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很久了》冰大杯

4、第 4 章 这几天

　　这几天的宋海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一到万泗醒来的点后迟两三分钟准时敲门，然后给万泗送早餐或者做早餐。

　　起初万泗觉得这太麻烦，并不赞同他的做法，可他狠不下心将人拒之门外，也不忍心他每次都要起这么早的床。

　　“那你搬来和我住？”宋海在锅里放入配菜，动作娴熟，“我买了房，三室两厅离这也不远，你要是想出门，有驾照也能开我另外那台车去。”

　　万泗却觉得不妥。在大城市里生活少不得要租房，他在这住了差不多四五年，都有感情了。

　　宋海浅笑，一双筷子打捞热锅里的面条：“那我给它买下来，住你这？”

　　万泗想了想，还是算了。

　　不过搬过去他觉得不太好意思，于是说：“那水电费什么的我来交吧，总不能白吃白住。”

　　一碗热腾腾的番茄肉丝面被宋海端上桌，移至万泗面前。

　　“不用，但你真不想白吃白住的话……”宋海忽地没了声音。

　　万泗惊叹宋海手艺的同时，又疑惑地抬头望向对方。

　　双方倏地对视，又悄然错开。

　　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关东的夏天特别热，屋外都不见有几只鸟叫，兴许是抵不住大都市的太阳暴晒，都躲乡下避暑去了。

　　这个月万泗搬来了宋海的房子里。说来也搞笑，他以为宋海的新家在公里开外，没想到就在隔了公寓一条街的住宅大户型楼里。

　　初来乍到他还有点拘谨，不过看着内里的装饰陈设比自己那逼仄的房子更舒适，也不由得深呼一口气，感慨万千。

　　小宋期在上学，放学的时候会由宋海雇的家教老师接回家补习，只有放假的时候需要亲自接回，然而这会儿对万泗来说十分悠闲，也很无聊。

　　于是他不得不自己找点事情做，譬如创作一本自己的网文小说。

　　直到半夜宋海回家，万泗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稍微休息一下吧。”宋海给他端来一杯温水，语言示意他早点睡。

　　可万泗正在兴头上，余光瞥见送来的这杯水以为自己没吃药。

　　他打开抽屉摸索出几瓶小药瓶，打开给自己配药。

　　宋海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神色紧张地拿起一瓶名为‘瑞戈非尼’的靶向药。

　　“这是什么药？你去医院了？”

　　万泗收回药瓶又倒了几粒放在手心：“治胃肠癌的。你不是知道我得的什么病吗？”

　　宋海：“那你早上吃的……”

　　万泗手一顿，终于反应过来。

　　事情讲明后，宋海心口发酸，鼻尖一红又哭了。

　　万泗只能扔掉手里的药丸起身哄人。

　　他将宋海圈在怀里，护犊子般紧紧抱住。

　　宋海在他的胸口处哭得小声，但心里是高兴的。

　　他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着万泗的突然消失，因而每天清早起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悄悄看一眼万泗还在不在房间里。

　　不过现在万泗所做的事情是尽量维持长久的生命体征，但不保证自己不死。

　　这对宋海来说足够了。

　　他紧紧反环住万泗的身躯，拥抱着这得来不易的温度。

　　.
　　这个星期，小宋期的整个年级需要外出研学，不过需要得到家长同意。

　　同一旁处理公司事情的宋海说时，小宋期整个人显得十分拘谨，就好像自己是个外来人暂住在宋海家一样，完全没有别家小孩面对家长时的撒泼。

　　这一幕被万泗看个正着，于是在小宋期得到舅舅的允许回房间准备的时候，他对正在忙碌的宋海说：“小期在学校有受欺负么？”

　　宋海觉得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不敢轻视：“没有吧，苏家那小孩天天和小期放学呆在一起，应该会看着点。”

　　苏姓人家是旁边那栋的其中一户居民，家有一儿一女，宋海说的那小孩就是最大的那个女孩。

　　万泗见过她，年龄比宋期大两岁，个子也比宋期高，最突出的特点就是那一头红黑头发和特别开朗的性格。他很喜欢和这种小孩说话，那种与生俱来的想象力和对世界的无畏感曾是他所羡慕的模样。

　　他说：“他们又不是一个年级的人。我总觉得小期过的不开心，你这个当舅舅的也应该过去问问。”

　　宋海记下了，在小宋期即将上床睡觉的时候，敲了敲他的房门。

　　小宋期不知道自己的舅舅过来做什么，躺在床上瞪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宋海。

　　此刻宋海坐在外甥床沿，也不由得悄悄深吸一口气。

　　自从姐姐死后，他几乎没有管过外甥的事情，整天忙得不可开交，沾床就睡，如今经万泗提起，也让他不得开始不重视。

　　他轻声开口询问小宋期：“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小宋期摇摇头。

　　宋海继续：“老师有单独找你说话吗？”

　　小宋期依旧摇头，并否认宋海脑袋里冒出来的种种坏念头：“他们都对我很好，还说研学的时候要分爸爸妈妈做的吃的给我。”

　　宋海一顿，看着外甥的眼神忽而暗淡起来，他勉强扯出一抹笑：“你想爸爸妈妈了？”

　　宋期的父亲在妻子重病的时候选择了离开，宋海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姐姐给孩子冠了宋姓，并在临终前托人办好手续后托付给了他。

　　所以宋海现在只是小宋期的监护人，而非养父关系。

　　小宋期这回没说话，也不点头或摇头，或许在他的小小脑袋里还留有一家三口团聚的幻想。

　　宋海心中明了，伸手给小宋期盖上空调被避免感冒，离开房间的时候还安抚道：“有事就和舅舅说，同万叔叔说也一样，总之不要一个人憋着，好吗？”

　　小宋期点点头。

　　第二天，宋海送小期去学校，万泗也跟着去了一趟。

　　三人抵达学校门口时，万泗就瞧见路边停了三辆公交，校门口也排队站了许多学生。

　　小宋期望着车窗外的队伍不由得心急，连宋海交代的那些话也只是匆匆点头，生怕自己赶不上趟。

　　宋海瞥见他这副模样干脆让他下了车。

　　“真是急性子。”望着那小小背影远去，宋海心里空落落的。

　　正打着方向盘转弯的万泗打趣道：“外甥随舅。”

　　宋海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扭头望着窗外。

　　上午的天气还算好，到中午的时候就汗流浃背了，公司里开着空调倒是不受影响，可万泗在家就不了。

　　家里的空调昨晚开了一夜，今天一开就坏了，请来的维修工正修着，万泗热得不行却也不能擅自离开。

　　待空调修好打开，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宋海今天下班得早，四点左右就打电话给了万泗，正睡着午觉的万泗也迅速起身收拾好自己快速出门。

　　车上，两人互相聊着今天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其中，作为老板的宋海说得最多，万泗则静静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这样的状态在大学那会儿也是如此，熟悉的相处模式让万泗觉得那几年光阴恍如昨日。

　　到了家，宋海换了鞋就准备进厨房洗手做饭，万泗一把拉住他。

　　“今天写作……写到了一件事情。”

　　万泗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便伸出双手搂住宋海的腰。

　　宋海比他矮半个脑袋，但该有的身材比例也是有的，不过此刻圈进怀里，却显得他自己有些纤瘦。

　　宋海不明白万泗想做什么，但双手十分配合地搭上了他的肩膀，环住他的脖子。

　　“你想对我说什么？”宋海玩味般故意上扬语调‘嗯’了一声，还悄悄踮起脚尖让自己与万泗能够平视对方。

　　这经意的举动时时撩动着万泗那颗跳动的心脏，就在他前倾脖颈索吻的时候，宋海又霎时放下了脚跟，使得他来不及反应稳稳亲在了额头上。

　　“……，”万泗几乎有了想咬死人的冲动。

　　计谋得逞的宋海眉眼弯弯憋不住笑，胳膊松开就要跑路。

　　万泗哪能让他溜走？
　　他一手锢住宋海的腰，一手俯身向下绕至后方，将人打横抱起走向自己房间。

　　两天后，小宋期回家了，两个人也没再胡闹，不过相比以前如今更喜欢黏在一处。

　　而小宋期这趟研学之旅结束后，相比从前的面无表情似乎更爱笑了，也逐渐开始在两位大人面前表现自己独立能干的一面。

　　日子似乎过得一天比一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