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归墟》水清不见鱼

1、【盗笔】山体深潭 吴邪做梦了

　　夜色渐深，唯一一条进山的小路因连绵不绝的阴雨引发了泥石流，造成局部坍塌。
　　村委会贴出告示——非必要不进山。

　　月光映射下，远处山头顶峰有什么东西正闪着光，色泽呈淡蓝，幽静神秘。我起先以为只是磷火，但看形态轨迹又不太像。

　　两侧树丛中的原住民被人惊扰，聒噪地吵耳朵。因其种类繁多，声音混杂，我一时也分不出具体有几种虫子。不过好在它们的声响之大，足以掩盖我穿越防护栏的动静。
　　其实转念一想，好像也并不需要掩盖什么。深更半夜的，除了我睡不着出来散步，哪还有人来这种地方，就算是放把火把山烧了，都举报不到我头上。

　　远望过去，半山腰有座装点十分怪异的塔。古建筑通常都是以礼束约形制，修筑山腰本来就已经很少见，更何况这里的单檐垂脊之上竟然被缠绕着足足七圈象征祭奠的白绸缎。

　　再细看，这塔依山傍水，揽星枕月，风水极佳。倒更像某种祭祀或是祈运祷告的首选场所。

　　这山又凹凸不平，有些落脚的地方仅有半脚掌那么宽，身体必须得紧贴着墙壁才能继续前行。出于安全考虑，我随手捡了几个石块，搁在外头用作标记，尽可能减少错误路线。

　　仅一步之遥时，风开始在耳畔呼啸，白绸也被吹走一条，飘扬着融进天空之中。

　　上了年纪果然干什么都费劲。我气喘吁吁地推开塔下嘎吱作响的小门，发觉这塔里的陈列摆设几乎都以不可能的角度倾斜着，旁边搁着燃了半截的白色蜡烛、吃了半块的压缩饼干、喝了半瓶的电解质水、以及一个豁口大约半米宽的洞。

　　不得不说，吃胖子的家常菜久了，看这一地垃圾食品甚至觉得自己之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不过根据数量推断，这队人数起码在二十还多，而且应该刚走不久。

　　如果这里真是以前的祭祀场地，塔的后半部分又紧贴山体，就不能排除洞口深处是座墓穴的可能性，毕竟历朝历代的大人物癖好各不相同，总有那么几个死了还要受足量香火供奉，盼望着早日成神长生不老。
　　封建迷信不可取啊。

　　这山洞应当就是被那队用定量炸药进行精准引爆，而后深入的。光是站在洞口就能听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隐隐传来水流声，连接着底部深渊的是一条静力绳，他们装备倒是齐全。
　　事已至此，来都来了。

　　我搓了搓手，抓住绳索稳住身形，利落地开始垂直速降。本以为足够快，可踩到地面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手电光照所及之处几乎只有脚下这么一个落脚点，剩下的就全是水。说是水吧，它浑浊的不合常理，像是被人为搅动过，也许还混了泥土之类的添加物。
　　可目之所及连个鬼影都没有。

　　难不成那队人凭空消失了？

　　我只能以这里地势高来解释，亦或者我踩着的本来就是比水位更高的台阶。只是现在时过境迁，被掩盖了。

　　既然没路，难得来探探险，总要带些水草啊特产啊什么的回去给胖子和小哥瞧瞧。
　　这么想着，我掏出大白狗腿在水里划拉，想尝试着能捞上点什么东西，结果没划拉几下，这水面就反射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位置就在我身后。
　　我僵硬地回了头。

　　“我靠！”

　　我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额头上已经布满汗珠，我甚至不确定那是条丑陋无比的鱼类，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不过它那翻白的双眼和牙齿密布的口腔着实让人心悸。

　　闷油瓶和胖子睡在两边的床上，时钟指向凌晨四点。

　　胖子难得没打呼噜，四周寂静的要命，我的动静并不大，睡眠浅的闷油瓶仍是被吵醒，他连眼睛都没睁一下，抬手对着我，打了个休息的手势。

　　我只好挠挠乱蓬蓬的鸡窝头，又躺了下去。

　　在村子里这几年真是懈怠了，连没头没脑的梦都频繁了。
　　最恐怖的一次，我甚至梦到过胖子小哥一起热舞，画面太美，至今没敢告诉他们。

　　床外的虫鸣声和梦境里没什么不同，但梦中那抹淡蓝色的光又实在让我非常在意，我偷偷看了看闷油瓶和胖子，觉得还是想想就算了。经验之谈，之前我在意的东西太多，往往在追寻过程中会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人不应该在生命中的各个阶段都保有好奇心。

　　下次吧，有机会再去看一眼，就一眼。

　　我对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这是2021年写的，搬到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