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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我个子不 ...

  •   一谈及关山月,邵辰看得出傅危止更沉默了,他扯了扯嘴角缓和了些气氛,脑袋枕着双手躺在椅子上说:
      “嫂子也是开赛车的吧?难怪我听时亦儒说你花了大价想把他们芯片研发团队挖回国,不是我说啊炽哥,你也该多替自己想想了,面面俱到把所有人都护得很好,到头来亏欠最多的其实是你自己。”

      傅危止无所谓一笑,摇摇头说:
      “其实也差不多,手术完需要复健,两周之内是不可能离开凌博士的研究所,但华拓最近也离不开人,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他们不会给我松懈的机会。”

      另一边,翻弄绘本的关山月分神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国外,项目,手术,凌博士。

      华拓在医疗器械投资上的占比很大,就比如说是傅家的私人医院,领先京市的医疗资源可不是凭空而来的。
      关山月没太在意,本来就是偷听,她也对应该手术的这个人不怎么感兴趣。

      只是在把玩小摆件时悄悄看了眼傅危止的背影,男人戴着耳机声音低沉,每一句话有理有据,而后又是长久的思忖和沉默。
      书柜最高的一层摆放着傅危止从小到大的各种证书和奖杯。

      关山月虽然够不到,但后退几步还是能一览大概——
      零零碎碎好多。

      小学的很少,大多都是初中和高中竞赛的奖杯,即便不是同一届,可毕竟两人先后毕业于京市一中,参加的种种比赛,类似于大红证书和透明水晶杯,几乎将学科竞赛一到三等奖拿了个遍都关山月非常眼熟。

      但也有她不认识的。
      好比自己对傅危止知之甚少的国外数年。

      那些陌生的外文证书和千奇百怪的奖杯,让她了离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傅危止又近了一步。
      这么想着,关山月心情尚好的弯了弯眼睛,然后她歪着脑袋,又将目光移到了藏在那些金灿灿的奖杯之后一个被炽白灯光照耀得晃人眼的盘状银杯。

      关山月眨了眨眼。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斯泰尔拉力赛的冠军奖杯吧?

      再往后的关山月就看不到了。
      只是视线模棱两可的又瞟到一个彩虹奖杯的边角,面前忽的多了张帅脸,拉回了她远视的眸光。

      “傅危止,除了傅翊,你还认识其他早年的赛车手吗?”
      关山月搓了搓背在身后的手指,又认出了旁边据说能在飞跃赛道尽头看见彩虹的神奇赛道——

      那个彩虹拼接而成的奖杯,正是已经闭赛的斯兰音卡最后一届比赛的奖杯设计。
      而七种颜色,是第一名才能享有的荣誉。

      傅危止神色不变,轻轻牵起她的手指攥进手心,才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
      “文歌的哥哥,那些奖杯,应该属于他。”

      关山月的心蓦地沉了沉。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傅危止谈及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得文歌的哥哥文书离世后掩藏在极度悲痛下的伤感和可惜。

      她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六年前,她倾慕的21号在参加完慕加特赛事后再也杳无音信。
      关山月眼眶一红,她微微攥紧了拳,忍着鼻头的酸意,滚下喉间的涩感问:
      “那…他的赛车编号,是不是和我的一样。”

      这次傅危止没再回答。
      可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关山月努力缓和情绪,她使劲吸了口气又重重呼出,再次看向傅危止的眼睛沾了水汽又晶亮委屈,说出的话确实体贴的怜悯:
      “傅危止,你那个时候肯定很害怕吧。”

      傅危止抱住了她,嗅着怀里人逐渐染上的冷杉香,喉结滚了滚:
      “我以为,蔷薇会责备我——”

      责备我为什么不能够再集中一些,再小心一些,再谨慎一些,再…早一点踩住刹车。
      责备我,为什么不能让21号继续在赛道上、在你期待和热爱中继续迎风驰骋。

      “为什么…?我怎么会怪你呢,这样的事没有人会希望它发生不是吗?”
      关山月将发烫的眼眶贴在他肩头,双臂紧紧回抱住情绪极度低沉的男人,脱口而出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而且傅危止,你没有错,就像去年的那个雪夜,我也没错。或许这么说是有些歧义,大概是因为我被很多人告诉‘关山月没有错’之类的话逐渐麻痹住疼痛,可妈妈很久以前,在我没抓住一个因为脚滑而摔下楼梯骨折了的小姑娘自责到吃不下饭的时候告诉过我,沉溺在悲痛回忆不愿意直面前方的人是懦弱的胆小鬼,眼泪弥补不了你的不情愿。所以——”

      关山月忽的笑得轻松,她垫脚亲了亲傅危止的侧脸,灿烂无比的道:
      “我替你,让文书的21号重新走过了它的来时路,未来的未来,以后的以后,我还会让它跑过更多以前还没来得及见过的跑道。”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傅危止声音低沉轻颤,再一次紧紧抱住了她。

      “傅危止。”
      关山月鼻音稍重,轻抚着男人的背叫他:
      “我个子不高,但我也能让你依靠。”
      -
      关山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同意这群临时起意的闹腾家伙过来爬山的。
      还是夜爬。

      抵达临市已经下午六点,一行八个人随便找了家小店解决完温饱的问题,两辆车再次开了又二十多分钟,才稳稳停到了山脚下。

      傅危止取出后备箱的装备时,前边傅翊的那辆车一哄而下的五个大男生早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山里夜风嗖嗖乱刮,关山月裹好冲锋衣看着跑远的程立雪过去发登山杖,这才慢悠悠往前追,末了就听身后同样一袭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俯身问她:
      “可以吗蔷薇?要是难受,我们坐索道去山顶等他们。”

      关山月自是知道傅危止在问什么,她慢慢靠住他,细微的声音被风吹得细碎:
      “我还想问你呢,爬一晚上山,开一个多小时车回去,然后在直接去华拓上班,你明天真撑得住?”

      “明天事情不多,我可以偷懒补觉。”
      傅危止垂眸轻笑,往她旁侧站了站挡住斜吹的风,重新扯回刚才的问题:
      “蔷薇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都可以我当然也可以了。”
      关山月面色改色说得理直气壮,伸出手掰指头算了算日子,声音越来越小:
      “今天是第四天,应该不会有事,再说了就当拉练了,我们平常训练谁还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

      实事证明从同意把爬山当成团建的那刻开始就是个错误。
      关山月能好点,刚过五分之一的路程仰头灌完了一大半矿泉水,她身后的程立雪就有些惨了,还没开始爬楼梯大腿酸的直打颤。

      两人瞧着要称霸山顶的五个家伙背影越来越远,索性直接带着傅危止买了一大堆吃的补充体力歇了好久,才重新鼓了口气一步一步朝上迈。

      爬了两个多小时下了半个小时的雨,几人本来还担心明天没日出,不过幸好上天眷顾,虽然没看到云海,但橘红的太阳跃出地平线的那刻,众人只觉浑身酸疼都值了。

      七点半坐索道下山,回程也不着急,几人窝在车里睡了一个多小时,毕竟熬了一夜,没人敢堵疲劳驾驶的后果。
      先醒的夏逸和关山月开车驶向高速,两边车里通着电话,睡了不足两个小时的傅翊被叽叽喳喳的程立雪吵得心烦意乱。

      在下一个服务区带着怨气啃完包子后,比谢妄更先一步闪身钻进驾驶位,不等后边傅危止发车,一脚油门切近车道。

      “喂我说,没睡够你就不能接着睡啊,就半个小时的回程路了你还非得和小妄争。”
      程立雪啃着巧克力棒,忽略掉前车副驾驶夏逸的憋笑声,满不在乎的继续撇火。

      “零食都堵不住你的嘴啊大小姐。”
      傅翊压了压眼睛,忽然呼吸不畅的重重缓了口气,眼前视物莫名模糊,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重影甩掉,眉心一蹙闭了嘴不再说话。

      反常的操作自然没躲过和他默契搭档了多年的夏逸一双轻疑的眼。
      少年轻轻打了打他的胳膊,好心提议说:
      “实在不行下了高速换我开吧,你多眯会儿?”

      “至于嘛——”
      傅翊嘴上说得轻巧,嘴角挤了个笑道:
      “马上就下高速了,距离学校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我撑得住。”

      五分钟后出了缴费口。
      关山月悠悠转醒,把靠在车窗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程立雪脑袋摁到自己肩头,等到不那么困了,才发现两车已经行驶到了回京市必经的盘山道上。

      傅危止转了个弯,瞟了眼呆呆看他的小姑娘,面上露了个笑温声问她:
      “饿不饿,等会想吃什么?”

      “还好,吃什么呀,我还真得想想——”
      刚才拉了点零食垫了垫肚子,关山月拽过外套给身边的程立雪盖好,随后眯眼盯着不远处匀速前行的奔驰细想。

      半晌后笑盈盈的她把心底琢磨了好几遍一串小吃名字挤到喉间,可话到嘴边,她注视着前车越发加速的车子视线逐渐凝滞变凉。

      程立雪的语音通话还没挂断,关山月眸子没敢挪开,捡起脚边的手机声音沉了沉问:
      “夏逸?夏逸?你在听吗?傅翊怎么突然加速了——!”
      然而对面回复她的,只是转速越来越快的轮胎!

      傅危止显然也发现了。
      盘山公路不比其他道,更何况他们往下走,刚入道的另一边是仅有一排铁栅栏虚虚挡着的万丈悬崖!

      他墨色眸子一凝,一脚油门蓦地提速追去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扰得程立雪缓缓转醒。

      耳边是关山月不断克制着焦躁呼喊五人名字的急促声,少女不乏心底泛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压下心底乱跳的不安,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问出了声:
      “是不是他们太困了都睡着了?”

      “他们就算在怎么神经大条,也不会心大的单独把车交给一个少睡的人开!至少许霄和路子琛不会!他们那辆车绝对出了什么状况!”
      关山月冷静的语速飞快,检查安全带的手微微颤抖,她和倒视镜看她的傅危止冷冷对视了眼,下一秒,迈巴赫擦过一边的火车,堪堪追上轮胎已经七扭八歪的奔驰时,后车窗簌簌而落,顿时夹杂着灰尘的烈风卷入车厢,关山月来不及猛咳,扒着窗框对又提了速度的前车撕扯着声音大喊:
      “夏逸!傅翊!减速!你们能听到吗?!减速!”

      她急出的火气烧灼着皮肤,拽开挡着视线的头发,关山月呼吸焦灼的透过略微能视物的奔驰车玻璃,连带程立雪紧随而来的视线,两人将对面车厢了里倒的不省人事的身子收入眼底,当即浑身冷血倒流!

      “不行傅危止!”
      关山月拍了拍驾驶座座椅,嗓音染了惊慌:
      “叫不醒,一个也叫不醒!傅翊晕在方向盘上,脚上应该踩着油门,如果想不到办法弄醒他们,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法让一个还在加速的车安然无恙的停下!”

      更何况,等过了这段路,面对的弯道更多,就凭他们擦着边挪过前几个大弯的运气,保不齐要在哪个来不及拦得窄道连人带车冲出去!

      “蔷薇你先别急!”
      赛道上比这速度更快时程立雪都不紧张,可这会儿被吓出冷汗的她全身上下都在细密的发颤,她快速看了眼零星经过一两个车的四周,急出了哭腔:
      “幸好现在车不算很多,如果维持这样的速度让他们贴着里边跑,能坚持到下山就有缓冲带!”

      “盘山公路是单行道,两车并行维持不了多久。”
      关山月摇头说完,话音没落干净,就见傅危止猛地踩住刹车朝右打死方向盘,下一秒一辆载满货物的红色卡车擦着迈巴赫车尾而过,如果预判不到位,就差那么一点,别说护好傅翊五人,他们三个先要被撞飞出去!

      眼看刚逃过一劫的奔驰闷头朝前方栅栏直撞,半秒前被甩晕脑袋的两人根本来不及稳定视线——
      只见傅危止唇线绷直,眸子难得闪过锐利,他分秒不让的踩死油门,露在衣袖外的小臂用力到绷出了青筋。

      可就要马上追上,前方不远处有一辆深蓝色的大车同样快速而来!
      奔驰小半个车身已经逆行!
      不出五秒,没等冲出悬崖,可能瞬间就会被来不及刹车的卡车掀翻!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奔驰驾驶位的夏逸手指动了动,他死死咬着舌尖,快速在口腔中蔓延开的铁锈味冲的视物重影的眼睛慢慢聚焦!

      丝毫不见减速的蓝色大卡偌大车头意外精准的撞来之时,傅翊艰难的挪开油门上僵硬的脚踩死刹车,霎时方向盘右移,带动车身在呼吸的瞬间改变了方向!
      可对方仿佛早有预判!

      不等关山月松开掐破的掌心,蓝色大卡车忽的竟然加速朝着奔驰冲去!
      这时候,嗡鸣的耳边传来一道冷静清晰的低沉嗓音。

      “蔷薇,你们俩保护好自己!”
      傅危止紧攥方向盘的指节失血惨白,他压紧凌冽冰凉的双眸,迈巴赫瞬间提速,化成一道擦眼而过的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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