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29、第二十九章 热心群众转

　　最后一期上线那天，沈知喻没敢第一时间看。
　　他嘴上说自己不在乎，实际上从下午开始就坐立不安。王成让他别刷评论，他点头答应，三分钟后偷偷打开手机。谢临舟给他发消息时，他正在看节目预告下面的弹幕。
　　【考察期客户是什么新型暧昧称呼？】
　　【谢临舟笑了！他真的笑了！】
　　【沈知喻说私藏卡片那一下，我人没了。】
　　【热心群众转正了吗？】
　　沈知喻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回复了一个表情包。发出去才发现自己用的是大号。
　　王成的电话下一秒就打来了，“沈知喻，你是不是忘了切号？”
　　沈知喻看着自己那条评论下面飞速增加的回复，沉默两秒，“我说手滑，你信吗？”
　　王成冷静地说：“我信不信不重要，网友不信。”
　　沈知喻立刻想删，王成拦住他，“别删，删了更像心虚。就当互动。”
　　“可是我回的是热心群众转正了吗。”
　　“你回了什么表情？”
　　沈知喻小声说：“一只猫点头。”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王成说：“你现在最好祈祷大家觉得你在玩梗。”
　　谢临舟的消息这时跳出来。
　　【我看见了。】
　　沈知喻盯着这四个字，心里一慌。
　　【你看见什么了？】
　　谢临舟回得很快。
　　【猫点头。】
　　沈知喻把手机扣在桌上，觉得自己需要冷静。胖橘正好从桌下路过，沈知喻把它抱起来，严肃地说：“都怪你。”
　　胖橘不满地喵了一声，挣脱出去。
　　节目上线后，热度比导演预想的还高。因为前期录制意外多，后期节目组剪得很克制，没有消费林鹿失踪和旧校的事，只把棚录和归云观直播片段放出来。观众反而更买账，觉得节目后半段真诚了不少。顾远桥和林鹿那边也很热闹，尤其顾远桥那句“我还喜欢你，你可以出去以后再拒绝我”被剪进正片后，弹幕刷得密密麻麻。林鹿转发节目微博，只写了一句：出去以后没拒绝。
　　顾远桥的粉丝当场过年。
　　沈知喻看到这条时，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给顾远桥发消息：恭喜人形饮水机转正。
　　顾远桥回：谢谢热心群众家属。
　　沈知喻盯着“家属”两个字，直接退出聊天。
　　他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谢临舟的“欠你的糖会慢慢还，欠你的勇气也会”没有被完整放出来，因为沈知喻当时没读，但镜头拍到了卡片一角。网友用各种放大和修图，硬是认出几个字，越扒越兴奋。更要命的是，节目后采里主持人问谢临舟：“知喻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人？”谢临舟只答了一句：“拉过我的人。”
　　这句话没头没尾，别人听起来像抽象表达，沈知喻却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他看见时，心口像被轻轻戳了一下。
　　王成坐在旁边，观察他的表情，“感动了？”
　　沈知喻嘴硬，“没有，我在想怎么蹭这个热度卖祈福小卡。”
　　王成冷笑，“你耳朵感动了。”
　　沈知喻立刻捂住耳朵。
　　节目播完后，谢临舟来了归云观。他来得很低调，自己开车，没带助理。沈知喻正在前殿整理新一批祈福小卡，听见院门响，抬头看见谢临舟，还没说话，胖橘先跑过去蹭了蹭谢临舟裤脚。
　　沈知喻震惊，“你收买它了？”
　　谢临舟手里提着一袋猫罐头，“嗯。”
　　沈知喻痛心疾首，“你怎么能用金钱腐蚀归云观员工？”
　　谢临舟把另一个袋子放到桌上，“也给你带了。”
　　沈知喻立刻看过去，“什么？”
　　“糖。”
　　沈知喻沉默了一下，“我刚才批评你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大？”
　　谢临舟眼底有笑，“还好。”
　　两人坐在前殿门口拆糖。祖师爷像前香烟很淡，供桌上的糖已经换过一批。沈知喻把新糖分出一半供上，另一半收进抽屉。谢临舟看他分得认真，问：“不是都给你？”
　　“祖师爷抽成。”沈知喻说，“归云观规矩。”
　　谢临舟点头，“应该的。”
　　沈知喻看他这么配合，忍不住笑，“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们道观的人。”
　　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谢临舟看着他，“可以吗？”
　　沈知喻觉得这人今天不太对。平时虽然也直，但今天像是准备好了什么，所有问题都往一个方向走。他低头整理糖纸，故意说：“你要入职归云观，得先会扫地、上香、看猫，还有扶梯子。”
　　谢临舟说：“都会。”
　　“还要能忍受屋顶漏雨。”
　　“已经修好了。”
　　“万一又漏呢？”
　　“我扶梯子。”
　　沈知喻没招了。他抬头看谢临舟，对方也正看着他。午后的光从院子里照进来，落在谢临舟手腕的深蓝手绳上。那颗小银珠轻轻晃了一下，像沈观南藏在旧箱子里的某个笑话终于落到合适的人手上。
　　沈知喻轻轻咳了一声，“谢临舟，你今天是不是有事？”
　　谢临舟嗯了一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
　　沈知喻一看就认出来，是节目最后一期的告别卡。他那张写着“你还在考察期，但我批准你继续欠着”的卡片，被谢临舟保存得很好，甚至装进了透明卡套。
　　沈知喻耳朵开始发热，“你拿这个干什么？”
　　谢临舟把卡片放在桌上，“来交转正申请。”
　　沈知喻整个人僵住。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申请？”
　　“热心群众转正申请。”谢临舟看着他，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考察期可以结束了吗？”
　　沈知喻张了张嘴，一时没发出声音。他平时很会贫，面对鬼都能骂两句，面对谢临舟这句话却突然失去所有应对办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哪有人拿节目卡片申请转正的？”
　　谢临舟说：“我第一次，没有经验。”
　　沈知喻心跳乱得厉害。他低头看那张卡片，嘴上还在挣扎，“转正以后待遇不一定好。归云观穷，老板脾气一般，猫也不好管。”
　　谢临舟说：“我知道。”
　　“还可能要陪我处理一些奇怪售后。”
　　“可以。”
　　“我这个人很麻烦。”
　　“我也不简单。”
　　沈知喻被最后一句逗笑，心里的紧张终于松了一点。他抬头看谢临舟，“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谢临舟没有笑，只看着他，“沈知喻，我不是因为命线，也不是因为欠糖，才想留在你身边。”
　　沈知喻指尖轻轻一颤。
　　谢临舟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得清楚，“小时候你拉过我，这件事我会记得。但现在我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大以后还是会往前冲，会嘴硬，会怕疼又说没事，会把所有人都往外推，最后又偷偷给人留一盏灯。”
　　沈知喻眼眶忽然有点酸。他想开玩笑，说你这不还是夸得像售后评价，可话到了嘴边没说出来。
　　谢临舟继续说：“我想在那盏灯下面待久一点。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看着它，别让它再只照别人。”
　　沈知喻低着头，半天没动。
　　前殿很安静，胖橘趴在供桌旁边，祖师爷像端端正正地坐着。沈知喻忽然想，沈观南要是还在，大概会先骂谢临舟几句，再让他去扫院子。骂完之后，说不定会偷偷把供桌上的糖往谢临舟那边推一点。
　　他吸了吸鼻子，抬头时已经恢复了点平时的样子，“谢老师，你这个申请材料写得太煽情了。”
　　谢临舟看着他，“驳回吗？”
　　沈知喻拿起那张卡片，翻到背面，拿笔写了几个字。谢临舟看着他写完，沈知喻把卡片推回去。
　　背面写着：批准转正，试用期终身。
　　谢临舟看着那行字，很久没说话。
　　沈知喻耳朵红得快烧起来，故意凶他，“怎么，不满意？”
　　谢临舟抬眼看他，眼底的笑意很深，“满意。”
　　沈知喻还没来得及说话，谢临舟已经轻轻握住他的手。这个动作他们这段时间做过很多次，为了红线，为了破阵，为了稳住彼此，可这一次没有任何危险，也没有任何借口。沈知喻低头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不用找理由也挺好。
　　谢临舟低声问：“可以抱一下吗？”
　　沈知喻看了眼祖师爷，又看了眼胖橘，“在这儿？”
　　谢临舟等他回答。
　　沈知喻小声说：“祖师爷看着呢。”
　　“那换个地方？”
　　沈知喻脸更红了，“也不是不行。”
　　谢临舟笑了。
　　他没有逼近，只张开手，等沈知喻自己过去。沈知喻磨蹭了两秒，最后还是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他。谢临舟的怀抱很稳，带着一点外面阳光的味道，还有很淡的糖香。
　　沈知喻把脸埋在他肩上，小声说：“说好了，转正以后也不能乱花钱。”
　　谢临舟嗯了一声。
　　“糖可以买，但别太贵。”
　　“好。”
　　“猫罐头也别买太多，它会胖。”
　　“好。”
　　“以后进组太忙，也要报备。”
　　谢临舟停了一下，低声说：“好。”
　　沈知喻终于笑了。他发现自己其实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到最后还是只挑了这些不痛不痒的。没关系，反正试用期终身，慢慢说也来得及。
　　门口忽然传来王成的声音，“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沈知喻立刻从谢临舟怀里退出来，差点撞到桌角。谢临舟扶了他一把，神色倒是很镇定。
　　王成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商务资料，表情像已经看破红尘。周岚站在他旁边，倒是一点不意外。
　　沈知喻强装镇定，“王哥，你怎么不敲门？”
　　王成看了看敞开的院门，“你家门开着，我敲空气吗？”
　　沈知喻没话说。
　　王成走进前殿，把资料放到桌上，目光落在那张卡片上。他看清“批准转正，试用期终身”几个字后，沉默了很久。
　　沈知喻伸手想把卡片收起来，已经晚了。
　　王成深吸一口气，“行。至少你还知道写试用期。”
　　谢临舟说：“我会努力通过。”
　　王成看他一眼，心情十分复杂，“谢老师，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祝福你，还是提醒你归云观售后很麻烦。”
　　谢临舟看向沈知喻，“我知道。”
　　沈知喻不满，“我哪里麻烦？”
　　王成、周岚、谢临舟同时看他。
　　沈知喻默默闭嘴。
　　周岚轻轻笑了一下，把一份新合同递给王成，“有个双人杂志邀请，拍摄主题是‘夏日奇遇’。不涉及废弃场地，很安全。”
　　王成看向沈知喻，“接吗？”
　　沈知喻看了谢临舟一眼，“安全？”
　　周岚点头，“棚内，阳光，糖果，猫。”
　　沈知喻一听猫，低头看胖橘。胖橘正在供桌旁边睡觉，完全不知道自己可能要出道。
　　谢临舟问：“它愿意吗？”
　　沈知喻想了想，“给罐头就愿意。”
　　王成揉了揉眉心，“所以现在连猫都有商务了？”
　　沈知喻很认真，“归云观全员搞钱。”
　　谢临舟补了一句：“扶梯子的也算吗？”
　　沈知喻看他，“你已经转正了，当然算。”
　　王成看着他们俩，终于彻底放弃挣扎。他拿起合同，“行，拍。记住，拍摄当天谁都不准提鬼，不准提旧校，不准提转正申请。”
　　沈知喻点头，“放心。”
　　谢临舟也点头。
　　王成看着他们，完全放心不了。
　　下午的阳光慢慢挪进前殿，照在供桌上的糖盒、桌上的合同和那张被谢临舟重新收好的卡片上。归云观还是那座小破道观，屋顶刚补好，院子里还堆着没收拾完的瓦片。沈知喻坐在桌边翻合同，谢临舟在旁边给胖橘拆罐头。胖橘吃得很满意，祖师爷像也沉默得很慈祥。
　　沈知喻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真的开始往好的方向走了。
　　当然，走得不算特别正经。
　　但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