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59、第五十九章 馆长的访客

　　胖橘第二支广告拍摄当天，归云观门口贴了三张公告。
　　第一张是沈知喻亲手写的访客须知，第二张是王成打印的正式版，第三张是品牌方设计的卡通版。卡通版上画着一只胖橘，爪子按着小牌子，牌子上写：不翻墙，不偷拍，不堵门，线上下单也很香。
　　沈知喻站在山门口看了半天，“这个‘也很香’是谁写的？”
　　品牌方策划举手，“我们。”
　　沈知喻沉默片刻，“挺符合胖橘气质。”
　　胖橘本人对公告没兴趣。它今天状态一般，从早上开始就趴在蒲团上不动。摄影师拿猫条，它看一眼；谢临舟拿零食，它动了动耳朵；沈知喻拿合同，它直接闭眼。
　　王成看着这场面，冷静判断：“馆长今天想罢工。”
　　沈知喻蹲到胖橘面前，“你昨天刚拿了半包零食，今天就罢工？你这个职业态度放在娱乐圈是要被骂耍大牌的。”
　　胖橘把头埋进爪子里。
　　谢临舟也蹲下来，摸了摸它后背，“是不是不舒服？”
　　这句话一出，沈知喻立刻紧张。他伸手摸了摸胖橘耳朵和肚子，又看了看它鼻头，“好像没有发热。”
　　谢临舟说：“今天先不拍？”
　　品牌方策划赶紧说：“没关系，猫状态为主，我们可以改期。”
　　王成看向沈知喻，“先带去宠物医院看看。”
　　胖橘像是听懂了“医院”两个字，终于抬起头，表情很不情愿。沈知喻抱起它，“别装可怜，检查完没事再说。”
　　谢临舟立刻拿车钥匙，“我送。”
　　于是原本的广告拍摄，临时变成了胖橘体检。品牌方团队不但没走，还派了一个人跟着，说可以记录一点“馆长健康日常”，如果不适合就不发。沈知喻看着对方真诚的表情，觉得现在的商务思路比胖橘还灵活。
　　宠物医院离镇上不远。胖橘一路都不开心，进医院后更不开心。医生检查了一圈，说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最近吃得太好，加上天气热，有点懒，建议控制零食和体重。
　　沈知喻听完，缓缓转头看谢临舟。
　　谢临舟低声说：“我以后少喂。”
　　医生拿着记录表，“它体重确实偏高一点。”
　　沈知喻立刻抓住重点，“偏高多少？”
　　医生说了一个数字。沈知喻沉默两秒，抱着胖橘认真教育，“馆长，你现在不是胖，是有医学证据的胖。”
　　胖橘喵了一声，像在抗议。
　　谢临舟站在旁边，神情有点愧疚，“我负责它减重。”
　　沈知喻看他，“你确定？你最容易心软。”
　　谢临舟说：“我尽量。”
　　沈知喻眯眼。
　　谢临舟立刻改口，“我做到。”
　　王成在后面小声说：“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回去路上，胖橘失去了零食自由，情绪低落。沈知喻抱着它，一边顺毛一边说：“减肥不是惩罚，是为了你长久营业。你要是以后跳不上桌，馆长威严就没了。”
　　谢临舟坐在旁边，低头看猫，“每天陪它多走一会儿。”
　　沈知喻说：“你路演忙完了？”
　　“暂时忙完。”
　　“那你也不能天天当猫私教。”
　　谢临舟问：“那当你的？”
　　沈知喻手一抖，差点把胖橘抱歪，“谢临舟，车上还有人。”
　　王成在前排麻木开口，“我已经默认自己不存在。”
　　回到归云观后，广告拍摄改成了轻量版。胖橘不需要跑动，只拍它坐在公告旁边，谢临舟牵着猫绳陪它慢慢走两圈，沈知喻在旁边讲访客须知。胖橘一开始还不配合，后来发现不用吃罐头也不用跳窗台，只要走路，勉强接受了。
　　镜头里，胖橘慢吞吞走在山门口，谢临舟牵着绳，沈知喻站在公告旁边说：“馆长提醒大家，喜欢归云观可以线上关注，来线下请不要打扰居民，也不要偷拍院内。想支持公益可以走官方渠道，想支持胖橘可以看广告，但不要投喂。”
　　胖橘正好停下来，看向镜头。
　　摄影师很满意，“这眼神太好了，像真的在提醒不要投喂。”
　　沈知喻叹气，“它是在控诉我不给投喂。”
　　广告拍到一半，有两个游客路过。她们看到现场拍摄，主动停在远处，没有靠近。拍摄结束后，其中一个女孩小声问能不能在公告外拍照。沈知喻点头，“可以，不拍人和院内就行。”
　　女孩拍完后，很认真地说：“我们看了访客须知才来的，本来只是想买青禾糖包。不会打扰你们。”
　　沈知喻怔了一下，笑了，“谢谢。”
　　另一个女孩看了眼胖橘，“馆长要减肥了吗？”
　　沈知喻震惊，“你怎么知道？”
　　女孩指了指胖橘身后的体检袋，“看到了。”
　　胖橘像是受到了羞辱，转身往谢临舟腿后躲。谢临舟低头摸它，“只是健康管理。”
　　沈知喻忍不住笑，“行，馆长健康管理计划，今天正式启动。”
　　女孩们没多待，买了两包糖包就走了。沈知喻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情不错。公告还是有用的，喜欢也可以有边界，不是每一次热度都会变成混乱。
　　拍摄结束后，品牌方要给胖橘结算尾款。沈知喻看着合同上的金额，表情越来越复杂，“它真的比我会赚钱。”
　　王成说：“所以从今天开始，胖橘的罐头钱从它自己的商务收入里扣。”
　　沈知喻认真点头，“合理。”
　　谢临舟问：“那它的减重餐？”
　　王成看向他，“谢老师，你不要试图通过减重餐提高餐标。”
　　谢临舟安静了。
　　沈知喻笑得不行，“王哥已经完全看透你了。”
　　晚上，归云观开了一场家庭会议。参会人员有沈知喻、谢临舟、王成和被迫坐在桌边的胖橘。会议主题是胖橘健康管理及访客秩序维护。沈知喻拿着笔，写下第一条：每日饭量按医生建议。第二条：零食须经老板批准。第三条：谢临舟不得私自投喂。写完第三条，他看向谢临舟，“有意见吗？”
　　谢临舟说：“没有。”
　　胖橘有意见，伸爪按住纸。
　　沈知喻把它爪子拿开，“你没有投票权。”
　　王成在旁边说：“它是甲方。”
　　沈知喻改口，“你有知情权，没有否决权。”
　　谢临舟看着一人一猫认真开会，嘴角一直没下去。沈知喻瞥见他笑，问：“你笑什么？”
　　谢临舟说：“觉得很好。”
　　“开猫减肥会也好？”
　　“嗯。”谢临舟看着他，“归云观什么都很好。”
　　沈知喻耳朵热了一点，低头继续写，“那你也列入健康管理。路演结束后，休息两天，不接额外工作。”
　　王成点头，“这条我支持。”
　　谢临舟问：“老板陪休吗？”
　　沈知喻笔尖停住，抬头瞪他，“你又开始了。”
　　谢临舟很无辜，“我只是申请。”
　　王成把会议记录抽过去，加了一行：长期员工休息期间，老板可酌情陪同，但不得影响发货。
　　沈知喻看着那行字，脸一下红了，“王哥，你怎么也开始乱写？”
　　王成平静地把笔放下，“我这是适应归云观企业文化。”
　　会议结束后，胖橘被谢临舟带去院子里散步。它一开始很抗拒，走两步就趴下，沈知喻蹲在旁边鼓励它，“馆长，起来。你今天走完十分钟，明天广告剪辑里还能保住威严。”
　　胖橘不动。
　　谢临舟低声说：“走完有奖励。”
　　沈知喻立刻看他。
　　谢临舟补充：“奖励摸头，不给吃的。”
　　胖橘似乎对摸头兴趣不大，但谢临舟轻轻挠了挠它下巴，它还是站了起来，勉强往前走。沈知喻跟在旁边，觉得这一幕既离谱又温馨。影帝牵猫减肥，老板监督，王成在前殿核对合同，山门口贴着访客须知，桌上放着外来捐赠的柚子糖。
　　归云观的日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也说不清。
　　但他很喜欢。
　　散步结束后，谢临舟把胖橘放回蒲团。胖橘累得摊成一团，像一张失去梦想的猫饼。沈知喻看得心软，差点想拿零食，被谢临舟拦住。
　　沈知喻震惊，“你居然拦我？”
　　谢临舟说：“规则。”
　　沈知喻沉默两秒，笑了，“你进步很大。”
　　谢临舟看着他，“老板教得好。”
　　沈知喻低头笑，顺手把手里的糖递给他，“这个可以吃。人类奖励。”
　　谢临舟接过糖，“为什么奖励？”
　　沈知喻想了想，“因为今天你没有私自投喂，也没有乱说禁词，还完成了猫私教工作。”
　　谢临舟拆开糖纸，“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今天也很好。”
　　沈知喻被他夸得耳朵发热，嘴上还要装作淡定，“我每天都很好。”
　　谢临舟点头，“嗯。”
　　沈知喻笑了一下，没有反驳。院子里风很轻，山门口的公告被胶带贴得很牢。胖橘睡着了，王成终于没有出来打断。谢临舟站在他身边，手腕上那根深蓝手绳在灯下显得很安静。
　　沈知喻忽然觉得，这就是他以前没想过的生活。不是什么大场面，也没有非要说出口的承诺。只是有人一起贴公告，一起买糖，一起给猫减肥，一起把乱七八糟的日子过得有点像家。
　　他把糖纸从谢临舟手里拿过来，慢慢折成小三角。
　　谢临舟问：“又要存起来？”
　　沈知喻点头，“会议奖励凭证，留档。”
　　谢临舟笑了，“好。”
　　沈知喻把小三角放进口袋，心情很好。访客须知贴好了，馆长开始减肥，长期员工暂时休假。今天没有热搜，也没有事故。
　　这在归云观，已经算非常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