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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我想,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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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达蒙舅舅:

      我昨晚做了个梦,醒来的时候已经忘了个干净。我早上还是照常去华尔街工作,最近的大事只有一件,自动喷洒器公司总裁菲吉先生展开了必要的公关活动,目的是帮助华尔街建造空中楼阁。整个华尔街对他嘴巴里喷出的每个字都喜爱有加,我知道欺骗华尔街的不止他一个。

      纽约这一周都在下雨。我站在窗前可以看到城市高楼大厦亮着或金色或红色的灯,它们都沉浸在阴霾灰色的天光里,闪烁在透明的窗户上,此刻纽约充满雾气,黄色的计程车将地面晃出金黄色的倒影,我甚至能闻到它们的油漆味。

      繁华的街道和熙攘的人群,是这座城市最司空见惯的东西,你那边呢,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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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丹尼尔:

      我得说,写信真的很不适合我,我拿着笔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给你才好。

      老头子现在整天都在家里陪妈妈,照顾几个小孩子,芝加哥没有变化,你的海伦娜姨妈很想你。里诺叔叔已经彻底效忠于我,但罗西并没有,我会在三天后去一趟梵蒂冈约见教皇。等处理完这些,我觉得我值得一点款待,也许过后我会去找个酒吧喝一杯。

      查尔斯向我提过你,他说他很高兴看到我们俩又开始联系对方了。】

      3

      【致达蒙舅舅:

      你最近还好吗?我是说你的Omega问题有解决吗。

      今天纽约市有几百所公立中小学校师生联合举行大规模罢课、罢教,如果政府迟迟不解决种/族问题,再过不久就会发展为暴乱了。我身边有的同事比以往更恐惧憎恨黑人。我得说,一个人是聪明,众人却都是愚蠢,易慌张和危险的动物。

      上周一个老朋友邀请我去他家宅邸,他们在草坪上玩着触身橄榄球,全是些他们自己胡乱制定的规则。他和他哥哥都跻身政治,但他们并不是从小就亲密无间。二人性格差异太大,哥哥活泼轻盈,弟弟沉重隐忍。他们为数不多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从小被他们爸爸灌输了家庭第一的观念,并且都有许多情/妇。

      不过也正是这种差异,这两兄弟在合作中分外默契,也拥有了明确的角色分工。让他们走到一起的是政治,而不是亲情,这反而促使他们成为彼此最信任的搭档。和我们的家庭观念完全不一样,对吧?我有预感因为这两兄弟最近的大刀阔斧,白宫即将会有大变革。

      今天晚餐后我在窗边用小提琴演奏了一曲D大调卡农。很神奇不是吗,音乐可以和数学这么亲密,这就是我喜欢卡农的理由,它让情感和理性契合,通过数学公式般的严谨对位,把各个声部的旋律编织得浑然一体,从两小节的低音主题,而后不断地反复,自始至终,经过28遍的呈示,宛如钟摆效应,圆满结束。那些喑哑的和弦用着最理性的方式重复了28遍的一个故事,平静又炽热动荡在世纪初的曲谱上。

      我想,雨声和卡农也很相配。】

      6

      【致丹尼尔:

      暴乱的事情我听说了,丹尼,你那边还好吗,答应我少掺合。至于我身上的毛病你别管,我自己能解决。

      以及,你口中的政客兄弟听上去也不是什么好鸟,离远些最好。

      最近老头子一直念叨你,他老了很多了,身体一直不大好,你知道的,老头子一直很疼你,他从以前就想让我们阿什顿家族出个法官,出个州长,他现在嘴上不提你,可我知道他很想你,家里还是和之前一样人来人往,就是你祖母又开始说想看我结婚。

      海伦娜最近身上又开始有伤了,自从我上周把安德烈往死里揍了一顿之后她就不再和我说话了,但要是让我知道安德烈那个狗杂种还敢打她的话,我是一定要杀了他的。上帝知道我一定会。

      最近二十四个家族召开了黑/手党全国代表大会。会议选举了全国委员会,制定了新的戒律:一是不许贩/毒;二是严禁谋/杀执法官/员,除非委员会投票一致同意。

      阿方索和他的妻子近来总是会来拜访我,昨天曼纽尔家族的首领邀请我去参加宴会。丹尼,你能明白吗,和梵蒂冈那群人交涉真是面对一坨狗屎。但你不用担心,我会没事的。虽然我能感觉到自己也不再年轻了,变老的不止是老头子,某些东西正像流沙一般,从我的手心流逝。

      今早我醒来,看见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我立刻想到了你。我总是想到你。有时,我希望自己已经发疯了,或许就不用在梦里看到你。

      芝加哥的天气变冷了,昨晚我坐在阳台一边抽烟一边看你给我写的信,我好像能看到你是怎么写它们的,透过它们,你在我身边,或不在我身边,我的脑海里都是你,是你垂眸看我却不说话,把脸孔转入昏黄的灯光之下,也是你用着一双我看不懂的眼睛说我爱你,却不再喜欢你。

      我觉得我把心都掏出来给你看了。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那你呢,你爱我吗?

      我不该这么说。

      丹尼,我是你的舅舅,照顾和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可我犯了错,只能想办法弥补。丹尼,我的文笔很烂,原谅我写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原来你还留着那把小提琴,我几乎已经快忘了你在我面前拉小提琴的样子了,上一次还是你十五岁,实在太久了,我喜欢的食物基本上都和你一起吃过,想到那些吃的会想起你,没有胃口,食物成了很无聊的东西。现在你在信里告诉我你在晚餐后会站在窗边用小提琴演奏卡农,你知道吗,那几乎让我觉得像是你还在我身边。

      我好像也不该这么说,但别指望我再重写一封。

      今天是九月二十五日,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是个小混蛋的生日,电话你从来不接,别怪我没准时祝你生日快乐。寄给你一瓶没开封的45年的罗曼尼康帝。圣诞节快到了,你还是不回家吗。】

      7

      【致达蒙舅舅:

      这个时代金融规则保守、监管宽松,老钱世家把控行业,权力绑定政界、黑/手党以及老牌投行。

      新的戒律是明智的决策,现在贩毒和谋杀警察激起民愤会导致议会增加警方拨款。我们都知道调查犯罪是件很费钱的事,没有新增拨款,警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徒被无罪释放。

      收到了你的生日祝福和你寄来的罗曼尼康帝。我以为那年法国的葡萄几乎在冰雹和战争里都毁了。

      纽约同样在降温。帮我向海伦娜姨妈问好,也替我向祖父他问好。舅舅,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扔掉你送我的礼物?你未免把我想得太糟糕,让你能问出我是否爱你这个问题,或许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懂得爱与被爱,我想你应该不会明白。

      最近我也会思考很多问题,或许有一个另一个世界,不,一定有这么一个世界,我们彼此的坏毛病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给彼此送的礼物都完好无损地被我们珍惜地放着,没有那么多争吵计较和怨怼痛苦,我们毫无芥蒂地生活在一起,也许我十七岁与你分开的那一晚在另一个世界是你和我开车穿越美国中西部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暑假。怀俄明州的公路一定是很美的风景。

      达蒙,我真的不擅长说这些,你知道的,这真是我做过的最愚蠢的事了,写出来的东西太过具有情绪化,我厌憎这个,也不喜欢听你说你老了。但我最近在反思。

      事实上你失踪后,我晚上睡觉前连看见月亮都会想起你。而我只能望着那该死的月亮。但我宁愿看着月亮也不愿意去看你的坟墓。

      这多愁善感的情绪明明不适合我,这些情感更适合你,可它偏偏在我身上发生了。我很难接受一些东西,有关泥土、坟墓,或者更多现在关于你的东西,我在想更多关于你的东西。

      但这并不代表什么,我很冷静。

      达蒙,我知道你有严重的失眠和抑郁,平时就要服用药物,你脆弱,敏感,自毁,自大,将自己包装在硬汉的外表之下,总是在我这里充当保护者,但有的时候我觉得我们的位置其实是颠倒的,是我一直在照顾你,尽管这是事实不是吗,你的每一次宿醉、每一次情绪失控、每一次噩梦,你得让我对你说很多次很好,很安全,坏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一直是个很会给我找麻烦的家伙,对吗?可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你的软弱。

      我不在乎。我得说,你是我童年的英雄。并且一直是。至于我,一个怪胎,阿什顿家的怪胎,这是从我记事起其他同龄小孩说的话,但事实上我一点都不想和他们玩在一起,因为他们都是些脑子丁点大的蠢货,我有着对自我才华的极度自信,我讨厌自身唯一的一点大概就是所谓alpha天性,我不像你,整天像个行走的信息素,可以把自己泡在女人酒/精和枪/支里,你和你天生的享乐主义精神长久以来都是我一道难解的谜题,我喜欢数学中所展现的严密逻辑和必然结果,你和这些一样不沾。你知道,这些话我是不可能当面对你说的。

      我们听起来,像是该结婚。

      达蒙,第一次见到你的记忆,我把它们都藏了起来,藏在了后来我站在你面前用小提琴为你演奏的每一支曲子里;藏在了我们穿越一整个美国中西部的那个炎热夏天里;藏在了我在怀德纳图书馆里消磨的每一寸时光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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