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Beta，我是人》两万企石

39、第七疗养院B区 计划

　　“行，再看一会就去休息。”贺然的确感到了很累，是要休息才行，周明远不理解贺然现在的状态，急要找到事情的出口的心情。

　　周明远走了回去，坐到了沙发上面，看着那些差点陌生的夏文，心里也很害怕，忘记在这里很平常，让所有人都不在意记住是什么意味。

　　很可惜，幽蓝印记的出现，在以前的出现也很随机，周明远一直以为是在人觉醒的时候，就会出现，但是许多人的出现，也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出现的，就会引发幽蓝印记。

　　它的出现很随机，也很有性格。

　　周明远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一直以为幽蓝印记，是一个有觉醒意识的人就会有，但是在桥上，周明远和贺然本来就有，但是就没有看见出来。

　　过了两三个小时，两人都没有找到原因，但是说好了，要去休息了，明天周明远没事，就对着贺然说道：“我明天再来看，今天就算了，还是要考虑身体。”

　　周明远看向自己坐的沙发那里，在看资料的后面时间，去贺然那个拿了几张白纸，一边看，一边写，贺然以为是在记录重要信息，但是周明远知道，这个方式只是为了让自己在看的过程中，重新熟悉夏文，加强记忆。

　　为了慢点忘记，周明远记了整整十张纸，上面都是看的时候，他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很简洁，周明远很喜欢这样的排班，重要的内容不用花心思去找。

　　“我看完这个。”周明远看见贺然有拿出来了一摞纸出来，准备看完，才会睡觉，“你先回去。”

　　周明远走近了书桌，将贺然才拿出来的资料，一下子就拿起来，放在手里面，“一起。”

　　态度很强势，情绪很明白，周明远知道要着急，但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都到了三点了，第二天贺然要七点就起来，而第二天具体要忙到什么时候，还未可知。

　　“……”

　　贺然身体到了极限，但是一直想知道，周明远眼睛里面看的人是谁，那遥远又怀念的情感，让贺然想要拥有，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回去休息了。

　　周明远看到贺然出去了，把手上的资料也放了下来，盯着窗外下雨，才警觉：忘记是人最后的保护。

　　基石不要改变，就要改变要改变的人，这么高频率下的雨，就是在警告他，这个世界还在它的监视下。

　　只是，它到底为什么？没有人会想通其中的关窍。

　　周明远在翻看那些夏文的资料的时候去，指尖划过了一行行冰冷的文字，仿佛窥见了时光深处的秘密——在这个由基石系统严密管理的世界之前，曾经有过一个超级发达的文明，被他们称为回声界——是一个回声小组所希望的世界，回声小组也是因此命名。

　　那时的物质极大丰富，能源近乎无限，城市悬浮于云端，交通穿梭于星际，文化也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艺术、哲学、科技相互交融，催生了无数今人惊叹的成果。

　　人们的生活不在为了温饱所困，而是致力于探索宇宙、提升自我，科技水平之高，甚至让如今的人类只能仰望。

　　而眼下呢？一切都显得那么滞后，像是拼命追赶上一趟早已远去的末班车，人们都已经追了一百年，却始终还是，没能赶上那个失落世界的科技高度。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依旧在为了生存而奔波，日复一日地工作，机械地重复着单调的生活，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

　　街道上，行人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疲惫与麻木；学校里，孩子们被灌输着标准化的知识，创造力与想象力被渐渐磨灭。

　　就像，系统想要这个世界变成一个为了秩序而生的，整个世界如同一台巨大的机器，每个人都是其中一颗小小的螺丝灯，按部就班地运行着，好像一切都是在为了系统想要维持的“稳定”。

　　周明远走到了窗边，把窗户关上，外面的雨是下的很均匀，但是风让雨丝也有点会进入房间里面。

　　里面都是重要的资料，打湿了就不好了，做好这些，周明远就走出去了，关上了门，就去休息了。

　　“咔嚓——”

　　早上，周明远难得一次听到了贺然出去的声音，拿起面板看了看上面的时间，现在才七点二十五分钟。

　　而他心里面也想着今天要做事情，也没有了睡意，就起来了，走到厨房喝了一口水，润一润干燥了一晚上的喉咙。

　　贺然昨天说今天有点忙，就直接去灵枢管理署了，就不会再买早饭回来了，周明远只能自己出去买早饭。

　　七点三十，外面就很热闹了，周明远没有想到这里的人起来的时间都是一样的，一直还以为只是贺然一个人起来的这么早。

　　买好早餐了，周明远就边走边吃，吃着吃着，就发现好像没有人在路上吃东西，他们吃饭的地方都是固定的，像餐厅，还有家里面的餐桌。

　　发现了这个不一样后，周明远就停止了吃早饭，并加快了速度，回到家里面，才停住心里的那种异样。

　　将早饭放到了茶几上面，周明远也没有吃饭的心情了，喝了一口水，稍微地休息了一下，就进了书房里，去看昨天没有看完的资料。

　　这里的资料比昨天，周明远看的夏文资料，关于那个回声界的资料，更加全面，更加丰富，而夏文资料起，这时，周明远才有感觉，书写方式更像以前世界的习惯。

　　是贺然写的吗，为什么会写呢？是和周明远一个想法，怕会忘记自己的来源吗？用多写来克服系统的遗忘机制。

　　周明远现在看这里的文字，也能很好的看懂了，天生的一样就能看懂，贺然的资料也和周明远看的夏文资料，基本相同，一个极度发达的世界。

　　只是里面着重写了一个人——陆远山，周明远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站起来想了想。

　　周明远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想了透，晃眼一看，看到了贺然放在书桌上的个人终端，那个可以写系统禁止文字的个人终端。

　　想起来了，是在搜索“人性“的出现的一篇文章，陆远山是这篇文章的作者。

　　周明远连忙拿起个人终端，点开了搜索框，写上了“人性”，上面立马跳出来一页文章，第一页，第一个的文章就是陆远山的《论人性在文明演进中的双重作用》。

　　以前，周明远在搜索框里面打字的时候，只是觉得系统在控制人的思想，在人的大脑里面，进行文化系统的改变，并没有点进去看这些文章有什么内容。

　　周明远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以前的资料里面他的占比，这么多，但是能出现肯定是有用的，于是点了进去。

　　看了页数，这篇文章就可以不算文章了，就是一本书的样子，写了几百页，上面有句话，是这样写的：让情感有地方可以去，让洪流有河道可以走。

　　文章开篇就写：人性不是文明的病，也不是文明的药。它是病因，也是抗体。

　　陆远山在这篇论文里用大量篇幅论证一个现在根本不会讨论的观点：人类会在情感里面自我毁灭，不是因为情感本身去，而是因为情感失去了承载它的容器。家庭，社群，信仰，传统——这些旧时代的容器在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中瓦解了，情感没有了归处，于是四处冲撞，像水漫过堤坝，淹没了理智。

　　没有容器的时代，情感的洪流会冲破一切，而情感的暴力从来不是情感的错，是堤坝的错。

　　他写到：“爱不会杀人，但失去归处的爱会。恨不会毁灭文明，但找不到出口的恨会。”

　　然后，他提出来一个概念：情感冗余。在回声界的最后十几年里面，人类社会的信息流通速度超过了情感处理能力上限。

　　一个人接受到的刺激、信息、情绪冲击，相当于一百年前，一个人一辈子接受到的总和，人的大脑没有进化到能够处理这种量级的情感输入，于是系统性的过载、崩溃。

　　这不是人性的错，而是速度的错。人性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太弱”，而是“太慢”，它跟不上自己创造的世界。

　　这很重要，但是不是最重要的，在论文里面最重要的，也是最危险的部分，是关于人性“双刃性”的论证。

　　陆远山写道：人性同时具备保守和激进两种倾向，保守倾向让人依念旧秩序、习惯、关系，这是社会性的来源；激进派倾向让人追求新事物、挑战权威、打破边界，这是社会进步的来源。

　　二者缺一不可，没有保守，文明会在无休止的变革中解体；没有激进，文明会在僵化的秩序中窒息。

　　在信息大爆炸中，二者融合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尖锐，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必然会有一场战争来结束这个走向坏的循环。

　　陆远山在论文结尾写了一段话：由于，水一定会漫过堤坝，但是我们必然需要堤坝，那我们要做的将这个堤坝的范围不断扩大，让容纳的东西可以更多。

　　而改变堤坝的范围，本身就是一个毁灭，重塑的过程。

　　周明远看完这篇文章，早就到了晚上，心里很是冲突，也很震撼，虽然早就知道情感问题很大，但是没有情感问题这么早就有人提出来了，但是应该是没有人在意。

　　回声界的人一天接受信息的总和，让他们自然过滤了说自己问题的文章。

　　但是，周明远想不明白是在就知道情感会出现问题，也有人在提出问题，那就说明这个问题很受到人的重视，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情感单一，按部就班，人们都好像有固定的样子进行着生活。

　　那一场被系统抹掉的，死伤惨重的情感战争，是出现了怎样的纰漏，让有准备的回声界的人，放弃了以前的所有，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周明远痛苦地揉了揉许久没有眨过的眼睛，将才看完就没有电的个人终端，充了点，这个充电器很好找，就在个人终端的旁边。

　　充上电了，周明远就站起来，走了两下，沿着书房的周围，慢慢地走着，回声小组的人想找会失落的世界，究竟想回到情感自由的时候，还有希望回到科技爆发的时代。

　　在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被贴在门后面的一张写满字的纸，吸引住了，停住了脚步。

　　还没有看清上面的字，周明远就知道这是谁贴在这里的？贺然，准确的来说，是还没有被净化的贺然贴的。

　　上了高中后，贺然为什么能够随时出去打工，就在学校外面租了一个房子，那个房子很小，只有一个洗漱间和一个床的位子。

　　贺然为了方便自己的工作安排，就把工作安排写在了门后面的日历上面了，后来，贺然也习惯在离开家的时候，看两眼门后面的内容。

　　就这样，慢慢地变成把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都贴在门后面，那一个小小的门后面，总是贴了一层又一层，周明远不注意到就很难。

　　有一次，周明远是在受不了了，就向贺然提议道：“贺然，你那个门后面的纸太多了，我帮你收拾一下，你放心，我不会乱扔的，一定会收拾地好好的。”

　　贺然难得拒绝了周明远的要求，很认真地，很郑重地说道：“明远哥，你看到的是一些已经没有价值的纸张，但是每一张纸都是我以前的生活，我想过了高三后，去了其他地方，才把它们拿下来。”

　　“行吧。又不是我的东西，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周明远本来会看到，贺然门后面没有位子放了，才提出来的，听到贺然这样说，也没有必要在说下去了，“那你以后想去哪里。”

　　“风市！”贺然在说风市的时候，眼睛就在发光，“那里是新技术，新风向，是前潮的地方，很有价值的一个地方。我一定会在那里会自己的作为的。”

　　谁都没有想到，最想到风市的人消失了，而周明远为了找到了他，去到了贺然最想去的地方，被亲生父母找到，而留到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