐败家作死,尽数无效!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升级!
贪腐不行,那就触碰军法底线!
败坏军纪不行,那就直接徇私枉法、包庇重罪、动摇军法根基!
军营最重法度、最讲规矩,逃兵乃是军中重罪、人人唾弃、绝不姑息!
她就不信,当众包庇逃兵、公然对抗军法、纵容罪徒、徇私枉法,也能被洗白成仁德大义!
回到将军府,苏晚卿稍作休整,立刻向青禾打探近期军营罪责事务。
青禾不知自家小姐心中算计,如实禀报:「回小姐,前日军营有三名士卒,因畏惧边关风雪苦寒、惧怕沙场厮杀,心生怯懦,连夜私逃兵营,被巡逻亲兵连夜抓获归案。按将军定下的严苛军规,逃兵当斩,以正军纪,定于明日午时刑场问斩。」
听到这话,苏晚卿眼底瞬间亮起光芒。
绝佳机会!
军中逃兵,动摇军心、败坏军纪、触犯铁律,按律当斩、举国公认、无人共情!
只要她当众赦免逃兵、包庇罪徒、公然否定军法、斥责父亲严苛,必然能彻底打破苏家军纪严明的金字招牌!
坐实苏镇岳治军松弛、徇私纵容、法度不严、治军无能的重罪!
这一次,绝对没有洗白的可能!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午时,北疆军营刑场。
此处肃杀森严、气氛凛冽,高台肃穆、刀斧林立,常年用于处置军中重罪、规整军纪军规。
今日刑场四周,数万苏家军将士列队肃立、整齐围观,人人神色肃穆、气氛死寂。
所有人都是前来见证逃兵伏法、敬畏军法森严、警醒自身心志。
高台主位之上,苏镇岳一身墨色战甲,神色冷峻、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他端坐原位,目光沉敛、气场凛冽,周身是常年治军的铁血威严。
三名身着囚服、披枷带锁的年轻士卒,跪在刑场中央,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满心惶恐。
他们皆是年少入伍、背井离乡,终究扛不住边关苦寒、沙场凶险,一时怯懦逃营,落得问斩结局。
按照军规,今日午时三刻,即刻处斩,以儆效尤、肃整军纪。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唯有凛冽风声掠过刀斧,带着刺骨寒意。
午时三刻将至,刀斧手持刀而立、蓄势待发,只待主将一声令下,即刻行刑。
就在这肃杀死寂、即将行刑的关键时刻,一道清丽果敢的身影,带着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闯入肃穆刑场!
「住手!」
清亮凌厉的少女嗓音,骤然划破死寂,响彻整座刑场!
所有人瞬间循声侧目,满脸惊愕。
只见苏晚卿一袭利落月白劲装,身姿纤细却步履铿锵,直面数万将士、凛然军法,大步闯入刑场中央,拦在三名死囚身前。
全场哗然、众人错愕。
谁也没有想到,将军千金会在行刑关键时刻,闯入军法重地、阻拦行刑正法。
苏镇岳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并未出声阻拦,静静看着自家女儿,等待她的举动。
苏晚卿迎着数万道目光,毫无半分怯意,底气十足、字字清晰,高声开口,刻意挑战军法权威。
「区区逃营小过,而已,何至于斩人性命?」
「边关常年风雪肆虐、苦寒难耐,沙场厮杀、生死难料,凡人皆有畏惧之心、思乡之苦,一时怯懦逃营,乃是人之常情,何罪至死?」
「今日,我做主!」
「赦免三人死罪!即刻松绑、无罪释放、既往不咎!」
话音落下,全场彻底死寂!
数万将士目瞪口呆、满脸震惊。
军法如山、军令如铁,逃兵必死、千古定规!
小姐竟敢当众推翻军法、赦免死囚、阻拦行刑!
还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苏晚卿继续加码作死,当众斥责军法严苛、直指父亲过错。
「我爹治军太过严苛、不近人情、酷法束人!」
「一味严刑峻法、杀伐惩戒,只会寒了士卒之心、冷了底层人情!」
「从今往后,军营轻罪小过,尽数宽免、不必追责、不必惩戒!杜绝严刑酷法、苛政束人!」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嚣张至极。
公然挑战军法权威、否定主将治军理念、包庇重罪逃兵、徇私枉法、扰乱军纪法度。
铁证如山、人证数万,无可辩驳、无法洗白!
苏晚卿心中狂喜不止,激动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稳了!
这波绝对无解!
当众败坏军法、纵容罪徒、徇私枉法,足以让朝野诟病、将士非议、名声崩塌!
恶名值,必涨无疑!
可下一秒,离谱的现实再度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预想中的愤怒、质疑、不满、唾弃,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全场数万将士集体破防、全员共情、热泪盈眶!
死寂过后,是漫天动容、满心敬佩!
所有士兵看着挡在死囚身前、敢于为底层士卒发声的少女,眼底尽数泛起湿热。
他们常年戍边、背井离乡、远离亲人,日日面对风雪刀枪、生死别离,夜夜思念故土家乡。
谁不曾畏惧沙场凶险?谁不曾厌烦边关苦寒?谁不曾萌生过思乡逃离的念头?
只是众人恪守军纪、心怀家国、咬牙坚持,从未有人敢轻易逾越规矩。
世人皆言军法无情、军令如山,所有人都只看军纪规矩、只论罪责刑罚,从未有人体谅过他们底层士卒的恐惧、疲惫、思乡与无奈。
唯独苏小姐!
身居高位、将门贵女,却心怀悲悯、体恤人心、宽恕人情!
她不是败坏军法、纵容罪徒!
她是刚柔并济、慈悲为怀、体恤士卒、洞察人性!
严法可以束人肉身,仁德方能收服人心!
这一刻,数万苏家军将士,心中所有的紧绷、惶恐、隔阂,尽数消散。
原本心中残存的对严苛军法的畏惧与抵触,尽数化为对苏家父女的赤诚感恩、誓死追随!
「多谢小姐仁慈宽恕!」
「小姐体恤我等苦寒,我等永世感念恩德!」
「此生誓死追随苏家军、誓死守护北疆山河!不负小姐厚爱、不负将军栽培!」
震耳欲聋的感恩呐喊,响彻整座刑场、回荡百里军营!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凝聚、尽数归心、至死不渝!
而端坐高台的苏镇岳,目睹全程、静静聆听,非但没有半分震怒、半分责怪,反而陷入深深的沉思,眼底闪过极致的顿悟与赞赏。
他半生治军、半生沙场,一辈子信奉严刑峻法、铁律治军,只求军纪严明、战力强悍、令行禁止、百战不败。
他从未深思过人心冷暖、士卒疾苦,从未想过严苛法度之外,尚有仁德体恤、人情温度。
今日女儿一番言行,如醍醐灌顶、点醒梦中人!
治军之本,在人心而非刑罚,在归心而非禁锢!
法以肃纪、德以安人,严法束身、仁德束心!
想通这一层大道,苏镇岳豁然开朗、满心赞叹,当即起身,直面全军将士,朗声宣告新的治军规矩!
「从今日起,苏家军治军,严法为辅、仁德为本!」
「底层士卒一时怯懦、轻微过失、无心之错,尽数宽免、从轻处置!」
「体恤戍边苦寒、安抚士卒人心、兼顾法理人情!」
一声令下,全军沸腾、人人感恩、士气滔天!
原本一场徇私枉法、败坏军法的作死闹剧,彻底蜕变成一场革新治军理念、收拢三军人心的旷世盛举!
那三名原本跪在刑场、等死认命的逃兵,早已哭得涕泗横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对着苏晚卿重重叩首。
“多谢小姐再生之恩!我等余生,愿为苏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从今往后,绝无半分怯懦,死守北疆、血战到底,以报小姐仁德!”
声声泣血,字字赤诚。
他们本是心怀愧疚的逃兵,是整座军营最该被唾弃惩戒的人,却万万没想到,自己能逃过死罪,还能得将门贵女体恤苦衷、得主将革新军法、重获新生。
此刻的他们,心中没有半分侥幸窃喜,只剩下滚烫的忠义与誓死报国的决心。
数万将士的呐喊声久久回荡在北疆长空,震得云层翻涌、风声呼啸,整座军营的士气,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高台之上,苏镇岳目光温柔落在自家女儿身上,眼底的欣赏与骄傲几乎要溢满胸腔,再也藏不住半分。
他戎马半生,征战四方,靠铁血军纪、杀伐征战守住万里边疆,一直以为强悍的战力、森严的规矩,便是镇守边关的一切。
直到今日,他才真正通透,何为真正的治军之道,何为真正的家国胸怀。
铁血能御外敌,仁德可固本心。
他的卿儿,年仅十六岁,身居闺阁、从未踏足沙场,却一语点破他半生桎梏,眼界格局、通透心性,远超无数久经官场、沙场沉浮的老人。
苏镇岳缓步走下高台,身姿挺拔如松,一步步走到苏晚卿身前,在数万将士的注视下,郑重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语气满是由衷的赞叹。
“好孩子,是为父狭隘了。”
“你今日之举,不是徇私枉法,不是败坏军纪,是救赎人心、是革新治军、是恩泽三军。”
“有你一语点拨,苏家军军心更固、战力更盛,北疆边防,稳如磐石!”
话音落下,他微微抬手,朗声对着全军宣告,字字铿锵,落于每一个人耳畔。
“即日起,废除逃兵一概处死的严苛旧规!”
“凡初次怯懦、无心逃营、心念故土者,免死、从轻责罚,以训诫惩戒、磨砺心志为主!”
“军中法度,刚柔并济、情理兼顾,不负士卒苦寒,不负家国山河!”
新的军令落地,全军再度沸腾,欢呼声、感恩声此起彼伏,响彻百里连营。
所有将士心中积压多年的戍边委屈、苦寒疲惫尽数消散,剩下的,只有对苏家父女的绝对信服与誓死追随。
站在人群中央的苏晚卿,整个人已经彻底呆滞、麻木、生无可恋。
她仰头看着一脸欣慰、满眼骄傲的亲爹,听着耳边数万将士感恩戴德的呐喊,看着这副全军归心、军心鼎盛的封神画面,心脏一阵阵抽痛。
她真的疯了。
真的彻底被这个离谱的世界、逆天的洗白滤镜逼疯了!
当众包庇军中重罪逃兵、公然顶撞主将、推翻沿用数年的铁血军规、肆意篡改军纪法度!
这放在任何一支正规大军、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妥妥的祸乱军纪、干政乱军的大罪!
轻则女子干政、败坏家风,重则追责主将、治军不力、法度松弛!
妥妥的顶级作死操作,妥妥的能败坏苏家百年清誉、让朝野诟病弹劾的重罪!
结果呢?
结果她成了洞悉人心、仁德爱民、格局通天的将门神女!
她爹从严苛酷吏、死板武将,变成了虚心纳谏、体恤士卒、开明治军的顶级良将!
苏家军从铁血劲旅,变成了情理兼顾、人心所向的仁义雄师!
全军声望、家族口碑、朝野印象,再度全方位暴涨、层层叠叠拉高!
苏晚卿机械地、麻木地闭眼,调动意念点开脑海中的蓝色系统面板。
冰冷的面板悬浮眼前,数据依旧刺眼到极致。
【宿主:苏晚卿】
【宿命结局:三年后苏家满门抄斩,宿主杖毙闹市、尸骨无存】
【当前恶名值:0】
【任务进度:0%】
【触发极致正向BUFF:全军忠诚度+2000,主将开明声望+1500,苏家仁义将门标签彻底烙印朝野!】
【备注:苏家民心根基、军心根基彻底牢不可破,短期内无任何污名化可能!】
零。
又是零!
无论她怎么触碰底线、怎么升级作死、怎么挑战规则,恶名值永远是纹丝不动的零!
别人作死涨恶名、毁名声、败家业。
她作死涨声望、固人心、封神位、护家族!
她是来逆天改命、规避灭门惨案的,不是来帮苏家一路登顶、千古流芳的啊!
苏晚卿欲哭无泪,胸腔里堵满了无尽的憋屈与无力,所有精心策划的阴谋、步步为营的破局,在这离谱的天道洗白BUFF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她绞尽脑汁、拼命作死,耗尽心力想把苏家拉下神坛。
可天道、世人、军心、朝野,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把苏家往神坛上死死钉着,越钉越高、越钉越稳!
“卿儿?累了?”
苏镇岳见她呆呆伫立、神色蔫蔫,以为是接连操劳、费心费力太过疲惫,心头瞬间涌上满满心疼。
他下意识放柔所有气场,收敛一身沙场杀伐戾气,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护着她的肩头,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北疆冰雪。
“今日你劳苦功高,稳住军心、革新军纪,乃大功一件。为父带你回府休养,日后军营诸事、繁杂琐事,一概不需你费心。”
“你只管安心自在、肆意快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万事有爹在。”
极致宠溺的话语,落在苏晚卿耳中,却让她愈发绝望。
就是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忠义,最后落得满门惨死、尸骨无存的结局。
越是温情,未来的惨案就越是惨烈;越是忠良,朝堂的构陷就越是狠毒。
可她偏偏,连一丝败坏名声的机会都找不到!
苏晚卿被自家父亲温柔护着,一步步走出肃杀刑场,身后是数万将士恭敬俯首、目送离去的盛大场面。
一路回府,沿街军民百姓尽数驻足行礼,眼神里满是崇敬与感激,无人不赞苏家有女、将门生辉。
回到将军府,苏镇岳亲自将她送到闺房院中,再三叮嘱下人精心伺候、不敢有半分怠慢,才放心离去处理军务。
庭院静谧、清风徐徐,褪去所有喧嚣簇拥,苏晚卿终于卸下所有伪装,无力瘫软在雕花软榻之上。
青禾端来热茶点心,看着自家小姐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轻声宽慰。
“小姐今日恩泽三军、造福边城,全城军民人人感念、处处称颂,将军更是欢喜至极,本该高兴才是,您怎么反倒郁郁不乐?”
高兴?
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每一次的美名传颂,每一次的声望暴涨,都是在给三年后的灭门惨案层层加码!
苏家声望越高、军心越稳、圣宠越盛,未来功高震主、皇权忌惮、奸臣构陷的下场就越惨!
历史上,从无盛极不衰的权臣将门,越是忠良无双、声望滔天,越容易被皇权忌惮、被朝堂围剿!
她明明是自救,却偏偏一步步走在了死路的尽头。
苏晚卿闭着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绝望,再度冷静复盘。
军纪作死——洗白成仁德治军。
贪腐公款——洗白成普惠万民。
包庇逃兵——洗白成救赎人心、革新法度。
所有触碰军规、家风、官声的中轻度、重度罪名,全部能被世人强行解读为大义善举。
所有基于「规矩、法度、小节」的作死,全部无效!
既然小节、中罪、重罪,尽数能被洗白。
那只剩下最后一条路——触碰底线死罪、家国禁忌、绝对零容忍红线!
小节大义可被曲解,祸国通敌、残害忠良、祸乱边境的极致死罪,总不可能被洗白!
苏晚卿眼底的颓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常规手段全部失效,那她就直接挑战全书最大禁忌!
北疆除了苏家军,还有常年对峙的北狄异族。两国交战、兵戎相见多年,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是大乾举国上下人人唾弃、人人敌视的外敌。
通敌、资敌、私结外族,是历朝历代武将的第一死罪,是无可辩驳、无人共情、绝对无法洗白的叛国重罪!
不管任何人,不管声望多高、人品多好、民心多盛,只要沾上通敌叛国四个字,必然身败名裂、万人唾弃、朝野诛杀!
这是唯一天道滤镜、全民脑补、大义洗白,都无法触碰的绝对红线!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只要她坐实苏家私通北狄、暗中资敌、出卖边防军情的罪名,哪怕只有一丝把柄、一丝实证,就能彻底击碎苏家忠良牌匾,刷取海量恶名值,彻底改写宿命!
念头落定,苏晚卿瞬间清醒,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迷茫颓废。
“青禾。”
她骤然开口,语气冷冽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去替我打探两件事。”
“第一,近期北狄边境是否有使者、商贩、流民潜入边城。”
“第二,府中库房存放的边防铁器、军用布匹、精制粮草,库存尚有多少。”
青禾闻言瞬间脸色大变,心头猛地一紧,满脸惶恐地跪地劝阻。
“小姐!万万不可啊!”
“北狄乃是外敌、世仇!军用物资乃是边防命脉、御敌根本!您打探这些,是要触碰通敌资敌的天大禁忌吗?”
“这是诛九族的死罪!是万万碰不得的红线!小姐切勿糊涂、自毁家门!”
青禾吓得浑身发抖、面色惨白,磕头不止,泪水瞬间浸湿衣襟。
她跟随小姐多年,从未见过小姐这般冰冷偏执、触碰家国大忌的模样,只觉心惊肉跳、惶恐万分。
看着婢女惊恐痛哭的模样,苏晚卿心中毫无波澜,甚至隐隐期待。
怕就对了!
恐慌、畏惧、禁忌、人人不敢触碰,才是真正的死罪!
只有这种举国零容忍的重罪,才没有任何洗白的余地!
“我自有分寸,无需你多言。”
苏晚卿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温度,刻意塑造出偏执骄纵、胆大妄为、无视国法、罔顾家国的恶女姿态。
“只管照做,速速回话。”
青禾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此强势冷漠的模样,不敢再多劝阻,只能含泪起身,心惊胆战地退下打探消息。
房间再度归于寂静。
苏晚卿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澄澈长空、远处连绵军营,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坚定。
她知道,这一步,是真正的险棋,是彻底的绝路。
一旦操作失误,不用等三年后的奸臣构陷,苏家即刻就会落得叛国灭门的下场。
但她别无选择。
躺平认命,是百分百满门惨死、遗臭万年。
铤而走险,尚有一线生机,能破局改命、洗白家族未来冤屈。
片刻之后,青禾匆匆折返,脸色依旧惨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回、回小姐,边城近日开放互市,有不少北狄商贩入城交易,其中混杂着不少北狄暗探,混迹市井、伺机而动,边防守军正在严加排查。”
“府中私库,存有将军历年留存的精制精铁百斤、御寒顶级军布千匹、优质粮草数十车,皆是上等军用物资,专供战时应急、边防备用。”
听到这完美的作死条件,苏晚卿眼底瞬间亮起光芒。
天时、地利、人和,尽数齐全!
北狄暗探在城、边境对峙紧张、军用物资充足,此时私售军资、勾结外族,铁证如山、百口莫辩!
“很好。”
苏晚卿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极致的嚣张大胆。
“青禾,传我命令。”
“即刻清点私库所有精铁、军布、粮草,全部装车,无需报备将军,无需告知任何人。”
“你亲自带队,悄悄送往边城互市,寻找北狄商贩,低价尽数抛售,一文不留!”
此话一出,青禾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泪眼婆娑、惊恐万状。
“小姐!您这是资敌叛国啊!这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将军一生忠君报国、誓死御敌,您怎能用他的心血,资助外敌、自毁家国啊!”
“一旦败露,苏家满门尽数难保!小姐三思!求求您三思啊!”
青禾死死拽住她的裙摆,痛哭流涕、拼命劝阻,几乎要跪地磕头出血。
看着婢女崩溃痛哭的模样,苏晚卿心中毫无动摇,反而愈发笃定。
就是要这样!
就是要人人震惊、人人惶恐、人人认定她大逆不道、叛国资敌!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这天道滤镜,还能如何强行洗白!
“我意已决,无需多劝。”
苏晚卿拂开她的手,神色冷傲、行事决绝,半点不留余地。
“速速办事,今日日落之前,我要所有物资尽数出手,半点不留!”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冰冷决绝的侧脸,知晓她心意已决、再难劝阻,只能绝望垂泪,颤抖着起身,一步三回头地退下去办事。
她心中已然认定,自家小姐近日性情大变、行事乖张,怕是彻底糊涂、误入歧途,要亲手毁掉苏家百年忠良基业!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数十辆厚重马车缓缓驶出后院侧门,层层遮盖、隐秘行进,避开主干道守军视线,悄然驶向边城南北互市交界之地。
车上装载的,皆是实打实的顶级军用战备物资,是镇守北疆的核心根基,是苏家数年戍边积攒的应急底气。
只要这些物资流入北狄手中,便能极大补足外敌军备、粮草短板,助长外敌战力,威胁大乾北疆边防安危!
此举,实打实的资敌、卖国、祸边、误国!
人证、物证、事实、动机,一应俱全,完美闭环!
苏晚卿端坐府中闺房,指尖微微紧绷,心脏微微跳动,这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到紧张忐忑。
她赌上了苏家满门性命,赌上了自己所有生机,赌这最后一条红线,无法被洗白!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光缓缓西斜,临近黄昏。
边城互市人声鼎沸、各族混杂,大乾商贩、北狄流民、南北客商往来穿梭,鱼龙混杂、乱象丛生。
青禾带着车队抵达互市隐秘角落,强忍泪水、满心惶恐,按照苏晚卿的吩咐,主动接触混迹在此的北狄商贩。
那些北狄商贩常年潜伏边城,一心搜集大乾军备物资、边防情报,见到大批顶级军布、精铁、粮草,瞬间眼冒绿光、狂喜不止。
寻常时候,大乾军资管控森严、分毫难寻,如今大批量顶级战备低价抛售,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双方迅速接洽、敲定价格、快速交割,全程隐秘迅速、不留多余痕迹。
短短一炷香时间,数十车军用物资尽数清空,大批量北狄碎银、异域珍宝,尽数落入苏家车队囊中。
资敌交易,圆满完成!
铁证落地、事实确凿、无可辩驳!
青禾拿着交易所得的银两珍宝,浑身冰凉、心如死灰,带着车队失魂落魄、匆匆折返将军府。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鱼龙混杂的互市飞速蔓延。
有人亲眼目睹将军府私售军资、对接北狄,短短片刻,「苏家千金私通外敌、抛售军资、资敌卖国」的消息,悄然在市井暗流中炸开!
无数市井百姓、边防斥候、巡查暗探尽数听闻,人人震惊、哗然不止!
资敌叛国!
这四个字,足以压垮百年忠良、覆灭将门满门!
潜伏在边城的朝廷暗探、监察密探第一时间捕捉消息,神色剧变,即刻提笔记录,八百里加急,火速传回京城朝堂!
京中御史、朝堂官员但凡听闻风声,尽数震动,纷纷备好弹劾奏折,只待实证落地,便即刻发难,追责苏家重罪!
北疆军营巡查将领听闻市井流言,脸色惨白、心头大乱,不敢置信、又不敢轻视,即刻带着亲兵奔赴将军府求证。
一时间,暗流汹涌、风雨欲来,整个北疆边城,被一层凝重压抑的阴云笼罩。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百年忠良将门,一朝崩塌、身败名裂!
苏晚卿站在庭院之中,听着耳边逐渐传来的市井喧嚣、急促脚步声、军营调动声,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成了。
这一次,彻底成了!
军纪、贪腐、徇私,皆可洗白。
唯独资敌叛国、出卖边防,是大乾律法、天下万民、朝堂皇权共同的绝对禁忌!
无人敢洗、无人能洗、无人会洗!
她仿佛已经看到,系统面板的恶名值疯狂暴涨,任务进度瞬间飙升,苏家忠良名声彻底破碎,三年后的功高震主、灭门冤案彻底改写!
她终于可以自救,终于可以护住家人、逃离宿命!
可就在下一秒,席卷全城的流言喧嚣骤然骤停。
预想中的万民唾骂、朝野追责、世人唾弃,没有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新一轮、也是有史以来最离谱、最逆天、最颠覆认知的——全员反向洗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混迹互市、得知全程的边城百姓与基层官吏。
原本哗然不止的人群,瞬间安静,随后集体顿悟、纷纷脑补,神色从震惊转为恍然,再转为极致的敬佩、动容、赞叹!
“原来如此!我等愚钝,险些误会苏小姐大义!”
“北狄近日粮草匮乏、军备残缺、民心涣散,早已无力再战,频频遣使求和,却碍于颜面,不肯主动示弱!”
“苏小姐私售军资、互通商贸,哪里是资敌卖国?分明是以物资怀柔外族、以商贸安抚北狄、以仁德不战屈人之兵!”
“杀伐征战只能平一时之乱,怀柔安抚方能定百年边境!”
“小姐此举,是为消解南北战火、平息边境战乱、保全万千军民性命!是无上大局、旷世胸襟!”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人人唾弃的资敌重罪,瞬间被全员解读成了怀柔安边、止戈息战、胸怀天下、苍生为重的千古奇功!
市井百姓纷纷感慨、连连称颂,满心愧疚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小小年纪,竟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顶尖谋略!远超朝堂一众老臣!”
“将军戍边守土、以战止战,小姐怀柔安边、以和□□!苏家父女,一文一武、刚柔并济,护住北疆万里河山!”
“忠良将门,果然代代不凡、天赋异禀!”
流言彻底反转、风向彻底改写,唾骂尽数化为歌颂,追责尽数化为敬仰!
紧接着,奔赴将军府求证的军营将领、巡查亲兵,听闻百姓解读、细细思索过后,瞬间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他们常年驻守北疆,深知连年战火、征战不休,军民死伤无数、边境永无宁日。
世人皆知征战立功,唯独苏小姐看透战局,懂得怀柔□□、息战安民才是万世基业!
此举看似违规资敌,实则暗藏安边大智慧、天下大格局!
一众将领瞬间肃然起敬,再也无半分质疑追责之心,满心只剩由衷敬佩。
消息飞速传回军营,落入正在处理军务的苏镇岳耳中。
当听闻自家女儿私售军资、对接北狄,哪怕沉稳如他,心头也骤然一紧,闪过一丝错愕。
可还未等他深究,接踵而至的全城舆论、万民解读、将领分析,层层铺开、字字通透。
苏镇岳静坐帅案之后,闻言久久沉默,细细参悟其中道理,片刻之后,眼底错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通透与狂喜!
他戎马半生,一辈子信奉铁血御敌、沙场决胜,只知以武力镇守边疆、以杀伐抵御外敌。
却从未跳出战局桎梏,想过怀柔安边、商贸稳局、不战息兵的顶级大道!
战火不休,死伤不止,唯有安抚外族、消解敌意、互通有无,方能换来长久太平。
这等远超武将格局、堪比朝堂顶级谋臣的深远谋略,竟然出自他年仅十六岁的女儿!
苏镇岳豁然开朗,猛然起身,仰天大笑,笑声豪迈、满是骄傲,响彻整座将军府邸!
“好!好!好!”
“吾女格局,冠绝北疆、俯瞰山河!是为父眼界狭隘、格局浅陋,不及卿儿万分之一!”
“以物资怀柔外族,止南北百年战火,护万千生灵性命!此等旷世奇功,胜过百战沙场、杀敌千万!”
他即刻提笔疾书,连夜撰写奏折,将苏晚卿怀柔安边、智谋稳局、息战安民的千古功绩,字字详实、句句恳切,飞速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
北疆所有官员、将领、乡绅、百姓,纷纷跟进上奏,全员称颂苏晚卿的绝世胸襟、顶级谋略、苍生大义!
原本准备弹劾苏家资敌叛国、准备追责灭门的京城御史、朝堂百官,收到北疆全员称颂的奏折与详细解读后,全员傻眼、集体顿悟、纷纷改口!
原来不是资敌卖国,是谋定全局、怀柔安边、智定北疆!
年仅十六岁的闺阁少女,竟懂帝王权衡、朝堂谋略、安边大道,格局心性碾压满朝文武!
奏折层层递入皇宫,天启帝阅览通篇,看着北疆万民称颂、百官佐证、大局通透的真相,龙颜巨震,随即龙颜大悦!
拍案而起、连连赞叹,直言大乾有幸、北疆有幸、得此将门神女!
次日清晨,帝都圣旨八百里加急直达北疆!
圣旨高悬、金辉夺目,字字嘉奖、句句殊荣!
【苏家有女晚卿,慧绝山河、智定边疆,以怀柔之策息战火,以仁德之心安万民,胸藏天下、谋冠朝野!特封「安边县主」,赏黄金千两、良田千亩、世袭殊荣!苏家忠良风骨,世代旌表、永誉大乾!】
一纸圣旨,彻底盖棺定论!
一场足以诛九族的资敌叛国死罪,硬生生被天道滤镜、全民脑补、格局拔高,洗白成了千古安边奇功!
苏晚卿直接从祸乱家国的罪女,一跃成为大乾最年轻的安边县主,殊荣加身、举国闻名!
苏家声望,再度破壁飞升、登顶大乾,成为朝野第一忠良将门、第一功勋世家!
将军府庭院中。
苏晚卿僵立原地,抬头望着高悬的圣旨、听着耳边百官称颂、万民欢呼,浑身冰凉、四肢僵硬、大脑彻底宕机。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看着这场离谱到极致的逆天洗白,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噗通一声。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双眼空洞、面如死灰,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真的没救了。
彻底没救了。
军纪作死、无效。
贪腐败家、无效。
徇私枉法、无效。
资敌叛国、依旧无效!
连通敌卖国的千古死罪,都能被洗白成安边济世的旷世奇功!
这天道滤镜,根本不是洗白BUFF,是苏家无敌封神挂!
只要她是苏家人,哪怕捅破天,全世界都会帮她圆回来、帮她封神、帮家族登顶!
她麻木、僵硬、机械地睁开系统面板。
【当前恶名值:0】
【任务进度:0%】
【终极正向BUFF触发:家族功勋+5000,皇家殊荣加持,举国名望固化,苏家彻底稳坐大乾第一忠良将门之位!】
【宿命偏离度:-10%(反向加固宿命,家族声望越高,三年后功高震主反噬越惨烈)】
看到最后一行鲜红的宿命提示,苏晚卿彻底绝望崩溃。
她辛辛苦苦、拼命作死,不仅没刷到半点恶名,反而反向加固了灭门宿命!
家族声望太盛、圣宠太浓、军心太固、民心太满,三年后的皇权忌惮、奸臣构陷,只会更加狠毒、更加决绝、更加不留余地!
别人作死逆天改命。
她作死,逆天送命、全家死得更惨!
苏晚卿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漫天称颂、满堂殊荣、满门荣光,终于忍不住,无声痛哭、彻底摆烂。
毁灭吧。
真的,累了,彻底摆烂了。
晚风穿庭,卷起地上细碎的落英,吹得圣旨金边绫罗簌簌作响。
满堂荣光滚烫,万民称颂喧嚣,可落在苏晚卿身上,只剩彻骨的冰凉与绝望。
她就像一个拼尽全力往悬崖下跑的人,每一次纵身跃下,都会被无形的天道大手稳稳托住,反手将她和整个苏家,推上更高、更耀眼的万丈高楼。
楼高极危,顶峰必倾。
她比谁都清楚,这所谓的安边县主、旷世奇功、忠良榜首,全部都是三年后那桩灭门惨案的催命符。
声望封顶=皇权忌惮拉满。
民心全军归心=帝王寝食难安。
文武百官交口称赞=朝堂派系集体排挤封杀。
越是风光无限,来日倾覆之时,越是尸骨无存。
“小姐!小姐您快起身!”
青禾惊魂未定地冲入院中,看着瘫坐在地落泪的少女,心疼又惶恐,连忙俯身将她搀扶起来。
往日里明媚坚韧的小姐,此刻双目空洞、泪痕斑驳,浑身透着一股死寂的颓败,看得人心头发紧。
“您如今已是县主之身,尊贵无双,万万不可这般席地而坐,传出去有损威仪!”
尊贵?
苏晚卿闻言,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虚无缥缈的皇家尊贵,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越是甘甜,毒性越烈。
从前她还心存执念,总想逆天改命、强行破局,总想靠着作死刷出恶名,拉苏家走下神坛、归于平庸,换一家人岁岁平安。
可四次倾尽所有的作死,四次极致离谱的封神翻盘,彻底碾碎了她所有的挣扎与希望。
军纪、贪腐、徇私、叛国。
从轻罪到重罪,从违规到死罪,条条路都被堵死。
既然主动作死必死局、越作死越快。
那她不玩了。
彻底不玩了。
“扶我回房。”
苏晚卿声音沙哑无力,褪去了所有嚣张算计、所有刻意蛮横,只剩彻底的佛系摆烂。
“从今日起,我什么都不做了。”
不作死、不坑爹、不败家、不越矩。
别人卷着封神,她卷着躺平。
既然天道非要把苏家往巅峰死里捧,那她就彻底躺平摆烂,任由事态发展。
至少,不用再亲手给家族叠满致命BUFF。
回到房中,苏晚卿遣退所有下人,关门落锁,瘫软在软榻之上,干脆闭眼躺平。
不争、不抢、不作、不闹。
从此做一个安安分分、温顺乖巧、足不出户、无欲无求的将门闺秀。
谁爱封神谁封神,谁爱登顶谁登顶。
她累了,彻底躺平等死。
……
苏晚卿这一躺,便是整整三日。
三日里,她日出而起、日落而息,赏花品茶、练字看书,温顺得不像话。
不闯军营、不碰公库、不涉军务、不见外人。
彻底收敛所有锋芒,褪去所有偏执算计,乖巧得堪称大乾闺秀典范。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骤然转变的性子,从最初的惶恐不安,慢慢变成了满心欣慰。
还好!
小姐终于想通了!
前几日那般胆大妄为、触碰禁忌,险些酿成滔天大祸,如今总算回归本分、安稳度日。
整个将军府,也因为苏晚卿的安分,变得静谧安稳、一片祥和。
唯独苏镇岳,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三日前的女儿,灵动鲜活、敢作敢为,纵然行事出格,却满身灵气、格局惊人。
如今的卿儿,太过安静、太过温顺,温顺得像一潭无波的死水,眼底没了半分光彩。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苏镇岳处理完军务,褪去战甲,一身常服独自踏入女儿的庭院。
庭院之内,落英纷飞,少女临窗而坐,手执书卷、眉眼恬淡,安静得如同一幅静态的绝美画卷。
可偏偏,静得压抑、静得落寞。
“卿儿。”
苏镇岳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她身侧,柔声开口。
“这几日怎的足不出户、闭门不出?往日里你最爱四处闲逛,如今这般安分,为父反倒心中不安。”
苏晚卿抬眸,淡淡看向自家父亲,眼底无波无澜,语气乖巧顺从:
“女儿近日想通了。”
“女儿是闺阁女子,本该安分守己、谨守本分,不该肆意妄为、干预外事、触碰军政。”
“此前种种出格举动,皆是女儿年少顽劣、不懂规矩,往后女儿定然恪守闺仪、安分度日,不给父亲添麻烦,不给苏家招非议。”
一番话,字字得体、句句规矩,完美挑不出半分错处。
若是放在寻常权贵世家,定然是长辈最满意的回答。
可落在苏镇岳耳中,却让他心口骤然一闷,莫名酸涩。
他终于明白女儿的不对劲从何而来。
这不是乖巧懂事,这是彻底的疲惫、彻底的退让、彻底的自我封闭。
三日之前,她敢为士卒争生路、敢为边疆谋太平,眼界格局胜过朝堂百官。
三日之后,她硬生生逼回所有锋芒,甘愿困于闺阁方寸,自敛光华、自掩才华。
苏镇岳心头又疼又惜,抬手轻轻覆在她的发顶,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包容。
“傻孩子,为父从未觉得你添麻烦。”
“你有格局、有仁心、有远见,是天生的通透聪慧,何须困于世俗闺仪、拘泥于女子本分?”
“旁人不敢做、不敢言、不敢想的事,你敢做敢为、心怀苍生,这不是过错,是你最珍贵的本心。”
“你无需刻意安分、无需强行懂事、无需委屈自己。”
“哪怕你日日闯祸、时时胡闹,有为父在,这北疆、这大乾,无人敢苛责你半分。”
极致宠溺的话语,温柔得能化开冰雪,却让苏晚卿鼻尖一酸。
她多想告诉父亲。
爹,别疼我了。
你越疼我,我越不敢动。
我越安分,苏家越完美。
苏家越完美,三年后死得越惨。
可她不能说、不敢说、无处可说。
只能压下满心酸涩,微微垂眸,温顺点头:“女儿知晓了。”
看着她依旧死气沉沉的模样,苏镇岳无奈轻叹,只能顺着她的心意,不再多言规劝。
只当她是连日操劳、心绪疲惫,需要静养休整。
可父女二人都未曾料到——当作死彻底停止,反转才刚刚开始。
就在苏晚卿彻底躺平、佛系度日的第四日。
千里之外的京城,暗流骤起、风云突变。
原本满朝称颂、举国赞誉的苏家声望,迎来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噬危机!
此前苏家一路封神、一路高光,皆是北疆局部事件,民心军心皆在边疆,虽传至朝堂,却终究距离遥远、感知浅薄。
可随着「安边县主」圣旨下达、八百里嘉奖传遍天下,苏家父女刚柔并济、稳压朝野的声望,彻底触动了京城所有权贵的核心利益!
文官集团忌惮武将功高。
皇亲国戚忌惮寒门登顶。
后宫派系忌惮外臣权重。
一时间,京城各方势力,悄然默契联手。
既然抓不到苏家半点过错、挑不出半分污名、等不到半分骄纵跋扈。
那他们就无中生有、凭空构陷、捧杀之后狠狠摔杀!
早朝之上,金銮殿中。
素来以刚正不阿、严苛弹劾著称的当朝御史大夫,手持玉笏、出列躬身,字字郑重、句句凌厉。
“臣,有本启奏陛下!”
“北疆镇北副将苏镇岳,手握重兵、权掌边疆,其女苏晚卿,未及弱冠、殊荣加身,名震天下、军心尽归!”
“父女二人威望过盛、盖主震朝,边疆军民只知苏家、不知皇权!”
“此乃大不祥之兆!功高震主,权盛危国,恳请陛下早做决断、提前制衡,以绝后患!”
一石激起千层浪!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紧接着,数十名官员接连出列,纷纷附议。
字字句句,皆是诛心论断!
无一字弹劾过错,无一言追责罪责。
只凭声望太盛、民心太归、军心太固,定苏家死罪!
金銮殿上,龙椅高居。
天启帝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眼底的赏识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帝王深不可测的冰冷权衡。
此前屡屡嘉奖、次次称颂,是因为苏家有功、可控、可用。
可如今,苏家声望已然凌驾皇权之上。
数万北疆大军,只认苏家父女号令,不听京城调遣。
边城万民,只感苏家恩德,不知帝王抚恤。
甚至一介闺秀,谋略格局稳压满朝文武,举国称颂、万民敬仰。
这般将门,太过可怕。
太过完美、太过忠义、太过得人心。
完美到,让帝王夜夜难安。
朝堂风声,极速传向北疆。
当密探八百里加急将京城动态送入将军府时。
正在院中静坐品茶、彻底躺平摆烂的苏晚卿,骤然听见了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朝堂危机、皇权忌惮、朝野构陷!】
【宿主被动触发恶名值!】
【当前恶名值:500!】
【任务进度:5%!】
【宿命偏离度+10%!宿命松动,灭门危机出现转机!】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炸响在死寂的脑海中。
正彻底摆烂、心如死灰的苏晚卿:“???”
她猛地睁眼,手中茶盏微微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她拼命作死、疯狂坑爹、触碰叛国红线的时候,恶名值永远是零。
她彻底躺平、安分守己、乖巧懂事、摆烂等死的时候,恶名值居然涨了?!
苏晚卿懵了。
彻底懵了。
这离谱的天道滤镜,居然……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