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前念》辉琰

8、第 8 章 提要？没有

　　午后第三节课间，阳光斜斜切过高三（1）班靠窗的一排课桌。
　　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只剩零星几个人低声闲聊，空气里浮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氛。
　　陆砚衍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推到桌子中间，笔尖敲了敲那道空着的大题。他侧过头，视线落在旁边的沈慕北身上。
　　沈慕北正垂着眼整理刚刚发下来的试卷，指尖顺着纸页的边缘捋平褶皱，动作安静利落。他平时话不多，多数时候都埋在自己的习题里，周身那层淡淡的疏离感几乎成了习惯。
　　“这题我失忆了。”陆砚衍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周围睡觉的人。
　　沈慕北抬眼，目光落在那道解析几何题上，停顿两秒，把自己的草稿纸挪过去一点。他没有直接报答案，修长的手指捏着笔，在草稿区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
　　“不会就不会，还失忆，先找圆心坐标。”他声音淡淡的，语速不快。
　　陆砚衍盯着草稿纸上那根细线，脑子转了一会儿，还是皱了皱眉。他往沈慕北那边稍微靠了靠，肩膀几乎挨到对方的胳膊，指尖点在题干上：“这里条件咋用？”
　　沈慕北顿了顿，侧过身，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阳光落进他的眼睫，投下一小片浅影。他的笔尖点过一行已知条件，把推导的第一步简单写在空白处。
　　“联立。”就两个字。
　　陆砚衍“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拿起自己的笔跟着演算。算到一半，笔没墨了，他随手往桌洞里摸，摸了个空。
　　他也没抬头，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沈慕北的小臂：“借我支黑笔。”
　　沈慕北本来已经收回目光打算翻自己的错题本，闻言，从笔袋里抽了一支笔递过去。笔杆微凉，是很普通的按动中性笔。
　　陆砚衍接过来，道谢都懒得开口，低头继续写步骤。
　　沈慕北垂着眼，余光瞥见他写字的时候，笔尖落得很重，草稿上的线条乱糟糟的，跟自己工整干净的演算习惯完全两样。他沉默地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窗外的香樟叶子被风掀起来，细碎的光斑在桌面上晃来晃去。
　　陆砚衍把最后一个结果算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把笔还回去。他本来想随便聊两句，瞥见沈慕北已经重新低下头，盯着错题本，神情专注。
　　他也就不再搭话，把练习册拉回自己这边，随手翻到下一页习题。
　　喧闹藏在走廊远处，教室里安安静静。两张并排的课桌，偶尔笔尖蹭过纸张的轻响，就是他们最寻常的课间。没有多余的话，可是坐在一起，就已经很习惯。
　　预备铃很快叮铃铃响起来，陆砚衍飞快摆正桌椅，把课本拿出来。沈慕北合上错题本，脊背挺直，目光落向黑板。
　　又是一节寻常的课。

　　傍晚的夕阳斜斜压在教学楼的檐角，最后一点暖橙的光透过窗户落进高三（1）班。
　　大部分同学已经收拾好书包走了，教室里稀稀拉拉剩了几个人，都埋着头赶今天的作业。
　　沈慕北正在整理今天各科的卷子，按科目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卷起来的地方，他会用指尖仔细压平。
　　陆砚衍趴在旁边的桌面上，半边脸贴着冰凉的课桌，盯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发呆。他草稿纸上画了好几处歪歪扭扭的小记号，题目没算出来，倒是随手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
　　“算不出来？”沈慕北的声音轻轻响在旁边。
　　陆砚衍抬了抬头，眼神还有点放空，指尖挠了挠后颈：“物理这道实验题，步骤绕来绕去，理不清。”
　　沈慕北把已经收好的书包往里面推了推，往他那边挪了一点。他没有直接拿过草稿本，只是目光扫过题干，沉默几秒，伸手把陆砚衍散乱的草稿纸捋顺。
　　“先看变量。”他笔尖点在题干里的一行字，语速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控制不变的量，再逐个推导。”
　　陆砚衍凑过去，视线跟着笔尖移动。他脑子转得不算慢，就是容易跳步骤，看着看着眉头慢慢松开。
　　夕阳的光铺在两张课桌之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浅浅叠在桌面。
　　陆砚衍忽然想起什么，从桌洞里摸出一颗硬糖，糖纸在余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指尖转了转糖，随手往沈慕北那边一递。
　　“给你的。”
　　沈慕北垂眼看向那颗糖，停顿片刻，伸手接了。指尖短暂碰到陆砚衍的指腹，微凉的一瞬。他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捏着糖，放进自己校服口袋。
　　陆砚衍也没等着他道谢，重新低下头，顺着沈慕北刚刚提示的思路往下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窗外的晚霞慢慢褪成浅灰。
　　沈慕北把卷子全部整理妥当，又把桌上零散的橡皮、笔都收进笔袋。他侧头看了一眼还在埋头演算的陆砚衍，没有催，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着。
　　陆砚衍终于写完最后一步，长长呼出一口气，把笔往桌上一搁。
　　“搞定。”
　　他直起身的时候，看见沈慕北已经背上书包，站在过道上等他。
　　陆砚衍慌忙把练习册胡乱塞进包里，拉链拉得咔哒一声响。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依次亮起。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轻轻挨到一起。

作者有话说

嗯，衍北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