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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逃跑 您今天的情 ...

  •   被子底下,沈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不想在他们面前哭。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被按在床上、被强制打针、被当成一个不听话的小孩来管束。她恨这种感觉。更恨那个让她变成这样的人。
      Agnes匆匆下楼让厨房准备汤饭,Philip把消息同步给了沈之南,似乎一切皆大欢喜。
      沈之南回了句“知道了”,临挂电话,又嘱咐Philip道“给她准备一块西瓜蛋糕。”
      她喜欢吃悉尼的一家西瓜蛋糕,他让家里的厨师特地学过。
      她一整天没有吃饭,吃块清新的西瓜蛋糕既可以补充糖分,又能让她打开食欲。他这样想着。
      “好的,先生。”Philip匆匆挂掉电话,将沈之南的指令传达给厨师。
      沈画没有吃那块西瓜蛋糕。
      那块蛋糕被放在一只精致的小碟子里,旁边配了一把银色的甜点叉,摆得漂漂亮亮地端进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悉尼那家店的配方,她以前每次去都要吃。后来有一次,她随口说了一句“要是在伦敦也能吃到就好了”,然后家里的厨师就学会了。
      她盯着那块蛋糕,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他这是什么意思?对她施舍一点甜头,她就应该感恩戴德吗?这不就是初松说的PUA吗?他把她关在这里,让女佣逼她吃饭,然后端出一块她喜欢的蛋糕,他想让她觉得“他还是对我好的”?
      佣人送来的饭菜她只勉强吃了几口,以便佣人去向Philip汇报交差。
      剩下的饭菜佣人并未端走,八成以为沈画还能继续吃下去。
      沈画放下餐具,靠在床头,神色依旧低落。

      她在想一件事。
      她要怎么离开这里。
      她知道,沈之南不会轻易解除禁足,她也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她一定要想办法摆脱这样的禁锢。
      可是,她今天已经绕了别墅一圈,确认楚戍确实锁死了别墅所有外出通道。
      她在沈之南早上离开后便要冲出去,可楚戍像个兵马俑一样站在她面前。
      “让我出去!”沈画推了他几下,可楚戍岿然不动。他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只撞到玻璃上的小鸟。
      “小姐请回。”
      “你们这是犯罪!”沈画与他理论道。
      回复她的仍旧是那句,“小姐请回。”
      沈画知道她不是楚戍和这堆安保人员的对手,既然武斗不行,沈画选择了文斗。
      她站在门口,开始跟楚戍讲道理——从英国的《人权法》讲到《精神卫生法》,从非法拘禁讲到公民自由。她讲了很久,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楚戍从头到尾只回了她四个字:“小姐请回。”
      唯一的变化是,在她说第十五分钟的时候,楚戍终于多说了几个字:“您今天的情况,我会如实汇报给先生。”
      沈画气得转身回了卧室。
      她不会这样认输的。

      沈画反锁了卧室的门,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三圈,盘算着这栋宅子的情况。
      正门不行,楚戍的人在。小门常年是锁着的——那就只剩一个地方了。
      窗户。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她卧室的窗户在二楼,下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灌木丛再往外,就是花园的围墙。围墙不高,大概两米出头,她小时候爬过。那时候是为了捡皮球,她踩着花坛的边缘,一翻就过去了。

      她把窗户推开,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二楼的窗台到地面的距离,沈画测算了一下。
      这个宅子是维多利亚时期的房子,层高比现代建筑高出近一米,一楼的高度大概是三米五,加上二楼窗台距楼板的一米——总高将近五米。
      自由落体运动,落地冲击力约等于体重的五倍。如果她直接跳下去,就算不骨折也得崴脚。但如果她有什么东西可以垂下去——
      床单。
      沈画脑子里“叮”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
      她转身开始拆床单——两条纯棉平纹细布,单条抗拉最多五十公斤,两条叠用,理论承载够了。
      她把两条床单端部重叠一尺,打了个双渔人结,比她从前那些死结靠谱多了。她又多绕了一圈,加了两个半结做限位。毕竟,惜命是建筑系学生的基本素养。
      系完,沈画用力拽了拽床单。比她想象的结实。
      她把床单一头在实木床脚上绕了两圈,打了个丁香结确保不会滑脱。床是实木的,纹丝不动。
      静载测试,通过。
      好。
      沈画深吸一口气,把床单的另一头从窗户扔了出去。白色的布条在风中晃了晃,垂下去的长度恰好到灌木丛的上方。下面有灌木,她可以跳到灌木丛上,应该摔不坏。
      她跨上窗台的时候,心跳快得像在擂鼓。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沈画,你可是要当建筑大师的人。爬个二楼算什么?你以后还要爬脚手架呢。
      然后她闭上眼睛,咬了咬牙,攥着床单开始往下爬。
      开头几步还算顺利。她的脚蹬在墙面上,手攥着床单,一点一点往下挪。
      然后——
      “嘶啦。”
      耳边传来了非常清脆的、像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她哪里出错了?
      沈画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床单就忽然没了拉力。她整个人猛地往下坠,然后她摔进了灌木丛里。
      树枝刮过她的手臂和小腿,有什么东西扎进了她的衣领里。她整个人仰面朝天躺在灌木丛里,身上全是树叶和泥巴,胳膊上被划出好几道红印子。
      疼。
      沈画躺在灌木丛里,盯着灰蒙蒙的天空,愣了整整两秒钟。然后她挣扎着坐了起来。
      没有骨折。没有崴脚。她动了动手指和脚趾,还好它们都在。
      她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树叶,打算猫着腰往围墙方向跑。

      “小姐。”
      沈画僵住了。
      楚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沈画慢慢直起身,看着楚戌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您从窗户下来的时候”,楚戍说,语气依然没有任何波澜,“我就看到了。”
      沈画:“……”
      “那你怎么不早拦住我!”她因为过分尴尬而开始生气,“你看着我摔进灌木丛?!”
      “您当时在半空中,”楚戌说,“我拦不住。”
      沈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站在花园里,身上挂着树叶,狼狈不堪。而楚戌站在她面前,西装笔挺,纹丝不乱,像个参加完花园派对的绅士。
      她很快被送回了卧室,医生还没有走出房子很远,就又被召唤了回来。
      沈画坐在床沿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左边膝盖上一道长约三四厘米的伤口。不算深,但因为伤口是被灌木枝划开的,边缘不整齐,渗出的血和裤子纤维混在一起,看着比实际严重。
      医生用碘伏给她消毒的时候,沈画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喊出来。
      “您忍着点,”医生说,“伤口里有碎屑,得清理干净,不然会感染。”
      碘伏棉球按上去的瞬间,沈画咬住了嘴唇。
      “好了,”医生贴上一块敷贴,“这两天别碰水,别剧烈运动。手上的红印子是软组织挫伤,涂外用药膏就可以。”
      他站起来,一边收拾器械一边对Agnes交代:“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消炎药我开一盒。有什么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Agnes应着,送医生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画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块崭新的白色敷贴。敷贴下面隐隐透出碘伏的黄色,边角处还有一点点血丝的红色。
      她的手臂上那几道红印子已经开始发紫了,明天大概会变成青紫色。
      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她做了这么多、摔了这么惨、腿都刮破了,结果连别墅的大门都没出去。

      晚上,走廊里传来熟悉而沉重的脚步声。
      沈画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之南回来了。
      她下意识攥紧了床单,脊背绷直,像一只听到动静竖起耳朵的猫。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
      沈之南站在门口。他今天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扫了一眼沈画床边柜上的餐盘,餐盘中的食物并不见少,即使是小猫,吃的也比沈画多。
      而那块西瓜蛋糕,完整的放在餐盘里,她一口未吃。
      沈之南站在那里,看了那块蛋糕几秒钟。他想起第一次让家里的厨师学做这蛋糕的时候,厨师做了三次才成功,他尝了一口,觉得太甜。厨师说,小姐应该会喜欢。
      他当时想,她喜欢就好。他喜不喜欢,不重要。

      沈之南皱眉。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视线又扫上了缩在床上、身上遍布不规则伤痕的沈画。
      沈之南原是生气的,可是看见沈画那委可怜兮兮的样子,沈之南又心软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问她:
      “怎么没有吃饭?”他的声音比平时温柔的多。
      “西瓜蛋糕不合胃口吗?”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她的床边。
      听到他这么说,沈画挥手将餐盘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蛋糕。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他朝着门外吩咐道:“让楚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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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全文已完,放心入坑! 沈之南(男主):超守男德,盯妻狂魔。女主卖惨、撒娇、不开心,此男都会妥协。 沈画(女主):不想过被男主庇护的人生。她要的是先成为自己,再选择站到谁的身边。 初松(女主闺蜜):毒舌、犀利,超爱吐槽。尊重沈画。在傅泽渊称呼沈画为“沈之南的监护对象”时,会打断“她有名字,她叫沈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