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92、第九十二章 休息期不是

　　谢临舟回归云观后的第二周，周岚带来了一个新消息。
　　剧组杀青采访还没定，但有一个品牌活动想请谢临舟出席。时间在两周后，地点本市，工作量不大，下午彩排，晚上活动，结束后可以直接回归云观。周岚发日程时语气很谨慎，后面附了一句：不是催工作，就是先给你们审核。沈知喻看到“你们”两个字，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谢临舟正在给胖橘梳毛，见他不说话，抬头问：“怎么了？”
　　沈知喻把手机递过去，“周岚发来的。”
　　谢临舟看完，没立刻答应，而是问：“你觉得呢？”
　　沈知喻一愣。以前谢临舟遇到工作，通常是自己先判断能不能接，最多告诉他一声。现在他把手机还回来，很自然地问“你觉得呢”。这让沈知喻有点高兴，也有点压力。他不想变成替谢临舟做决定的人，更不想让自己的担心限制他的工作。于是他没有马上说行或不行，只把日程点开细看。
　　王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胖橘月度体重曲线，抬头看他们，“你们可以开个正常会议，不要用眼神交流十分钟。”
　　沈知喻咳了一声，“我在看工作强度。”
　　谢临舟说：“不急。”
　　“不是急不急的问题。”沈知喻把日程表放到桌上，“下午彩排，晚上活动，活动后如果九点半前结束，回山路还可以。超过十点就住市里，不要硬赶。前一天不能安排其他工作，第二天也要空出来。饮食和休息要提前确认。还有，品牌方现场会不会问到私人生活？”
　　谢临舟看向周岚发来的备注，“应该不会，商业活动采访有提纲。”
　　王成说：“品牌活动现场变数比杂志棚多，粉丝和媒体都会有。边界要提前写给周岚，让她跟主办方确认。”
　　沈知喻点头，“对。不能临场靠我举牌。”
　　谢临舟轻轻笑了，“我记得提示牌。”
　　“你还笑。”沈知喻把笔拿出来，“现在说正事。这个活动本身工作量不算大，但你现在还在休息期。休息期不是退休期，可以工作，但不能连轴转。”
　　王成淡淡说：“这句话不错，可以写进谢老师健康管理手册。”
　　谢临舟看着沈知喻，“我想接。”
　　沈知喻抬头。
　　谢临舟解释：“品牌合作早就沟通过，不是突然加的。地点在本市，时间可控。我也需要慢慢回到工作节奏，不然下一次进组会更难调整。”
　　沈知喻听完，心里那点本能的担心慢慢压下去。他知道谢临舟说得对。休息不是把人关在归云观里不动，照顾也不是把所有可能累的事情都挡掉。谢临舟喜欢拍戏，也需要正常工作。沈知喻能做的不是说“不准去”，而是一起把风险摊开，安排好能安排的部分。
　　他拿起笔，在日程旁边写了几个条件，“可以接。条件是，周岚提前确认采访范围；当天我和王哥看情况，至少一个人陪你去；活动结束时间超过十点，住市里；第二天空出来；活动前后报备继续。”
　　谢临舟问：“你去吗？”
　　沈知喻手一顿，“我还没说。”
　　谢临舟看着他，没有催。胖橘在他怀里不耐烦地动了动，像觉得人类会议影响梳毛进度。沈知喻低头看日程，嘴上说：“看情况。你这是公开活动，不一定适合我去。”
　　王成很不客气地说：“他问的是你想不想去，不是适不适合。”
　　沈知喻瞪他，“王哥。”
　　王成平静回望，“你们不是刚学会一起判断吗？判断的第一步是说实话。”
　　谢临舟低声说：“你不想去也没关系。”
　　沈知喻看向他。谢临舟这句话没有任何试探，像是认真给他留出选择空间。沈知喻心里软了一下，终于说：“想去，但不想影响你工作。”
　　谢临舟眼神明显亮了，“那就去。你可以在休息室，不用到前台。”
　　王成点头，“方案可行。公开区交给周岚，休息区交给沈知喻，外围舆情我远程看。胖橘留守。”
　　胖橘听见“留守”，抬头叫了一声。沈知喻摸摸它，“馆长，这次你也不出差。品牌活动更不适合猫。”
　　胖橘把头扭开，像对归云观长期差旅制度极其不满。
　　这件事很快确定下来。周岚收到他们的条件后，回了一个“收到，老板团”。沈知喻看到“老板团”三个字，差点把手机扔给王成，“她现在越来越不像经纪人，像我们归云观驻娱乐圈办事处。”
　　王成说：“某种程度上，她确实承担了这个职能。”
　　谢临舟说：“她会高兴。”
　　“她已经很高兴了。”沈知喻看着周岚发来的表情包，正是胖橘那张“别问，问就是已报备”。他沉默两秒，“馆长现在的表情包真的已经渗透各行各业。”
　　品牌活动还有两周，日子暂时恢复平静。谢临舟每天上午看书或处理少量工作，下午陪胖橘散步，晚上偶尔和沈知喻一起看电影。说是看电影，其实经常看一半就开始暂停讨论。沈知喻看电影很容易吐槽，尤其看到角色不吃饭还硬撑的时候，立刻指着屏幕说：“这人如果在归云观，健康复核第一项不合格。”
　　谢临舟坐在旁边笑，“剧情需要。”
　　“剧情也不能不吃饭。”沈知喻说，“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拍起来就不吃？”
　　谢临舟想了想，“有过。”
　　沈知喻立刻暂停电影，转头看他，“什么时候？”
　　“以前。”谢临舟回答得很谨慎，“现在不会。”
　　沈知喻眯起眼，“最好是。”
　　谢临舟把桌上的空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晚饭吃完了。”
　　胖橘趴在骆驼枕上，抬头看了一眼，像也想把自己的空碗推出来申请奖励。沈知喻看穿它，“你别学，人吃完饭不奖励冻干。”
　　胖橘失望地趴回去。
　　看电影的第二天，沈知喻在前殿发现谢临舟写了一张新的清单。标题是《下一次外出工作注意事项》，内容包括提前确认采访边界、准备水和润喉糖、避免空腹工作、活动后不硬赶路、如果不舒服及时说。清单写得很规整，最后一条是：不要让老板一个人担心。
　　沈知喻拿着这张纸，看了很久。谢临舟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拿着清单，脚步停了一下，“我还没写完。”
　　“写完要给我看？”
　　“嗯。”
　　沈知喻低头看最后一条，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说：“最后一条不够客观。”
　　谢临舟走近，“怎么改？”
　　沈知喻拿起笔，在后面补了一句：有事共同判断。
　　谢临舟看着那六个字，轻轻点头，“这样更好。”
　　这张清单后来被王成看见。王成非常满意，说这是归云观制度建设从单向管理走向双向协作的重要里程碑。沈知喻听完，皱眉说：“你最近是不是背着我们看管理学书？”
　　王成说：“不用看，你们每天都在提供案例。”
　　休息期的第三周，谢临舟的状态明显恢复了。脸色比刚回来时好，睡眠也稳定下来，体重开始回升一点。胖橘复称后的健康管理也进入新阶段，虽然仍然会装可怜，但非食物引导越来越有效。小骆驼钥匙扣现在成了散步专用道具，胖橘一看到谢临舟拿出来，就知道自己需要走完最后两分钟。沈知喻对此很满意，甚至在优秀协助员证书旁边加了一张小便签：掌握非食物引导技能，表现优良。
　　谢临舟看到后，认真问：“可以升级证书吗？”
　　沈知喻正在喝水，差点呛到，“你还想升级？”
　　“有等级吗？”
　　王成在旁边说：“可以有。初级协助员，中级协助员，高级协助员，首席协助员。”
　　沈知喻想象了一下谢临舟拿着“首席协助员”证书的样子，笑得停不下来，“你们不要把证书体系搞得这么复杂。”
　　谢临舟却好像真的在思考，“升级条件是什么？”
　　沈知喻立刻收笑，“连续一个月不违规投喂，协助胖橘月度复称合格，外出工作不瞒报，遇事共同判断。”
　　王成补充：“不得眼神求情超过三次。”
　　谢临舟点头，“我努力。”
　　胖橘坐在旁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一个月已经和谢临舟的证书升级绑定在一起。它只知道今天散步完成后有摸头，便把小骆驼钥匙扣叼到谢临舟脚边，主动提交工具。沈知喻看见这一幕，震惊地说：“馆长，你也进化了。”
　　王成记录：“非食物引导形成条件反射，项目效果显著。”
　　品牌活动前一周，青禾公益展的总结报告发来。展览参观人数不算多，但反馈很好，尤其是旧木鱼展板和“文明观看旧物”的说明被不少老师转发。许听澜说，后续可能会把这个展览做成可移动版本，去几所学校巡展。沈知喻看完报告，心里很高兴，第一时间给谢临舟看。谢临舟读完，指着其中一条反馈：“这个很好。”
　　那条反馈写着：以前觉得旧东西只是旧，今天知道它们不能被随便编故事。
　　沈知喻点头，“这就是意义。”
　　“以后还会做吗？”
　　“青禾那边会做。我们能帮就帮一点。”沈知喻顿了顿，“但归云观不再当风口。”
　　谢临舟说：“嗯，做该做的，不站太前。”
　　沈知喻看他一眼，“你现在很会总结。”
　　“跟老板学的。”
　　“少来。”沈知喻耳朵微热，却没有否认。
　　当天晚上，他们把公益展总结报告放进新盒子。盒子还很空，但已经开始慢慢有重量。沈知喻把报告放好，又把那张《下一次外出工作注意事项》放进去复印件。谢临舟看着他的动作，问：“这个也入库？”
　　“当然。”沈知喻说，“这可是双向协作里程碑。”
　　谢临舟笑了，“王哥说的？”
　　“他说的，但我觉得有点道理。”
　　王成正好从门口经过，听见这句，很满意，“难得承认我有道理。”
　　沈知喻回头，“你不要骄傲。”
　　品牌活动前的最后一次预备会议，归云观依然三人一猫全部参与。王成负责确认交通和舆情预案，周岚远程连线确认采访边界，沈知喻负责健康安排，谢临舟负责承诺执行，胖橘负责在镜头前抢走小骆驼钥匙扣。会议结束时，周岚笑着说：“你们这个配置真的越来越正规了。”
　　沈知喻说：“主要是被现实逼出来的。”
　　谢临舟说：“也挺好。”
　　周岚看着屏幕里的谢临舟，忽然有点感慨，“临舟哥，你现在接工作前会开会了。”
　　谢临舟看了沈知喻一眼，“因为不是一个人决定。”
　　沈知喻低头整理日程，耳朵慢慢红了。王成在旁边轻咳一声，“行了，会议记录写上。外出工作前共同判断，长期执行。”
　　胖橘叼着小骆驼钥匙扣路过，尾巴扫过日程表，把纸角扫歪。沈知喻把它抱起来，“馆长，盖章吗？”
　　胖橘喵了一声。
　　谢临舟伸手摸它，“它同意。”
　　沈知喻笑了，“它只是想要摸头。”
　　“那也算参与。”
　　沈知喻看着谢临舟，又看了看胖橘，心情轻快下来。休息期不是退休期，工作还会继续，公开场合还会有，营销号也可能再来。但他们已经比以前更会处理。谢临舟会说想接，也会问他怎么想；沈知喻会担心，但不会用担心替谢临舟拒绝世界。王成会继续吐槽，周岚会继续专业控场，胖橘会继续在关键时刻制造变量。
　　这样其实很好。
　　夜里，谢临舟发来报备表。地点：归云观。晚饭：吃完。喝水：达标。胖橘：散步十分钟，未投喂。今日是否还行：很好。备注栏写：休息期不是退休期，但回来的地方一直在。
　　沈知喻看着这句话，心里安静了很久。他回：工作可以去，家也会在。前提是报备及时。
　　谢临舟抬头看他，笑意很深，“这句可以公开吗？”
　　沈知喻想了想，“可以挂锦旗上。”
　　王成在旁边差点把茶喷出来，“别了，祖师爷真的会沉默。”
　　胖橘趴在骆驼枕上打了个哈欠，小骆驼钥匙扣被它压在爪下。前殿灯光很暖，桌上摊着下一次外出工作的日程表，旁边是保温杯、润喉糖和空白报备表。沈知喻把手机放下，伸手把日程表压平。
　　明天还会有明天的事。
　　但今天，归云观全员状态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