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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傅危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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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老爷子盯着倒视镜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忽然朗声笑了两下,长长舒了口气,心头涌了抹歉意说:
“今天啊,我那大儿子一家,让山月见笑话了。”
关山月额角碎发被风吹得飞舞。
她抿了抿唇觑了眼喝了酒就很少话的傅危止,男人面色柔和,含笑的眉眼轻垂,故意蜷住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玩,这副和领证那天晚上非得赖皮着和她睡的模样逗得关山月难掩眼底笑意。
“抱歉的话,我想我爷爷奶奶已经早我一步和爸爸讲过了。”
关山月也不和老爷子客气,她天生性子率真,也就直话直说了:
“但我不觉得我今天的做法是错的,无论是站在我的角度还是傅危止的位置,我都不该给他们留这个情面。”
闻言,老爷子正了正脸色点头,语重心长道:
“我也是和你爷爷奶奶这么说的,山月做得很对,早该有个身份合适的人说道说道他们了。不过我们家这臭小子总算没白等,大概是老天也可怜阿炽小时候被欺负惨了,终于盼到了个能替他说得上话的姑娘。”
声音越发小的后半句也不知是不是自言自语,突然之间卸了所有力气都傅老爷子仿佛瞬间老了好多,他转头朝后看时,傅危止正把脱掉的外套盖在关山月暴露在冷空气的双腿上。
半晌后,车厢微光里的老爷子压下眼眶的酸意,温声温气道:
“明天休息日,也别让郭柏多跑一趟了,今晚都回老宅吧,如何?”
后座的两人一上一下对视了眼。
关山月目光轻垂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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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她第一次来。
对关山月来说也就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住哪都一样,可她不着急,自然有的是人急。
先到一步的许嫣然前前后后把傅危止十八岁前没搬出老宅住的房子收拾了个遍——
其实隔段时间阿姨就会收拾一遍,没有多大灰尘随时可以住人,但当嫂子的就是不放心,趁着人在路上的那点时间,连才换不久的床单被罩又换了床洗过后晒了阳光的新的。
人在酒精催发下很容易困倦。
哪怕是在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房间里。
关山月把自己涮了遍,她揉着一头半干的发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耳边浴室水声淅淅沥沥,浅淡的白光和屋里夜灯暖橙的光线交织,衬得气氛恬淡又静谧。
视线环视一周,黑白灰的布置和澜湾属于傅危止的房间没多大差别。
她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还没走两步,房门蓦地被人敲了两下,于是关山月又折返方向过去开门,登时就瞧见换了一身居家衣服的许嫣然面带温柔的抬了抬手里放了两杯醒酒汤的托盘,温声温气小声道:
“嫂子的独家配方,喝完好好休息一晚,一准明天起床不会头痛。”
细看许嫣然清秀漂亮的面容,当真还能看出来傅翊到底遗传了哪几处。
就算没有和傅危止的这层关系在,仅凭她是傅翊的母亲,关山月也只会对眼前这个温婉和蔼的女人心生无限好感。
她闷头喝光了自己的那杯,替傅危止端走后,弯眼朝许嫣然笑笑说:
“谢谢嫂子,我会盯着他喝光的,你也早些休息。”
所以十分钟后。
傅危止从一片热气里擦着滴水珠的黑发抬脚而出,一抬眼,就见小姑娘披散着柔软的发规规矩矩的站在他面前,看到他的一瞬间抬起端了醒酒汤的手,言简意赅的话透着不容拒绝的硬气:
“喝。”
“稍等。”
傅危止眼底笑意满满,他揉了揉关山月的发顶低声轻说:
“我先吹头发。”
“不行,嫂子说了,必须喝热的才能解酒。”
关山月不由分说的把杯子塞进傅危止手里,然后她重新插好自己用过不久的吹风机,挺身跪在床上,拍了拍前边空出来的位置:
“你喝你的,我给你吹。”
傅危止无奈一笑,乖乖屈腿坐下,任由来自关山月手里的吹风机热风和她细长温软的手指在自己潮湿的发里穿插揉搓。
磨耳朵的嗡嗡声停时醒酒汤也见了底。
傅危止将东西物归原位,掀开被角靠在床头,一垂眸,关山月窝在被子里两手攥着被边,浑身上下只露了双打量他的圆眼和贴在脸颊两侧的十根指节。
像小猫。
傅危止往下躺了躺,目光和人持平,两人就那么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久久没吭声。
倏地关山月先笑了,她缩了缩脖子挡住眼底浅浅的猫咪纹,等到心底那股乱跳的声音渐渐缓和,她抿唇慢慢往傅危止身边靠了靠,继而就听见了男人涌出胸腔的几声轻笑。
“你笑什么?”
关山月心虚发问,一点一点仰头,正好瞧见男人点漆双眸里温润柔和的点点光晕。
“想抱抱你。”
这么说着,傅危止伸手将她捞的更近一些。
他侧身一蜷胳膊枕着自己小臂,另一手虚虚搭在关山月腰上,就像用逗猫棒惹得四月疯跑后撞到脑袋那样,突然大胆放肆的动作下藏了些时刻准备退却的小心翼翼——
他在等关山月的反应。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关山月眼眶一热酸酸的。
自从认识傅危止那天起,他好像对她一直都是这副分寸掌握的恰到好处的模样。
似乎只要不点头,不说出那句话,他就可以永远自持住所有的负面情绪,游离在更靠近她一步的界限之外。
关山月微微低头,脑袋躲在他颈窝间,嗅着那股褪不掉的冷杉味,声音闷闷道:
“傅危止,他们是不是都在欺负你。”
五岁,他回傅家那年才五岁。
程立雪曾经有意无意的提到过,傅翊他爸很早之前常驻国外公司,他回国那年傅危止八岁,从那之后八岁的傅危止才有了稳定的家。
关山月应该叫姑祖母的那位不屑管他。
老爷子生意上忙,顾不得一大家子的事,那时候母亲病逝没多久的傅危止就在傅成则和傅暮山的家里几天又几天的辗转了三年之久。
期间除了那两大家子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但就算不挑明关山月也隐隐猜的到,不然傅老爷子也不会说出他吃了太多苦的话。
“嗯——”
傅危止视线凝在窗顶,他下巴抵在关山月发顶,宽大的掌心轻柔的抚了抚她长密柔顺的发,思忖半晌后喉结动了动,淡淡一笑逗人说:
“没有很惨,大概,做不好事情也就是会被打几下手心,饿几顿。”
傅危止感觉到攥住他后背睡衣的手紧了紧,这一刻莫名觉得自己无耻又卑劣,他从来不屑用这些手段赚取她的眼泪和同情,但就在此刻,他竟然希望多一点,再多一点——
就让他的蔷薇,再可怜他一点点就好。
可反之而来,心疼到不能自已的是他自己。
傅危止收紧了抱着她的双臂,很久很久之后,他把自己从雪天初见和替她涂药时满背伤痕的回忆里拔出,嘴角扯出的浅笑意外有些无助:
“蔷薇,我在想,如果那天,我没能带走你该怎么办?”
“那我可能,人已经在国外稳定了下来,一边小心的躲避季弘礼时刻会盯上我的眼线,一边继续跑黑赛来维持我的生活和山河的医药费吧。”
关山月答的认真。
她抬眼回视傅危止的眸子,末了两手捧住他的脸,借着温软的暖光细细描摹他优越的五官和线条硬朗的面庞,呼吸清浅说:
“因为你给我的底气,我今天才能彻底和季弘礼撕破脸皮,再也不会怕他把我抓回去丢给别人。因为你的鼓励,我才毫不顾忌的回老家再见爷爷奶奶,也是因为你的支持,我才能继续从事我喜欢的木雕,和代老师一起把展览办起来。所以傅危止,比起我给你拿点微不足道的帮助,你才是我的幸运星。”
灼热的呼吸交融,轻到像是羽毛扫过。
傅危止狭长的眸子缓缓变圆,他呼吸一滞,所有的感官顿时无限放大,一瞬间集中在了触电般僵麻的嘴角。
等到视线重新聚焦,关山月睁开羽睫颤抖的眼睛,她歪着脑袋,一时间脖颈上的皮肤布了层浅浅的粉,不知如何收场的抿直唇线,断断续续又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
“不…不可以亲吗?”
傅危止蜷紧了手。
他往前一寸,箍在关山月往后退缩的腰上这时候便起了作用。
小姑娘瞪圆的眼睛实在可爱的紧,眼看侵略进安全范围外的薄唇就要贴上自己的,她赴死一般蓦地闭紧眸子,但下一秒,鼻尖痒了痒。
关山月微微撑开一只水润润的瞳眸,很快那张近在咫尺又温柔宠溺的脸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唇,鼻尖轻轻被傅危止蹭了蹭,随后就听男人道:
“不应该,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奖励吗?”
关山月比喝醉了还晕乎的脑袋回闪出昨天在办公室被老爷子打断的那个亲亲,小脸羞怯一皱,指了指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瓮声瓮气道:
“那个…我的手机,需要充电器。”
傅危止这才松开了她,轻声提示说:
“我这边的抽屉里应该有,蔷薇要不要过来找找,看有没有适合的?”
这种情况下还能说不吗?
关山月瞅着丝毫没打算让一让的男人,心底一横撑起半个身子越过傅危止,她单手拉开抽屉,垂下去的发便被人轻轻拢到耳边,没被遮挡的视线很容易便注意到了缠在一堆的好多根数据线。
现在这个艰难的姿势实在是没办法一根一根试,关山月鼓了鼓脸,所幸一整团全部拽住来,连带着线尾勾住的两个小盒子一起甩到了傅危止怀里。
怕她再摔了傅危止也不逗她了。
“好了蔷薇,我来吧。”
他抿唇轻笑,掌心蹭蹭跪坐在床上的关山月发顶,一眼找出适合她手机的线。
“哼,早点帮我不就好了。”
关山月佯装生气,抄起被子上的小盒子朝傅危止丢去。
等到砸在傅危止臂上的盒子扑嗽嗽滚到两人面前,不大的盒子上超大的“劲薄持久”四个字登时让关山月视线一僵。
她卡帧似的把另一个已经攥到手心的粉色小盒挪到两人目光范围内,傅危止瞬间就明白了进屋前许嫣然和鲁姨莫名其妙藏笑的神色。
眼前一暗,手上一空。
只听“咯噔”一声抽屉被重新合上,关山月整个人被傅危止摁在怀里呼噜毛。
良久后两人一句话也没说的古怪氛围淡了些,傅危止才蹭了蹭她的额头,淡淡低声解释:
“别怕蔷薇。他们,他们有点心急了。”
“嗯,我没怕。”
关山月的头埋得更深了,略微缓了缓,呼出的气才不至于滚烫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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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宅。
后院主卧。
季弘礼褪掉了白日所有的体面,他坐在沙发上两腿交叠,一手夹着火星闪烁的烟,另一手揉着酸疼到紧凑的眉心,试图消化今天冲击他的一切。
宋若清关了阳台门,面容冷淡的把手机放到桌面,没什么情绪的一句话打破了房里几乎凝滞的氛围:
“周家和季允成的婚事敲定了,八月二十六。”
“呵。”
季弘礼弹了弹烟灰,脸上浮现一抹嘲弄和轻蔑:
“别人家定了亲还知会一声,咱们的好女儿啊,商量都不带商量的和旁人领了证,净会给自家人挖坑。”
“季弘礼。”
宋若清神情淡漠的叫他:
“别把自己在孩子心里抬得太高,山月要是认你这个父亲,今天的事她不会连夏家夫妻请了也不知会你我。”
宋若清向来把所有事情看得很透彻,就连当年娘家为她挑选的这个联姻对象,她也是综合了所有量定了他能给予自己的价值才点头同意:
“没有人喜欢自己的人生被安排,从小砚开始,再到接山月会季家,他们两个给从小循规蹈矩的温婉和小遇冲击太大了,今天温婉抗拒你我的反应你应该也是看到了,在不抓紧点,等季允成一家子在信恒站稳脚跟,别说温婉没什么价值了,就连你和我为季家打下的这一切可能都得易主。”
“你也赞成傅成则和曾姚的提议?”
季弘礼灭了烟,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个比自己绝情多了的妻子靠在床头翻弄财经杂志,压了压眼道。
“为什么不?她这张底牌也该炸个响了。”
宋若清哼笑,轻飘飘说:
“对于温婉来说,这是她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曾姚也不满意她那个趁着儿子喝醉了爬上床奉子成婚的儿媳妇,倘若一次生个男孩,至少在生育压力上温婉还能捡个大便宜,她能选择不生,专注自己的事业,过不了多久,等帮傅成则把华拓拿下,季温婉就是那个商业帝国未来的女主人,就算我们现在逼迫她就范,等到她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她这个从一出生开始什么都不是的野丫头,会感激我们今天替她做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