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Beta，我是人》两万企石

48、记忆胶囊4 “你知

　　“你知道的，哥哥就只有你了。”林隐靠着林显的耳朵，轻声地说道，“所以，真的不要跟来。”

　　林显听到这句话，也终于放弃了跟着哥哥的想法，对着哥哥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让哥哥担心的，但是哥哥，你也要记得我也只有哥哥一个人了。”

　　“哥哥一定会注意安全的。”林隐也对着林显说道。

　　两个人互相保证到，用的都是自己的安危。

　　“所以，现在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乖乖地回家，知道吗？”林隐深深地看着林显睡下去，看着他睡着。

　　周明远看到这个场景，忽然懂了，这一段不是普通的告别。

　　虽然不知道当时的林隐的心情是怎么样子的，但是这段是林隐的回忆，他在拼命把这一刻拉长。

　　他不愿意离开林显，所以他在不断放慢与林显的相处时间，不断细化与林显的相处细节。

　　也在这不断地重现出，看出来当时林显对自己的爱，那是他那个时候还没有理解到的眼神。

　　就知道，这一面是看见林显的最后一面。林隐轻轻地关上林显房间的门。

　　一个晚上，林隐只给了一眨眼的时间，周明远一眨眼，就看见林隐把大门拉开，走了出去。

　　还没有发现，周明远就到了满是书架的地方了。

　　门一关，一拉，一开。

　　书店里面都是书架，门开合之间满室书香扑面而来，门后面的那个纯白色单支的风铃，“叮咛”一下，成为第一个知道林隐来的事物。

　　但是，林隐仔细一看书架上面放的不是成堆成堆的书，而是到处摞的都是的旧电台、电视机，黑胶唱片机。

　　所有屏幕都是黑的，所有喇叭都在沉默。

　　在结账台前，有一个木牌上面写着：“营业时间：遗忘之时”。

　　在结账台前面，有一个坐在轮椅的老人，从书架迷宫的阴影里滑出来。

　　他大约七十岁，头发全白，梳得整齐，穿着老旧但是干净的黑色衣服，膝盖上面盖着毛毯，毯子上面放着一本厚重的、书页边缘泛金的皮质笔记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眼球，是两个光滑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银色球面，像老式照相机的镜头。

　　“你是店主？”林隐问到。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面一种非人的精准感：“曾经是市图书馆的特藏管理员，现在，我是遗忘书店的店员，你可以叫我老顾。”

　　他的“眼睛”对准林隐的手背，那里印记正发出比平时更亮的蓝光，林隐看见他点了点，往后面看了一眼，有点疑惑。

　　“你一个人来的？”老顾有点疑惑，不是信息就告诉了“回声需要共鸣”，一个人怎么共鸣，老顾又问了一遍，不相信真的是这样，“就你一个人？”

　　“不好意思。”林隐没有理解到信封上面的内容，但是也想知道，“只有一个人，但是我会去找人的，你能告诉我’回声’是干什么吗？”

　　林隐真的很想知道，但是没有任何信息能告诉他，父母的回收，来的太突然了，林隐还没有开始准备，是根本没有想到。

　　老顾听见林隐这样说，银色的眼球微微转动，“你跟我来吧。”

　　是厨房，老顾带着林隐走向看厨房，大约三十米，有一个巨大的老式灶台，看起来很久都没有人用过了，上面满是铁锈和灰。

　　正对着的那面墙，是一个嵌满整个墙面的冰柜，不绣钢门扇紧闭，总共十二扇，像停尸房的冷藏格。

　　“后厨冷库第三层货架后。”老顾将林隐带到这里后，说的第一句话，林隐依着老顾的话，找着那个货贺。

　　上面有一个很长，很长的锁链，那锁链都落在地上了，林隐走了过去，推了一下那扇门，锁链也跟着上去了，门漏了一道缝，比人稍宽的一条缝，很好进。

　　里面不是货架，是向下的、陡峭的金属楼梯，墙壁上面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白色的灯，楼梯深不见底，冷气正是从下面涌上来的。

　　老顾拉住了想要进去的林隐，拉走了林隐，就有把冷柜门也给拉上了。

　　“进去了也没有用，要两个人相互共鸣，才能开启记忆回廊。”老顾将林隐拉了回去，回到了没有书的书店。

　　钥匙需要成对印记才能共鸣。

　　其实，这句话的应用场地应该在这里。周明远才想明白，每句话它的应用场地都不一样，不应该将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东西，硬加在这个地方。

　　“那这个人应该怎么才能找到。”林隐想到两个人才能共鸣，现在系统内部一共有两亿人，那样这么才能找到，林隐想把一切都问明白，“怎么才能说找到的人是正确的？”

　　“你自己就会知道那个人的存在，不要去听其他的人分享感受，那是他们的时候，这个感觉很特别，只有自己才知道。无法描述。”老顾像像是在回忆那那种特别的感觉，说道最后，越说越沉浸。

　　林隐不是来看老顾回忆以往的，就直接打断道：“那后面我知道了那个人，我要怎么样知道完成的方法。”

　　“两个人的手，同时握在一起。反叙事锚点会在共鸣的情况下出现的情况。”老顾回到了林隐刚来的那样冷淡的样子。

　　“所以，是说只要是共鸣者就可以看到这个锚点？”林隐现在还不能理解这句话，但是周明远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所以自己以前看到的所有有幽蓝印记的人，都是我的共鸣者。

　　“对。”老顾要准备回去那个小地方了，在慢慢地滑进去的时候，还在说道，“能看到的都是共鸣者。”

　　林隐看到老顾进去了，就走出来书店，为什么自己没有看到一个共鸣者，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有很多这样的人，难道是要对同一件事，有同样的看法，才能共鸣。

　　在林隐身体里面的周明远，当然知道林隐在想什么，难道是这样子的吗？以前的事情，都是自己对他们产生了共鸣。

　　东行江路边离林隐现在找的房子，还是有点远的，林隐就这样慢慢回家，在路上想明白这些事情。

　　到了房子，就到了林显刚好要回家的时间，昨天拒绝了林显跟来的事情，今天林隐还准备去买一点好吃的，道歉。

　　等走到了小区门口，林隐一眼就看见了。

　　那门口，花坛边，树荫下——到处都是灵枢管理署的人，黑色制服整整齐齐，都是不带表情的脸，像一群沉默的乌鸦落满了枝头，林隐心头揪了一下，连带着周明远也知道要发生的事情。

　　林隐想都没有想，转身就跑，但是还没有跑出几步，一个署员横在了他的面前，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移动着，像是某种精密转动的机器，一圈一圈地把林隐围住，人群在无声地后退，在他们的前面围出了一个真空区。

　　林隐在这个真空区的边缘停住了脚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林隐的腿忽然软了一下——他看见了那栋楼。

　　十六楼的窗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半空中。

　　林显，他的弟弟就这样悬在半空，关键是，现在灵枢管理署的人，不让人上去，都不知道上面是一个怎么样的场景。

　　楼下的人开始尖叫，但是这里不会有这样声音。周明远在周围寻找着，声音像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从林隐的喉咙里面挤出来的。

　　林显手上还抓着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林隐知道那是他挂的风铃，但是那个绳子很细，承担风铃自己的重量才刚刚好，这个时候再加上林显的重量，就有点够了。

　　随着一声风铃响起，所有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声风铃吸引了注意，抬头望去。

　　绳子断了，在那一声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林显一下子往后面一倒。

　　他落了下来。

　　那一瞬间，周明远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他原本安安稳稳地待着林隐的身体里面，在林隐往前面冲，被署员拦住的反复动作下来，周明远一下子就冲出了人群，冲出了署员，冲到了真空区里面。

　　他跌跌撞撞地站定，意识还没有回笼，眼前就出现了林显。

　　直直地落下来，就在周明远正前方。

　　那一瞬间，周明远的脑子是空白的。世界是空白的。只有那小小的、正在坠落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一颗坠落的星子。

　　风是后到的。沉重冰冷的风，裹着高空的味道向着大脑袭来，狠狠地撞在周明远的脸上，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能感受到风，猛地回过头去看林隐。

　　他还站在真空区边缘，一动不动。

　　风从周明远的方向吹过去，穿过周明远空空如也的身体，一直吹到了林隐脚边。林隐的头发被吹乱了，衣角猎猎地响，他就那样站着，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不是没有泪，是来不及流泪。

　　周明远看到这个，突然明白了，他刚才感受的风，是从林隐那里传过来的。不，是他们在同一场风里，隔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被同一阵风吹着，被同一段疼撕裂着。

　　然后，火起了。

　　林显的身上开始燃烧，火焰从他的腹部里面冒出来，像是谁在他的体内点了一把永不熄灭的火，那火焰安静地、几乎是虔诚地舔舐着他的手臂、肩膀、胸口，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噼啪的声响，像东西正在碎裂。

　　周明远看着那个火，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攥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想不了。

　　林隐动了。

　　他几乎是撞破了那道无形的屏障，像一只疯了一样向着危险冲的野兽。有署员伸手去拦着他，被林隐一下子地推开了，还踉跄了好几步。

　　林隐跪了下去，两只手直接按在林显燃烧的身体上面，赤手空拳，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恐惧。

　　火在林隐的掌心灭了，像是被一双肉掌掐断了命脉。

　　可是，火焰熄灭前，最后一下反扑，灼热的气浪猛地弹开，狠狠地烧在裸露的灵魂上面，周明远疼得往后面退了两步，那种不是皮肤的疼痛，是从骨子缝里，从意识身处翻涌上来的灼烧。

　　周明运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边缘泛着微光的手——还在抖。

　　他抬起头，看向林隐。

　　林隐跪在地上，双手还按在林显的身上，一动不动。他的袖子已经被烧没了，小臂上面全是烫伤，红得刺眼，有几处起了水泡，甚至能看见皮肤裂开的纹路。

　　可，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

　　他只是低着头，死死地、死死地按着林显的胸口，像是一松手，这个弟弟就会像风一样散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颤，呼吸急促而凌乱，可他的手，那双被烧得不成样子的手，稳得像一座山。

　　周明远突然觉得鼻子很酸，通过林隐放在林显胸口的手，知道了那里有东西被烧成了灰，一点一点，周明远看到了还剩下一点的信封边角。

　　署员这个时候也上来了，把林隐拉起来，放着一台机器在林显的身边，拉开林显的衣服，那个信封的全貌出现在周明远的眼前，只有刚才看到的那一点，其他的都是灰。

　　而，机器上面有生命体征，但是一条条直线告诉他们：林显死了。

　　在系统这样发达的医疗水平下也死了，周明远想林显这样聪明，一定是必要死的情况才回选择死。

　　“我要告你们！”林隐一下子变得很激动，“私闯民宅，这是不符合基石宪法的规定。”

　　但是，话还没有，就晕到了，被灵枢管理署的人送到了医院里面了，林隐一直都没有醒，但是周明远也没有回到林隐的身体里面了。

　　周明远最远的距离就只能到门外面，但是听到了系统对于林显坠楼的处理。

　　将灵枢管理署的权限大部分收回，回收权限也收回，非必要的情况下才得进行回收，不能在当事人不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回溯程序。

　　而这些，林隐要等到一个月后面才知道，他慢慢转醒，在这个月里面，本来就要做一个普通净化，变成了一个特殊净化。

　　周明远才知道做一个净化很简单，那一天林隐还是在晕倒，但是身边的警报响起，周明远也只能跟着一起着急，灵魂除了在林隐身上有感知，在其他地方没有任何感知。

　　没有任何预料，直接是从天花板上面笼罩下来，光在林隐身上不断变化着颜色。

　　最后，一个声音出现宣告着最后结果：

　　“正在维护您的认知和稳定，感谢您的配合。”

　　随后，医生走了进来，“净化程序自动启动了。”查看着手上的资料，“也行，反正也是最近的要净化的，早一点就早一点，只是这个普通变成特殊，还是要上报。”

　　但是，周明远在这个之后，没有听到任何这个消息，周明远猜想到应该是解决了。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林隐的家人了，他在这里躺着，只有周明远在这里，他想现在回去，是林隐内心会想着想要一个人陪在这里，即使谁都看不到。
　　林隐醒过来，情绪变得很平静，整个人也变得很清冷，对外界的事情都不在意，只是在默默地收集自己想要的信息。
　　到了上大学的时候，林隐是第一个到宿舍里面的，早就知道了这个宿舍是个混寝，三个心理专业的，一个专向灵枢管理署。
　　林隐不在意这些，周明远在林隐醒的时候，就回到了林隐的身体里面，林隐对这些人不在意，只是在无意识的瞥了一眼的时候。
　　周明远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韩青和贺然。都没有很热情，可能是跟这个世界有关，但是周明远知道他们的故事将要开始。
　　基石心理院校是开学军训，林隐他们一宿舍也分到了一个方队里面。
　　三个人差不多高，也就站在一堆，军官站在前面，“好了，全体听口令。”
　　“齐步走，三二一。”
　　周明远在林隐跨出脚的那一瞬间，就回到了空无世界里面，林隐的记忆就这样结束了吗？周明远一下子坐在了地方。
　　突然，发现眼睛里面有东西。
　　第四幕。
　　周明远发现是泪落进眼睛里面的感觉，就有顺着这个感觉眨巴了几下眼睛。
　　等到，周明远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周明远发现自己踏上了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林隐对直向着寺庙走去，周明远才发现，这里是西行山的山顶，林隐爬上来了。
　　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老僧，引领着林隐走向那颗雪松的方向，周明远不知道林隐为什么要上来，但是即来之则安之。
　　雪松作响，林隐面前着雪松，不知在思考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有想，周明远没有感知道林隐的情绪。
　　“林隐。”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虽然，其他的请求也很灵，但是请求它最灵的一件事，就是’平安’。”
　　林隐听从了那个声音，拜了三拜那个雪松，才转过身来，这时，林隐和周明远才看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样貌。
　　刘思齐。
　　不知道林隐脑海里面想的是什么，周明运一下子就知道这个人是刘思齐。
　　“我是来求答案的。”林隐对着刘思齐说道。
　　“我知道，”刘思齐笑了笑，“林隐，我不仅知道你想知道什么，还知道更多更多东西。”
　　“不需要，我只要知道我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就行了，其他的我不在意。”林隐回答道刘思齐。
　　“那个的结果是要牺牲你的灵魂和身体，你会怎么样想。”刘思齐看着这个年轻的人，认真的态度。
　　林隐听到是这个牺牲，也放下心来，这个虽然昂贵，但是自己也给的起。
　　“把我魂灰魄散，身死消散，都行。”林隐的情绪也放松下来，“我想知道方法就行了。”
　　“想要异世的人来这里，这个方法的确是禁术，但是大战之后，是禁术也没有人来阻止了。”刘思齐深思了一下了，“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只是那个来的人是否愿意，我就不知道了。”刘思齐有些犹豫。
　　“我会让他心软的。”林隐就要给刘思齐跪下来了，“告诉我吧！”
　　“好吧。”刘思齐点了点头，“算了，这个就算还你人情，就不要你的报酬。”
　　林隐听到刘思齐这句话，有点疑惑，但是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周明远知道刘思齐说的是那件事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把人情算到了林隐身上。
　　“过来，我给你说……”刘思齐的声音越来越小，周明远发现世界的消失，任何东西都抓不住。
　　周明远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入眼第一看到的事物就是贺然。
　　他正在准备把周明远抱起来，放到床上去 ，贺然看到了茶几上面的纸条，准备明天就去看看，没有想到周明远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贺然还是把周明远抱起来，才发现周明远身上的力气都没有了，“梦到了什么？”
　　贺然回来虽然才只有十几分钟，但是看的出来周明远刚刚在梦里面。
　　“没有什么。”周明远看到了茶几，突然想到了老顾说的那句话要两个人，“明天我们一起去遗忘书店，要两个人才行。”
　　“好的。”贺然走到了卧室里面，把周明远放在床上，“今天好好休息。感觉你很累。”
　　“嗯，明天早上记得叫我。”周明远叮嘱道，这个时候他才能放下心来，深深地陷入睡眠里面，周明远感觉林隐的记忆，给自己对于时间的流逝变得不一样。
　　周明远感觉这一回过来好久呀，像过了好多年一样，疲惫缠上了周明远，让他不能再思考其他事情了，现在只能想着睡觉，感觉好久都没有睡觉了，好累呀……
　　贺然还没有出去，就看到周明远睡着了，不知道怎么的，贺然没有立马离开，坐到了床边，看着眼前人的睡颜，伸出手，停在了周明远脸上面，没有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