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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救场 “你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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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办,能不能找人替一下亮哥?”苏屿看着雷刚说,他那双丹凤眼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透。
“找谁替?”雷刚问,“小陈和老周?”
“先试试。”苏屿说,“试过了才知道行不行。”
“你说得对。”雷刚也逐渐镇定下来,“先试试。”
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紧急,所有人现在来剧场。”
所有人都到齐了。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吧,”雷刚说,“赵亮食物中毒,来不了。但今晚的演出不能取消,所以咱们得重新排。”
他把节目单念了一遍。
“今晚原定的节目:四个语言类节目,其中三个是新稿子,小陈的脱口秀《职场奇遇记》、我的单口《沪上》、赵亮的脱口秀《离京》。然后三个相声,我和赵亮新排的《流光年华》、我和老周之前的《报菜名》改编版、我的单口经典《火车上的故事》改编版。还有一个情景剧,《灯》,苏屿、我、赵亮三个人。”
“总共九个节目,”小陈说,“这排得过来吗?”
“吴老板那边预算给得足,要求节目多,时间长。”雷刚说,“本来计划全场两个半小时,中场休息十分钟。”
“现在的问题是,”雷刚说,“赵亮的部分谁来接。他的脱口秀、他跟我的相声、还有情景剧里他的角色。”
他看向小陈:“小陈,你觉得自己能接哪个?”
小陈把煎饼果子袋子放到一边,擦了擦嘴:“我……我可以试试赵亮的脱口秀。他的本子我之前看过,结构是清楚的。”
“那相声呢?”雷刚问。
小陈犹豫了一下:“相声……我可以试试。”
雷刚把赵亮的剧本递给小陈。小陈接过去,翻了翻。
十分钟后,小陈放弃了。
《流光年华》不是普通的相声本子,它的节奏很特殊。雷刚和赵亮在创作的时候专门设计了一种“你追我赶”的节奏,两个人在台上像打乒乓球一样,一个球过去另一个必须立刻打回来,中间不能有停顿。这种节奏不光需要快嘴,还需要搭档之间完全不能有断点。
“停一下。”小陈举了手。
雷刚从台上跳下来:“怎么了?”
“我接不住。”小陈说,他的额头上有汗,“词太多,节奏太快了。而且我之前没有看过这个本子,每次跟你接的时候还得找词。再加上我还得准备赵亮的脱口秀,没办法把词流利地背下来。”
雷刚沉默了一下,小陈说得对。《流光年华》是他和赵亮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里面有很多即兴的成分。还有很多靠快嘴实现的效果,还没办法直接把节奏放慢。
“那脱口秀呢?”雷刚问,“赵亮的那个《离京》,你是没问题的吗?”
“那个我可以。”小陈说。
“行,那脱口秀就交给你了。”
“那情景剧呢?”苏屿在旁边开口了,“《灯》里赵亮的角色。这个本子需要三个人,老周得负责追光和准备道具。”
《灯》的编排更复杂一些。赵亮在《灯》里演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路人,偶尔说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是通过肢体语言和表情来传达信息的。
“我……”小陈翻了两页,“这个我没参与创作,对词很陌生。”
“你试试。”雷刚说。
小陈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苏屿站在舞台另一侧,手里拿着剧本,给他念对手戏的词。
(路人走过,停下脚步,看着等在路灯下的人)
小陈站在那里,过了两秒,他说:“你在等人?”
苏屿看着他:“对。”
小陈又停了两秒:“等了很久?”
“对。”
小陈低头看了看剧本,正准备接下一句词。
“停。”雷刚说。
小陈松了口气,把剧本放下来。
“不行。”雷刚说,“你的肢体和表情都太紧了,观众会非常出戏。”
“还有别的办法吗?”小陈说,“情景剧和《流光年华》我确实来不了。”
苏屿站在舞台边上,一直没说话。他的手指在剧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了。
“我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流光年华》,我跟你搭。”苏屿说。
雷刚愣了一下:“你说相声?”
“只能这样了。”苏屿说,“这个本子我熟悉,你们俩从头到尾的创作我都在。赵亮那部分的词我能记得住。我只需要站在台上,把词念对,节奏跟上就可以了。其他的,表情、动作、包袱的抖法,都是你来。”
“行。”雷刚说,“那《流光年华》就苏屿跟我搭。小陈接赵亮的《离京》,他自己的《职场奇遇记》照常上。”
“那我呢?”老周问。
“你跟我搭《报菜名》就行。”雷刚说,“那个咱们演了几十遍了,闭着眼睛都能来。”
老周点了点头:“行。”
“另外,那个情景剧就不上了,替换成苏屿新编的舞蹈。”
苏屿点了点头。
雷刚把节目点和顺序重新写了一遍:第一个节目,小陈脱口秀《职场奇遇记》。第二个节目,我和老周相声《报菜名》改编版。第三个节目,苏屿舞蹈《影子》。第四个节目,我的单口《沪上》。中场休息十分钟。第五个节目,小陈脱口秀《离京》。第六个节目,我和苏屿相声《流光年华》。第七个节目,我的单口《火车上的故事》改编版。第八个节目,小陈之前的脱口秀《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八个节目,“老周说,“时长够吗?”
“够。”雷刚说,“《沪上》和《火车上的故事》都是十五分钟的短相声,加起来半小时。《流光年华》二十分钟。《报菜名》十分钟。小陈的三个脱口秀各十五分钟。苏屿的舞蹈七分钟。加起来不到两个小时,加串场和中场休息,正好两个半小时。”
他算得很快。老周点了点头。
“行,”雷刚把节目单往地上一拍,“那就这么定了。现在所有人,背词。”
距离演出还有三个小时,“有戏”变成了一个大型的背书现场。
小陈坐在后台的折叠椅上,面前摊着两份剧本。他的方法很学生气,一边看一边在纸上做笔记,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节奏点。
雷刚和苏屿站在舞台中央,一人一句地对词,帮助苏屿适应和记忆。
下午六点十五分。
所有人聚在一起,最后确认了一遍节目顺序。
雷刚看了看手表,“还有四十五分钟。观众七点开始进场,七点半开场。大家再各自过一遍自己的部分,不用对词了,自己默。”
他转身走向舞台,“今天不容易,但咱们得撑过去。两万五的单子,一百多号人,这不是小数目。演好了,以后有戏的口碑就打出去了。演砸了——”
苏屿看着他,突然开口了:“演砸了也没事。有戏的人还在,大不了明天再来。”
“你说得对。”雷刚立马接上话,“来吧,都有人,再过一遍。”
七点,观众开始进场。
老周提前半小时把舞台和观众席检查了一遍,折叠椅擦过了,地胶上的灰尘拖过了,后台的水和纸杯备好了,音控台的推子全部归零,等开场再推。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吴老板。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胸口绣着一个小小的logo,看不清是什么英文字母。其他人跟在他身后陆陆续续进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想一群刚放学的中学生。
“雷经理!”吴老板走过来,跟雷刚握了握手,“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的员工们可是期待得很呢。”
“都准备好了。”雷刚笑着说,“今晚节目很丰富,保证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
“Good good。”吴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坐了,一会儿开场了啊。”
他带着人走到第三排坐了下来。
七点十分,人基本上到齐了,大部分是二十五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穿着休闲,有男有女。有些人拿着手机在拍剧场的环境,然后发到朋友圈或者工作群里。
七点二十,老周从灯控台后面探出头,朝后台比了个“OK”的手势。
雷刚站在侧幕后面,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陈,小陈的脸很白,嘴唇有点干,手指在裤缝里来回搓。雷刚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帮他缓解这份紧张。
“行了,”雷刚说,“开始吧。”
第一个节目,小陈的脱口秀《职场奇遇记》。
他从左侧走上舞台,站到正中间,灯光打下来,他的影子在地胶上拉出一道窄长的轮廓。
“大家好,”小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高半个调,“我是小陈。我今年二十六岁,中文系毕业,现在在一家小剧场当脱口秀演员。很多人问我,你学中文的,为什么不去做语文老师,要做脱口秀?”
《职场奇遇记》讲的是小陈毕业后找工作的经历——面试、被拒、再面试、再被拒。小陈的脱口秀风格是“书生气”的,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段子手,而是用一种近乎学术的口吻讲着生活中的荒诞。他的包袱不炸,但稳,像小火慢炖的汤,喝的时候不觉得烫,喝完了身上才暖起来。
十五分钟的节目里,梗不算密集,但节奏均匀。小陈退场的时候,场子已经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