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2、第二章 初印象礼物

　　第二天一早，沈知喻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他昨晚睡得很不踏实。
　　一半是因为认床，一半是因为隔壁空调声音太像有人在墙里叹气。到后半夜，他实在受不了，爬起来贴了张静音符。
　　效果不太好。
　　空调没静，走廊灯灭了。
　　沈知喻在黑暗里站了三分钟，最后默默把符撕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敲门声还在继续。
　　“沈老师，起了吗？”工作人员在外面问，“九点集合。”
　　沈知喻看了眼手机。
　　八点五十七。
　　很好，留给他的体面时间有三分钟。
　　他从床上弹起来，洗脸，换衣服，抓头发。出门前，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长得还行。
　　黑眼圈也还行。
　　反正上镜之后，观众会以为这是妆造。
　　他拉开门，刚好撞见谢临舟从对面房间出来。
　　沈知喻脚步一顿。
　　谢临舟穿着浅灰色运动服，头发还有点湿，看样子已经晨跑回来又洗完澡了。
　　人与人的作息差距，有时候比咖位还残忍。
　　谢临舟看他一眼，“早。”
　　沈知喻立刻露出营业笑容，“谢老师早。”
　　他说完，视线不受控制地往谢临舟外套口袋扫。
　　谢临舟注意到了。
　　“找什么？”
　　沈知喻干笑，“没有。”
　　谢临舟把手伸进口袋，拿出那张平安符。
　　符纸边缘皱了一点，但还在。
　　沈知喻莫名松了口气。
　　“你希望我扔了？”谢临舟问。
　　“那倒不是。”沈知喻说，“就是没想到你还留着。”
　　谢临舟把符重新放回去，“既然是礼物，扔了不礼貌。”
　　沈知喻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没错。
　　他刚准备夸一句谢老师有素质，谢临舟又开口：“而且我想看看，五块钱批发来的东西有没有用。”
　　沈知喻表情僵住。
　　“谢老师。”他认真纠正，“这是纯手工绘制。”
　　谢临舟：“多少钱？”
　　沈知喻：“三十八。”
　　谢临舟看着他。
　　沈知喻补充：“三张包邮。”
　　谢临舟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很短，很淡，不仔细看几乎抓不住。
　　沈知喻却愣了一下。
　　他昨晚只觉得谢临舟冷。现在对方这么一笑，那点冷感忽然像冰面裂开，露出底下很浅的一点活气。
　　沈知喻反应过来后，立刻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这可是疑似被不明东西缠上的男人。
　　长得再好也不能乱看。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大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节目组显然很懂恋综，长桌上有鲜花，有咖啡，有刚烤好的面包，连煎蛋都摆得像拍广告。
　　沈知喻看见吃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刚坐下，顾远桥就端着咖啡过来。
　　“知喻，昨晚睡得好吗？”
　　沈知喻还不习惯别人这么亲近地叫他名字，愣了半秒才点头，“挺好。”
　　除了空调像鬼，别的都行。
　　顾远桥笑起来很阳光，“我昨天看回放了，你送谢老师平安符那段已经上热搜了。”
　　沈知喻拿面包的手一抖。
　　“热搜？”
　　林鹿坐在旁边，笑眯眯地把手机递给他。
　　热搜第十九：谢临舟平安符
　　热搜第二十七：沈知喻怕你克我
　　热搜第三十一：恋综糊咖好勇
　　沈知喻眼前有点发黑。
　　他点开评论。
　　第一条：这人谁啊，怎么这么敢说？
　　第二条：谢临舟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第三条：笑死，我宣布这是本季恋综最强初印象。
　　第四条：沈知喻别蹭了，影帝不是你能碰瓷的。
　　第五条：可是他真的好好笑。
　　沈知喻的心情在第四条和第五条之间来回横跳。
　　黑是黑了点。
　　但涨粉了。
　　他退出热搜，看见自己账号后台粉丝数涨了两万。
　　沈知喻缓缓坐直。
　　被骂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只要不是白骂。
　　谢临舟坐在他对面，像是没看见热搜，也没听见众人的调侃。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姿态很稳。
　　导演组很快宣布今天的任务。
　　“今天上午，大家需要通过抽签决定约会搭档。每组嘉宾会拿到不同任务卡，完成任务后获得心动积分。”
　　工作人员端上来一个玻璃箱。
　　箱子里放着几根红绳，每根红绳两端都有编号。抽到同一根红绳的两个人，自动组成搭档。
　　沈知喻看着那箱红绳，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那红绳颜色太艳。
　　艳得像批发市场里买来糊弄人的姻缘线。
　　他小声问工作人员：“这绳子哪儿买的？”
　　工作人员愣住，“道具组准备的。”
　　沈知喻更不放心了。
　　谢临舟刚好听见，抬眼问：“怎么，绳子也克你？”
　　沈知喻很严肃，“红绳这种东西不能乱用。”
　　顾远桥笑着接话：“沈老师又开始玄学科普了吗？”
　　沈知喻本来不想说，但镜头已经怼过来了。
　　他只好保持微笑，“没有，我只是职业敏感。”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乐得不行，立刻让摄像多给他几个特写。
　　抽签开始。
　　林鹿和顾远桥先抽，两人抽到一组，现场响起一片起哄声。剩下几位嘉宾也陆续配对成功。
　　最后轮到沈知喻。
　　箱子里只剩两端红绳。
　　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从小到大都挺准，尤其是在要倒霉的时候。
　　他慢吞吞伸手，抽出一端红绳。
　　绳子被扯出来，另一端握在谢临舟手里。
　　全场安静半秒。
　　然后工作人员都笑了。
　　弹幕飞快刷过。
　　【命中注定！】
　　【笑死，怕你克我组合来了。】
　　【节目组你们最好不是故意的。】
　　【谢临舟脸好冷，沈知喻脸好绝望。】
　　沈知喻低头看着红绳，又抬头看导演。
　　“导演。”
　　导演笑容亲切，“怎么了？”
　　“能退吗？”
　　谢临舟在旁边淡淡道：“我也想问。”
　　沈知喻转头看他。
　　两个人对视一秒，同时移开视线。
　　导演笑得更开心了。
　　“不能退哦，这是规则。”
　　沈知喻深吸一口气。
　　五万块。
　　屋顶。
　　祖师爷。
　　他忍。
　　任务卡很快发下来。
　　沈知喻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请两位嘉宾共同前往古街，完成三项心动挑战。第一，为对方挑选一件礼物；第二，合作完成一张情侣合照；第三，在街头接受路人采访。
　　情侣合照四个字刺得沈知喻眼睛疼。
　　他偷偷看谢临舟。
　　谢临舟表情比他还平静，像拿到的不是恋综任务卡，而是电影通告。
　　两人被节目组送到古街。
　　古街是新修的仿古景区，青石板路，两边都是店铺。工作日游客不算多，但谢临舟太显眼，没走几步就有人认出来。
　　“谢临舟！”
　　“是谢临舟吗？”
　　“旁边那个是谁？”
　　沈知喻很自觉地往旁边挪，试图降低存在感。
　　结果他一挪，谢临舟也停下了。
　　“去哪儿？”
　　沈知喻说：“给你让路。”
　　谢临舟看他一眼，“我们是搭档。”
　　这话说得没问题。
　　但沈知喻听着总觉得哪里怪。
　　他只好重新站回去。
　　第一项任务是给对方挑礼物。
　　两人进了一家文创店。
　　沈知喻一眼看中角落里一只小木鱼。
　　大小合适，声音清脆，摆在床头还能辟邪。
　　他拿起来敲了一下。
　　笃。
　　谢临舟回头，“你想送我这个？”
　　沈知喻解释：“静心。”
　　谢临舟说：“我看起来很烦躁？”
　　沈知喻实话实说：“你看起来像随时能让别人烦躁。”
　　跟拍摄像的肩膀抖了一下。
　　谢临舟看着他，半晌问：“你平时说话一直这样？”
　　沈知喻认真想了想，“我已经收敛了。”
　　谢临舟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另一边挑东西。
　　几分钟后，他拿了一个小挂件回来。
　　挂件是只毛茸茸的小狐狸，眼睛圆圆的，看起来很欠。
　　沈知喻盯着它，“你觉得我像这个？”
　　谢临舟把挂件递给他，“挺像。”
　　“哪里像？”
　　谢临舟说：“都不太安分。”
　　沈知喻抱着小狐狸，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又觉得这东西摸起来还挺舒服。
　　最后两人各自买单。
　　沈知喻送出小木鱼时，谢临舟的表情很难评价。
　　“你确定这是恋综礼物？”
　　“节目组只说挑礼物，没说必须暧昧。”沈知喻说，“而且这个实用。”
　　谢临舟把小木鱼收下，问：“怎么用？”
　　沈知喻拿过来，敲了一下。
　　“别人惹你生气的时候，你就敲一声。”
　　谢临舟看着他，“那我今天可能会敲坏。”
　　沈知喻：“……”
　　第二项任务是情侣合照。
　　景区工作人员给他们推荐了一处月老墙。墙上挂满红绳和木牌，旁边还立着一块牌子：有缘千里来相会。
　　沈知喻站在牌子前，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觉得节目组不是在录恋综，是在冲他职业底线。
　　“怎么了？”谢临舟问。
　　沈知喻盯着那面墙，“这里姻缘气太乱。”
　　谢临舟已经习惯他随时冒出玄学发言，“什么意思？”
　　“简单说，就是来这儿许愿的人太多，分手的人也不少。”
　　谢临舟看了看墙上的红绳，“所以？”
　　沈知喻说：“所以这里不太适合拍情侣照。”
　　摄像师在旁边提醒：“任务要求必须完成。”
　　沈知喻沉默片刻，认命地站过去。
　　摄影师让两人靠近一点。
　　沈知喻往谢临舟那边挪了半步。
　　“不够，再近一点。”
　　他又挪了半步。
　　谢临舟忽然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肩，把人带到身边。
　　沈知喻整个人僵住。
　　谢临舟身上的气太强，靠近时压迫感更加明显。可奇怪的是，那点冷黑色没有攻击他，反而像被什么暂时安抚住了。
　　摄影师兴奋地说：“很好，看镜头。”
　　沈知喻盯着镜头，表情努力自然。
　　谢临舟的手还搭在他肩上。
　　很轻，没用力。
　　可沈知喻就是没法忽略。
　　拍完后，他立刻往旁边退了一点，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谢临舟垂眸看他。
　　“怕我？”
　　沈知喻嘴硬：“没有。”
　　“那你躲什么？”
　　“职业习惯。”沈知喻一本正经，“保持安全距离，有利于双方运势稳定。”
　　谢临舟没拆穿他。
　　两人完成最后一项路人采访后，节目组宣布任务结束。
　　回程车上，沈知喻累得靠在窗边打瞌睡。车开过一段山路时，他忽然觉得冷。
　　不是空调冷。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
　　他睁开眼，看见车窗玻璃上隐约映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贴在谢临舟身后，五官不清，只有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沈知喻呼吸一顿。
　　他转头看向谢临舟。
　　谢临舟正闭目养神，脸色比平时更白一点。
　　那东西像是察觉到沈知喻的视线，缓慢地转过来。
　　沈知喻手指发紧。
　　下一秒，车子驶出山路，阳光重新照进来。
　　车窗上的影子消失了。
　　沈知喻坐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
　　谢临舟睁开眼。
　　“怎么了？”
　　沈知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啪地拍在他肩上。
　　谢临舟低头看符。
　　“这又是什么？”
　　沈知喻说：“加强版。”
　　谢临舟：“多少钱？”
　　沈知喻沉默一下。
　　“看在搭档的份上，不收你钱。”
　　谢临舟看着他。
　　沈知喻移开视线，小声补了一句：“暂时。”
　　谢临舟把符拿下来，没有扔，只是夹进手机壳里。
　　沈知喻看见这个动作，心里那点紧张莫名散了一点。
　　这人虽然嘴毒，但还算听劝。
　　车子驶回心动小屋时，天色已经暗了。
　　导演组临时通知，今晚有特别任务。
　　“为了增进嘉宾之间的默契，今晚大家将前往附近废弃学校，完成夜间探险挑战。”
　　沈知喻刚下车，听到这句，脚步直接停住。
　　谢临舟站在他身旁，侧头看他。
　　“又职业敏感？”
　　沈知喻看向远处山影。
　　他已经隐约看见那边压着一层不太干净的灰气。
　　过了几秒，他缓缓转头，问工作人员：“这个任务，有工伤保险吗？”
　　工作人员：“……”
　　谢临舟看了他一眼。
　　沈知喻挤出笑容。
　　“我开玩笑的。”
　　他心里想，完了。
　　节目组真会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