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番外五 夜雪枕温， ...
-
深冬的夜，落雪无声，厚厚叠叠压满王府飞檐，将整座庭院笼进一片静谧素白里。殿内地龙烧得极暖，暖香融融，驱散了冬夜所有寒凉，隔绝了外界人间风雪，只余下一室温柔静谧。
卸尽朝堂枷锁与半生锋芒的慕允，早已无夜半议事的劳碌，无权谋纠缠的疲惫。他如今唯一的长夜安稳，便是熄灯落帘，守着枕边人，度岁岁温柔长夜。
内殿寝榻宽大柔软，锦被蓬松温厚，落着淡淡的沉水香，是他常年独有的气息，清冽干净，却在朝夕相处里，悄悄染满了楚优韵的温柔暖意。
楚优韵今夜略有倦意，早早便卸了妆发，长发松松散在枕间，鸦羽般铺展，衬得眉眼温润白皙。她素来清醒自持、利落从容，唯有夜深枕畔之时，会卸下所有防备锋芒，露出一点慵懒柔软的模样。
慕允沐浴归来，只着一身素色寝衣，墨发未束，随意垂落肩背，褪去了所有疏离清冷，眉眼温润得近乎缱绻。他俯身轻轻躺在身侧，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数年克制入骨的温柔，早已融进每一寸细微动作里。
床榻宽大，两人却习惯性靠得极近。
从前的他，爱得隐忍克制、卑微谨慎，隔着一窗风雨不敢靠近，隔着一纸契约不敢逾矩，只能遥遥凝望、默默守候。如今风月尽散、枷锁全消，他终于可以明目张胆贴近，心安理得相守。
楚优韵本是半睡半醒，感知到身侧沉落的温度，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夜色朦胧，烛火已熄，唯有窗外落雪微光透入，浅浅落在他轮廓分明的眉眼上。
“还没睡？”她嗓音带着初醒的微哑，温柔软糯，褪去了白日所有清醒疏离。
慕允侧身凝望着她，眼底盛着深夜最沉最软的温柔，目光缱绻缠绵，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舍不得移开半分。他抬手，指腹极轻，细细拂过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触感柔软细腻。
“等你。”
一字低沉，落在寂静长夜，温柔得落雪都为之静息。
他这一生，等过朝堂权柄落定，等过储位风波落幕，等过风雨并肩圆满，等过数年隐忍克制。到头来，所有漫长等待，都只为今夜枕边这一瞬安稳。
楚优韵微微往他身侧靠了靠，暖意相融，自然而然依偎在他肩头。白日里他们是并肩而立、势均力敌的彼此，清醒通透、分寸有度。唯有深夜枕畔，所有利弊权衡、所有契约名分、所有世俗规矩尽数消散，只剩最纯粹温柔的相依。
“今日落雪好大。”她轻声呢喃。
“嗯。”慕允低声应着，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背，温柔缓慢地轻拍，动作熟稔又宠溺，“风雪都停了，以后再也不会有风雨惊你。”
从前岁岁，风雨不休、风波不止，她陪着他步步惊心、绝境求生，熬过无数寒凉长夜。
从今往后，风雪归静，风波归尘，所有寒凉坎坷他尽数挡在外面，只留一室温暖、一世安稳予她。
楚优韵闭着眼，心安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温热的心跳声，心底满是踏实圆满。
慕允垂眸，看着她安然熟睡的眉眼，心底情愫翻涌，克制又滚烫。
他克制了整整数年，从不敢逾矩、从不敢惊扰，默默守护、悄悄沉沦。如今朝夕在侧、枕边相依，他依旧舍不得半分莽撞，只愿以最温柔的姿态，护她岁岁安眠。
他微微俯身，极轻极轻，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浅淡至极的吻。
如雪落肩头，如风拂眉眼，干净、克制、虔诚。
无关热烈缱绻，只藏数年执念、半生情深。
夜雪簌簌，枕温衾暖。
世间最圆满的温柔，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奔赴，而是历经千帆风雨，长夜有人相拥，岁岁有人安眠，眼底山河万千，枕边唯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番外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