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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禁饶藏心       ...

  •   自那晚卧房纠缠过后,替云骁宸处理后背的伤口,便成了许倾城逃不开的任务。
      他从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无论她正在公寓看书休憩,或是独处发呆,只要一通电话、一句传唤,她就必须立刻动身。去处毫无定数,有时是来往车流不息的集团大厦,有时是宾客云集、衣香鬓影的私人晚宴,偌大的圈子里,她频频猝不及防闯入旁人视线,渐渐成了众人私下议论的神秘人影。

      从前困在云家老宅时,她随身只有寥寥几件衣裳,料子普通、款式老旧,件件廉价单薄,向来被随意打发。被强行带到这处独栋公寓的那日,她所有旧物一件都不准带进,随身行囊全数被扣在老宅,自此身上里外所有穿戴,全是云骁宸早早让人备好安置在衣帽间里的。

      今日一身行头便尽数是他备好的顶配装束,剪裁利落的哑光杏色连衣裙贴合身段,面料细腻矜贵,线条衬得身形纤秾合度;耳畔垂着细碎钻石耳坠,步履微动便折射出细碎柔光,腕间腕表设计简约却用料考究,指尖挽着一只限量款皮包,脚上同色系细跟皮鞋步履轻缓,每一件配饰都透着不菲的质感。

      素日被粗布旧衣掩藏的容貌与身段,在精致穿搭的映衬下尽数被放大。眉眼清润柔和,肌肤莹白细腻,没有刻意梳妆,只凭一身得体贵气的装束,便衬出浑然天成的温婉绝色。明明神色淡然内敛,安静行走时自带一份疏离温婉的气韵,轻而易举攫住沿途所有人的目光。

      从大堂到顶层总裁办公室,一路往来的公司职员频频侧目,低声交头接耳,没人能说出她的来历。有人猜测是新合作方的贵客,有人暗自揣测是隐秘的富家千金,细碎议论飘在空气里,只好奇她和总裁关系匪浅,没人知晓她频繁前来的真正缘由。

      许倾城全然不在意周遭探究的视线,目不斜视走完长廊,被秘书引着走进空旷宽大的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连片的城市楼宇,室内冷气适宜,陈设奢华规整。她依言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将皮包轻放在身侧,安静端坐等候。

      背脊挺得端正,没有局促不安,也没有四处张望,一双眸子淡淡落在落地窗外,周身静谧安然。身上件件价值不菲的穿戴静静衬着她的容颜,明明身处被他牢牢掌控的领地,被无形的枷锁捆缚,可这一刻精致妥帖的模样,反倒生出几分不染尘嚣的绝色。

      高层会议还在持续,办公室只剩她一人静坐,漫漫长空之下,静静等着那个掌控她所有来去、一道传唤便能左右她行踪的男人。

      静谧空旷的总裁办公室里,只剩落地窗外风起的轻响。

      不知静坐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的工作汇报,由远及近。下一秒,厚重的办公室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云骁宸率先走入,一身剪裁冷硬的黑色西装,眉眼覆着会议过后残存的凛冽戾气,周身气场沉冷慑人。他身侧紧跟着一位部门经理,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垂首恭谨,一路紧跟着等候进屋签字汇报。

      听见动静的瞬间,许倾城闻声缓缓回身。

      暖白的天光尽数落在她身上,杏色衣裙温柔衬肤,钻石耳坠微光摇曳,整个人精致矜贵,温婉得晃眼。

      方才连轴转完整场高层会议、满心只剩公事枯燥的云骁宸,目光在触及她的那一瞬,眼底极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猝然的惊喜。

      那点突如其来的心动与熨帖来得极凶,却被他瞬间强行压敛下去,重新覆上惯有的冷漠沉郁。

      可他能克制自己的情绪,却管不住旁人的目光。

      身后的部门经理下意识抬眼,视线直直落在许倾城清丽绝色的眉眼上,一时失神,忘了移开目光,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探究。

      就是这短短一秒的注视,瞬间引燃了云骁宸心底深埋的偏执戾气。

      他最忌讳旁人窥探属于他的东西。

      尤其这个人,是他囚在身边、攥在掌心、绝不许任何人觊觎半分的许倾城。

      不分场合,不顾身后还有下属在场,云骁宸脚步一顿,骤然转身跨步上前。不等许倾城反应过来,长臂直接扣住她的后腰,力道霸道蛮横,猛地将她狠狠拽进怀里。

      坚硬的西装胸膛死死抵住她柔软的肩头,他俯身,气息沉沉压落,当众贴着她的耳畔逼近纠缠,强势又露骨的宣告着主权。

      亲密的姿态猝不及防,带着毫不遮掩的占有与暴怒的宣示,粗鲁碾碎了所有体面。

      一旁的部门经理瞬间脸色煞白,猛然回神,惊得浑身僵硬,哪里还敢多留半秒。

      “总、总裁,文件我稍后再来!”

      他战战兢兢躬身低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抱着文件快步倒退,仓皇退出办公室,反手重重带上房门。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也彻底锁死了这间密闭空间里的旖旎与屈辱。

      办公室瞬间彻底死寂。

      只剩下两人咫尺相对的呼吸。

      许倾城脊背死死绷紧,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当众被他如此放肆亲密、这般不加遮掩的占有,极致的难堪与屈辱瞬间铺天盖地席卷全身。她脸颊骤然爆红,耳根滚烫,难堪得几乎抬不起头,手足无措地僵在他怀里。

      不等她平复分毫,头顶便落下他冷戾沙哑的质问,字字带着翻涌的阴鸷怒意:

      “谁准你穿成这样,勾人?”

      他指腹狠狠抵着她的后腰,力道带着惩罚性的压迫,目光沉沉锁住她泛红的脸颊。

      此刻的许倾城,面色绯红氤氲,一双眼水光蒙蒙,满脸都是被他当众肆意欺负、满心愤怒却半句不敢发作的隐忍委屈。怒不敢言,气不敢泄,偏偏眉眼泛红、楚楚可怜,乖顺又软糯,狼狈得极致动人。

      这副模样,没有半分反抗,只剩被拿捏在手心里的温顺委屈,美得惊心动魄,狠狠勾着他心底蛰伏的欲望,让他瞬间欲罢不能。

      从前无数次纠缠欺负,她永远沉默隐忍,咬牙硬扛,恪守着他定下的规矩——不许躲、不许逃、不许求饶。

      可今日不同。

      这里是他的办公室,四下密闭无人,是他绝对掌控的领地。一旦他肆意妄为,她只会陷入更难堪、更无法收场的境地。

      极致的恐惧与屈辱缠在一起,击溃了她所有硬撑的倔强。

      在他再次俯身逼近、即将更进一步欺辱的瞬间,许倾城睫毛剧烈颤抖,蓄积的委屈碎成细碎的哭腔,软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颤音,轻轻怯怯开口:

      “不要……”

      一声软糯轻吟,浅浅落在静谧的空气里。

      没有挣扎,没有顶撞,没有倔强隐忍。

      不像从前被迫臣服的麻木顺从,反倒像被恋人刻意刁难欺负后,娇娇软软的求饶,乖顺、清甜,带着一点泛红眼底的委屈撒娇。

      云骁宸俯身的动作骤然一顿。

      原本蓄满怒意、准备苛责惩罚的话,瞬间卡在喉头,尽数消散。

      他凝眸看着怀中人。

      少女眉眼湿漉漉的,脸颊绯红欲滴,整个人温顺地倚在他怀里,没有半分锋芒,没有半分疏离防备。

      不是破碎的、绝望的、濒临崩溃的模样。

      是软软的、乖乖的,被他欺负过后,带着一点娇气、一点委屈、惹人疼惜的求饶模样。

      那一声软糯的求饶没能化开他半分火气,方才心头转瞬即逝的惊艳尽数被翻涌的妒意与偏执吞没。望着她眼下水光盈盈、脸颊绯红怯弱的模样,云骁宸脑海不受控制窜出臆想,反反复复琢磨,从前陪在李言身侧时,她会不会也是这般眉眼含水、轻言示弱,受一点委屈便软声哀求,把这般娇软模样悉数展露在那人眼前。

      一想到这份难得的温顺本有可能属于旁人,他周身气压冷得刺骨,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再度收紧,牢牢把人困在怀中分毫动弹不得。

      “谁准你求饶?忘了我定下的规矩?”他嗓音冷硬低沉,满是不近人情的偏执,“从前再三叮嘱,不许示弱、不许讨饶,既然记不住,那便从头重新学。”

      许倾城心头猛地一沉,方才情急之下脱口的哀求非但没能换来片刻宽宥。她慌忙摇头,睫毛上挂着的水光摇摇欲坠,仓促开口辩解:“我不是故意的,这是办公室……”

      可偏执上头的云骁宸半句也听不进去,她越是慌乱解释,在他看来越是刻意掩饰。后背未愈的鞭伤被心绪牵动隐隐作痛,皮肉的痛楚反倒助长了他的强势与苛责。他垂眸逼近她,温热带着冷意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规矩摆在面前还要破例,往后我便日日提醒你,直到你牢牢刻在骨子里。”

      “该忍的委屈就得硬生生咽下,再敢随便开口求饶,过往的管束,我全数加码。”

      许倾城浑身发凉,屈辱与无助缠上四肢,方才一时破防的软声,变成了捆缚自己更紧的锁链。她抿紧发颤的唇,眼底的水汽只能默默憋在眼眶,再不敢轻易吐出半句央求。

      僵持的氛围沉沉笼罩了整间办公室,许久才缓缓褪去凌厉的戾气。
      许倾城压下胸腔翻涌的酸涩与委屈,将所有未敢落下的泪水尽数憋回眼底,安静拿起一旁的医药箱,取出药膏与棉签。经历过方才的惩戒与训诫,她半点不敢再逾矩,温顺得近乎卑微,牢牢记着他不许示弱、不许求饶的铁律,敛尽了身上所有的情绪。
      她静静站在他身后,垂眸落在他纵横交错的脊背伤痕上。
      那双被旧衣常年埋没的手,此刻在精致配饰与白皙肌肤的映衬下,干净又纤细,指骨纤柔匀称,指尖透着浅浅的粉白,温柔得毫无攻击性。
      她极轻地蘸取药膏,动作小心翼翼,温柔到了极致。
      怕力道太重扯裂未愈合的伤口,她每一次触碰都轻如蝶翼,指腹细细碾过凹凸狰狞的鞭痕,缓缓将微凉的药膏揉匀铺开。一遍一遍,耐心又细致,没有半分敷衍,也没有半分不甘的抗拒。
      偌大密闭的办公室寂静无声,唯有指尖摩挲肌肤的细碎轻响,温柔地拆解着方才满室的暴戾。
      她就这般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温顺替他抚平满身伤痕,眉眼低垂,容颜恬淡绝色,乖顺得让人心底发颤。
      云骁宸端坐于椅上,全程未曾回头,漆黑深邃的眼眸沉沉凝望着落地窗外的繁华楼宇,心底却是一片无人知晓的惊涛骇浪。
      他清晰记得方才她软糯带哭的一句“不要”是他最隐秘、最不敢暴露的心魔。
      他为何偏执至极、严禁她求饶,为何不惜苛责、猜忌、冷暴力也要逼她永远咬牙隐忍?
      只因她一求饶,他就会心软。
      她一示弱,他坚守至今的所有狠戾就会轰然崩塌。

      他的冷硬、禁锢、偏执,他靠着假意的恨意撑起来的距离与威严,全都会在她软糯的哀求里烟消云散。

      他会舍不得凶她,舍不得逼她,舍不得困着她受尽委屈。

      他怕自己会一次次破例,一次次退让,最后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任由那份不受控的爱意泛滥,彻底输给她。

      这份隐秘的软肋,这份怕她、更怕自己心软的心事,他会烂在心底一辈子,绝不让身前这个安静温柔的女人窥见分毫。

      许倾城全然不知他心底层层叠叠的挣扎与偏执,只是认认真真上完最后一处药,指尖轻轻收回,温顺垂手,声音轻淡无波:“好了。”

      依旧是安分守己、逆来顺受的模样。

      云骁宸敛尽眼底所有翻涌的暗流,覆上惯有的冷漠寒凉,嗓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情绪:“收好。记住今日的教训,下不为例。”

      她彻底收了所有情绪,不吵不怨,云骁宸每一次传唤,无论何时何地,她必定随叫随到,温顺得像一枚任由他摆布的棋子,乖乖跟在他身侧,沉默蛰伏,再不敢有半分逾矩。

      城中顶级的名流酒会。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整个宴会厅铺着鎏金灯火,来往皆是权贵名流,气氛奢靡而隆重。

      云骁宸身侧专属的云太太席位,苏宁馨,那是名正言顺、人人公认的女主人位置。

      可偏偏,深夜被云骁宸临时传唤赶来酒会的人,是她许倾城。

      她一身素雅得体的礼裙,仍是云骁宸让人准备的款式,容颜温婉绝色,却在这场聚会,处境窘迫突兀。

      多年摄影师的阅历,让她常年游走各类名利场,见惯了豪门情爱里的身不由己与名分落差,这般场面早已见怪不怪,心底掀不起太大波澜。

      她半点不敢靠近主桌,不敢踏进云骁宸与苏宁馨所在的圈子,只远远站在人流边缘露了个面,确定云骁宸瞥见自己、知晓她依令赴约,便悄无声息抽身,避开喧闹的宴会厅,寻了偏僻少人的露台躲清静。

      晚风拂动裙摆与耳间碎钻,露台人烟稀少,她刚靠上围栏,一道温润男声忽然响起,语气藏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真是你?”

      许倾城回身,撞见倚在栏杆上的江慕寒。男人眼底是真切的欣喜,许久未见,重逢的愉悦尽数摆在眉眼间。

      她收敛心绪,礼数周全,客气疏远地唤了声:“江老师”

      生疏的距离感令江慕寒脚步上前,眉宇间裹着愧疚:“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先前的绯闻连累你难堪,我一直想要出面解释,可绯闻爆出当天,经纪公司公关直接收走我所有社交账号,封锁了发声途径,我什么都做不了,连替你澄清的机会都没有。”

      许倾城轻轻摇了摇头,语调平淡疏离,听不出半点怨怼:“没事,都过去了。”

      她心底明镜似的,那场无端掀起的绯闻,背后多半是云骁宸暗中授意。那人手握资源与权势,一桩流言是散播还是压下,全在他一念之间,想让世人看见什么、掩盖什么,从来只凭他心意决断。江慕寒的账号被封、无从辩解,说到底不过是云为了拿捏她、隔断她和旁人往来的手段。

      这些内里纠葛,她半句不会吐露,不愿和江慕寒细说其中弯弯绕绕。

      客套的寒暄已然耗尽耐心,她只想尽早结束交谈,离开此地避开眼前之人。话音落下,她微微侧身,客气躬身示意:“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江慕寒见她执意要走,下意识往前半步,轻轻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切与惋惜。

      “别走。”他嗓音温和,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你早就从杂志社离职了,这段时间你到底在哪上班?是不是过得不好?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重新安排工作,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他话未说完,便被许倾城轻声打断。

      她抬眸,眉眼清淡客气,疏离得不带一丝温度,语气坚决又客套:“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该走了。”

      她一秒都不想多留。

      知晓所有幕后都是云骁宸的手笔,她更不敢和任何人牵扯太深,生怕又被他扣上逾矩的罪名,换来加倍的管束与惩戒。

      可她刚要侧身避开,露台幽深的夜色里,一道挺拔冷戾的身影骤然出现。

      灯光落在男人漆黑的西装上,衬得他周身气场寒彻刺骨,沉沉目光穿透晚风,精准锁死露台对峙的三人。

      江慕寒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来了。

      上次活动后台,他想去化妆间找许倾城,却被层层保镖死死拦在门外,任凭他如何交涉都寸步难行。而最后从化妆间里缓步走出、气场压垮一切、淡漠扫过他一眼便转身离去的那个矜贵强势的男人——云骁宸

      一瞬之间,江慕寒所有的笃定与释然尽数碎裂。

      当初绯闻漫天发酵,全网抹黑嘲讽,所有人都等着看许倾城彻底身败名裂。旁人只当她无依无靠、任人拿捏,唯独江慕寒一直知情——他清楚许倾城背后站着的是云骁宸。

      是这座城里一手遮天、翻云覆雨的人物。

      所以他当初压下了所有冲动,克制住所有想要出面澄清、替她撑腰的念头。他以为,有云骁宸在,再大的风波都会被轻轻压平,再难堪的舆论都会被尽数抹去,她绝不会真的受损,更不会落得凄惨下场。

      他笃定有人护她,才选择袖手旁观。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

      云骁宸在她身后,却从未护她。

      他眼睁睁看着她被绯闻拖入深渊,看着她被杂志社追责、背下所有黑锅,看着她被逼辞退、彻底断送自己热爱的摄影事业,看着她独自扛下所有唾骂与委屈,步步被逼至绝境。

      他不仅没护,甚至默许、纵容了一切发生。

      那一刻的错愕、后悔与穿心的酸涩,狠狠砸在江慕寒心头。

      原来他以为的靠山,从头到尾,都是推她坠崖的人。

      他望着眼前的许倾城,朝她郑重伸出手,音色带着压抑的愧疚与恳切:

      “倾城,过去是我误会了,你要是想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晚风翻涌,吹动裙摆与露台帘幔,细碎声响里,是他迟来数年的弥补与救赎。

      可许倾城只是睫毛剧烈一颤。

      她甚至没有片刻犹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牢牢贴近身后男人的身影,纤细微凉的指尖骤然伸出,轻轻攥紧了云骁宸西装的衣摆。

      指节微微蜷缩,力道轻却稳,将那块平整的衣料捏出浅浅褶皱。

      这是本能,也是她早已刻入骨髓的讨好与求生。

      她不敢接任何人的救赎,不敢露半分动摇。她清楚所有规矩、所有后果,更清楚眼前这人的偏执与喜怒。

      一旦她有半分异动,等待她的只会是更严苛的禁锢与惩罚。

      她抬眸,眉眼温顺清淡,语气客气却决绝,彻底斩断所有前路:

      “不用了,谢谢你。我现在很好。”

      短短一句,字字安分。

      当着江慕寒的面,她用这个攥紧衣摆的小动作,无声向云骁宸表态——她安分、她听话、她绝不叛离。

      全程默然伫立的云骁宸,深邃眼眸低垂,牢牢锁住她那只乖巧攥着自己衣摆的小手。

      眼底沉沉戾气悄然褪去,翻涌而起的是一股冷冽、偏执的餍足。

      他看得见。

      她怕他,顺他,下意识讨好他。

      旁人递来光明,她却主动抓紧他亲手设下的牢笼。

      江慕寒僵立原地,伸出的手无力悬在半空,心口堵得发疼。

      他当初的庇护,是她数年水深火热的根源。

      而如今,她早已被驯服得不敢逃、不敢怨、不敢再伸手触碰任何一点自由。

      云骁宸缓缓抬眼,目光淡漠扫过神色惨淡的江慕寒,声线冷沉慵懒,带着不容置喙的私有碾压:

      “江先生现在倒是善心泛滥,可惜,我的人,你带不走。”

      云骁宸懒得再与江慕寒耗费半句口舌,长臂骤然发力,径直攥住许倾城的手腕,力道强硬不容挣脱。他拖着她转身离开喧闹露台,穿过鎏金回廊,避开酒会往来的宾客,步步走向宴会最僻静、最无人打扰的高空观景台。

      晚风萧瑟,隔绝了身后所有喧嚣,这里是整片场地最隐秘的死角,却又居高临下,能将楼下全场风景尽收眼底。

      他骤然停步,反手将她抵在冰凉的雕花护栏上,高大的阴影彻底笼罩她娇小的身躯,密不透风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昏沉夜色里,云骁宸垂眸锁着她温顺苍白的眉眼,嗓音冷戾低沉,带着审讯般的偏执:“知道我今晚,为什么特意传唤你来酒会?”

      许倾城背脊紧贴冰冷栏杆,呼吸微滞,心底一片茫然。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是全然的顺从,从不敢肆意揣测他阴晴不定的心思。

      不等她多余反应,云骁宸俯身逼近,带着满身寒凉戾气的吻骤然落下。霸道、蛮横、带着极强的惩罚意味,狠狠碾过她柔软的唇瓣,将所有撞见她与旁人独处的妒火、积压已久的偏执,尽数宣泄在这个猝不及防的吻里。

      一吻粗暴落幕,他微微后撤,鼻尖抵着她泛红的唇角,呼吸沉热滚烫,出口的话语却字字淬毒,极尽刻薄:“许倾城,你倒是越长越有本事,随处都能招惹旁人的怜悯,随处都有人甘愿带你逃离。”

      “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比我温柔,都比我待你好?”

      冷硬的质问砸在心头,碾碎她所有温顺的伪装。她来不及辩解,夜空轰然炸裂——

      漫天璀璨的烟花骤然腾空而起,星火燎原,铺满整片墨色夜幕,流光碎火将高空观景台彻底照亮。

      楼下所有宾客闻声抬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高台相拥的两人身上。

      灯火明亮,角度刁钻,人人都能清晰看见云骁宸矜贵挺拔的身影、冷冽优越的侧脸,可被他拥在怀中的许倾城,被他身躯严严实实地遮挡,众人只能看见一截柔软的发顶和纤细单薄的背影,无人能辨容貌,无人知晓身份。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晚风层层漫开,混杂着艳羡与揣测。

      “那到底是谁?云总从未带过任何女伴公开露面。”
      “看着有点眼熟,好几场私宴都悄悄见过她,应该不是刚认识的新人。”
      “藏得也太深了,能让云总这般待着,绝非普通关系。”

      满堂议论纷纷,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目光齐齐投向宴会厅主位。

      投向那个妆容精致、举止端庄,全程得体谈笑、稳坐女主人席位的云太太,苏宁馨。

      无数探究、同情、看热闹的目光,密密麻麻笼罩在她身上。

      苏宁馨脸上维持了一整晚的温柔笑意瞬间僵死,指尖悄然收紧,顺着众人的视线抬眸望去,将高台上那幕亲密纠缠尽收眼底。

      旁人不知那神秘女人的身份,可她心知肚明。

      是许倾城。

      是那个被云骁宸私藏禁锢、偏宠偏执了许久的人。

      心口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寒凉与酸涩贯穿,她终于幡然醒悟。

      原来素来克制自持、冷淡寡情的云骁宸,也会有这般急不可耐、罔顾场合、当众失控的时刻。

      他不是生性薄凉,不是不懂风月,只是他的所有热忱、所有失控、所有情动,从来都不属于她。

      这些年,她为了博取他半分侧目,费尽心思穿搭温婉礼服,小心翼翼收敛所有棱角,放下一身骄傲百般讨好,熬夜揣摩他的喜好,迁就他的冷淡,守着空寂的婚房熬了一年又一年。

      那些精心打扮的模样、刻意温柔的讨好、卑微渴求的注目,如今看来,荒唐又可笑。

      她数年如一日的深情与迁就,终究抵不过他藏在暗处、从不外露的偏爱。

      高台之上的风波、满堂的窥探与嘲讽、苏宁馨碎裂的体面,身陷拉扯中的许倾城一无所知。

      她看不见楼下的风起云涌,听不见众人的流言揣测,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狼狈亲密,正狠狠碾碎另一个女人数年的执念与尊严。

      云骁宸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妒火与占有欲依旧翻涌不止。他直起身,彻底拉开些许距离,冷眸沉沉锁住她泛红湿润的眼,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强势命令:

      “吻我。”

      许倾城浑身僵硬,唇瓣红肿发烫,羞耻与难堪席卷四肢百骸,迟迟不敢动作。

      见她僵持不动,他侧身刻意避开她所有主动的角度,一次次躲开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冰冷戏谑的姿态,步步逼她低头,逼她认输。

      几番徒劳的试探过后,许倾城彻底卸下所有微弱的倔强,被他磨得全然顺从。她微微踮脚,放下所有尊严与矜持,卑微又轻柔地主动吻向他的唇。

      这一瞬,云骁宸维持的冰冷克制彻底崩盘。

      他失控俯身,骤然反吻上来,褪去了方才的粗暴惩罚,只剩下深沉缱绻、近乎疯魔的占有。滚烫的呼吸紧紧纠缠,舌尖寸寸掠夺,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中,力道霸道又缱绻,藏着他从未宣之于口、深入骨髓的执念与心动。

      直到吻得她呼吸涣散、浑身发软,他才堪堪撤开,抵着她泛红的唇角,嗓音低哑残忍,字字诛心:

      “许倾城,你知不知道?”

      “你心心念念的李言,就在楼下。”

      “江慕寒也在。”

      他盯着她骤然煞白的小脸,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偏执,缓缓吐出最残忍的真相:“他们从头到尾,清清楚楚看着你卑躬屈膝,看着你主动吻我,看着你臣服在我怀里的模样。”

      许倾城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极致的难以置信席卷全身。

      她以为这场私下的训诫与纠缠无人知晓,以为自己的卑微认输无人窥见。可原来,她所有的窘迫、所有的驯服、所有身不由己的顺从,尽数暴露在故人眼底。

      羞耻、绝望、无地自容,瞬间压垮了她所有紧绷的防线。

      “回头。”云骁宸扣紧她的腰肢,强势禁锢住她颤抖的身躯,语气霸道疯魔,“让他们好好看清楚,你到底是谁的人。”

      许倾城浑身猛地僵住,四肢瞬间僵冷成一片,连呼吸都骤然卡在胸腔里,不敢再动分毫。

      没有眼泪,没有颤抖,连一丝外露的情绪都没有。

      可心底那根一直死死撑着她、让她隐忍、让她顺从、让她苟且安稳度日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云骁宸,一双澄澈的眼瞬间空洞下去,瞳孔微微散焦,盛满了彻骨的难以置信。

      她以为这片高台僻静隐秘,以为这场被迫的驯服、卑微的示好、无可奈何的臣服,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纠缠与折磨。

      她以为自己放下尊严主动低头、主动吻他的狼狈,只会被夜色掩藏,无人知晓,无人窥见。

      她忍下委屈、咽下难堪、步步退让,只求安稳熬过他一时偏执的脾气。

      可她万万没想到。

      楼下人潮汹涌,故人尽数在场。

      李言在看。
      江慕寒也在看。

      他们看见了她所有的卑微,看见了她放下傲骨俯首讨好的模样,看见了她明明可以伸手逃离深渊,却主动攥紧牢笼、乖乖臣服的样子。

      那些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身不由己,那些她不愿被故人窥见的落魄窘迫,那些她拼命维护的最后一点体面——

      全都被他摊开、晾晒、赤裸地摆在所有人眼前。

      一股生理性的钝痛缓缓从心口蔓延开来,沉沉压住五脏六腑,闷得她发慌、发僵、发木。

      她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空白。

      原来他不止要困住她的人,驯服她的身。

      他还要碾碎她所有的尊严,踏平她所有的过往,还要让所有认识她、怜惜她、曾见过她骄傲模样的人,亲眼看着她一步步被磨平棱角,彻底沦为只属于他的附属。

      他要所有人见证她的归顺。

      要她再也没有回头路,再也无人敢伸手救赎,再也无人敢念她半分好。

      晚风瑟瑟吹乱她鬓边碎发,烟花余烬落在她肩头,明明是热闹璀璨的夜,她却浑身寒凉,寸寸冻结。

      她依旧看着云骁宸,眼底没有怨怼,没有哭闹,只有一层薄薄的、彻底懵住的、无法相信的荒芜。

      她这副死寂失神的模样,比崩溃哭闹、歇斯底里更让人心慌。

      云骁宸眼底偏执的戾气骤然一滞,胸腔莫名发紧,那股掌控一切的笃定瞬间乱了章法。他惯了她的温顺、她的隐忍、她怯生生的求饶,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眼底空空荡荡,褪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一片毫无生机的荒芜,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恨、连委屈、连波澜都彻底没了。

      这一刻,他心底翻涌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只是想惩戒她的逾矩,想掐灭她身边所有外人的念想,想让她彻底归属于自己,从没想过要将她逼到这般死寂麻木的境地。

      可骨子里的高傲与偏执,绝不允许他流露半分软意,更不许他低头示弱。

      他依旧扣紧她的腰肢,力道强硬禁锢,不让她有丝毫松懈,冷硬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隐忍的烦躁与偏执的警告,换掉了方才赤裸的羞辱,却依旧字字冰冷、不肯退让: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是你自己学不乖,次次需要旁人提点,今日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他嘴硬地将所有过错推回她身上,用冷漠的怪罪掩盖心底汹涌的慌乱。他怕她死寂的沉默,怕她再也不对他有半分情绪,怕自己方才的分寸,彻底逼空了她。

      他看着她空洞的眼眸,看着她浑身僵硬、形同木偶的模样,心口的慌乱越攒越盛,折磨着她的同时,也在狠狠折磨着自己。

      他不敢再停留半秒。

      怕再多看一眼她这死寂的模样,他所有的偏执伪装都会彻底崩塌,怕自己会忍不住松口、忍不住心软、忍不住卸下所有冷硬好好哄她。

      烟花渐渐散尽,夜空归于沉寂,楼下万千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高台方向,细碎的议论此起彼伏。

      云骁宸敛尽眼底所有慌乱与复杂的软意,重新覆上一层冰封的冷漠。他不由分说,手臂骤然收紧,将浑身僵直、失神麻木的她死死扣在怀中,不容她迟疑、不容她停顿,转身大步离开观景高台。

      步伐沉冷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将满城窥探、所有风波、楼下所有注视着他们的人,尽数狠狠抛在身后。

      怀中的少女安静得过分,没有挣扎,没有抗拒,一言不发地任由他裹挟着离去,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傀儡。

      云骁宸垂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毫无生机的人,下颌绷得死紧。

      依旧是恶语相向的姿态,依旧是强势禁锢的手段,依旧是世人所见的冷漠刻薄。

      无人知晓,他冷硬的外壳之下,早已兵荒马乱,慌不择路。

      黑色宾利平稳滑离酒会灯火,隔绝了身后所有喧嚣烟火与窥探目光。

      车厢密闭遮光,双层玻璃彻底封死了外界的一切声响,空气凝滞又沉冷,压得人喘不过气。

      全程一路无言。

      许倾城靠在靠窗的位置,背脊微微挺直,却没有半点鲜活的力道。她始终维持着方才失神空洞的模样,眼眸轻轻落在飞速倒退的夜色里,安静得过分,没有赌气,没有怨怼,甚至连一丝起伏的情绪都无。

      像一场无声的缄默对抗,比哭闹争执更让人窒息。

      云骁宸坐在身侧,长腿随意交叠,周身气场冷得僵硬。他侧眸频频余光扫过她,每一次落在她死寂侧脸的目光,都让他胸腔那点隐秘的慌乱层层堆叠。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她闹、她犟、她不服。

      是她这样,彻底对他没了反应。

      方才在观景台的强势与戾气,在这密闭狭小的车厢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心烦意乱。

      他明明赢了。

      碾碎了她所有退路,断了旁人所有念想,逼得她彻底臣服,让所有人都看清她是自己的人。

      可看着她一副灵魂被抽空、麻木任由他摆布的模样,他半点胜利的愉悦都没有,只剩密密麻麻的闷堵。

      他心底早已悄悄软了分寸。

      后悔逼得太狠,后悔戳破她最后的体面,后悔把她那点小心翼翼的安稳彻底碾碎。

      甚至下意识放缓了呼吸,收敛了所有凛冽的气场,连周身的压迫感都不自觉散去大半,生怕再刺激到她分毫。

      可他的骄傲、他的偏执、他多年不肯低头的性子,死死堵住了所有软语。

      他绝不认错,绝不示弱,更不会开口哄她。

      漫长的沉默拉锯许久,云骁宸终究率先绷不住这片死寂,嗓音依旧冷硬低沉,带着刻意装出的不耐与淡漠,字字逞强,死不松口:

      “还在置气?”

      没有歉意,没有安抚,只有居高临下的质问,仿佛今夜所有的伤害与难堪,都不过是她小题大做的矫情。

      许倾城睫毛轻轻颤了颤,依旧没有回头,眼底空空荡荡,声音轻得近乎透明:“没有。”

      她没有置气,只是累了,麻木了,再也生不出半点情绪。

      这一句平淡无波的回答,比任何反驳都更戳人。

      云骁宸心口骤然一堵,喉结狠狠滚动一圈。

      他明明暗藏心软,明明早已不忍,却只能死死端着冰冷的姿态,甚至刻意加重语气,用刻薄伪装自己的慌乱:

      “最好是没有。安分一点,别再给我招惹多余的麻烦。”

      他依旧将一切归咎于她,依旧一副是她自作自受、是他宽宏放过的姿态。

      指尖却不受控的微微蜷缩,目光黏在她单薄的肩头,带着无人察觉的贪恋与懊恼。

      一夜沉眠,天光透过落地纱帘浅浅渗进卧室,驱散了深夜的寒凉,也唤醒了满身沉滞的疲惫。

      许倾城是被心底空落落的失重感唤醒的。

      被褥还残留着淡淡的冷松气息,是云骁宸惯用的味道,只是身侧早已微凉空荡。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凝着昨夜观景台那场难堪的死寂,迟迟无法散尽。浑身筋骨都是僵的,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滞涩,昨夜那些被迫的臣服、当众的羞辱、被摊开的狼狈,仍旧清晰地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撑着柔软被褥缓缓坐起身,长发松散垂落肩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目光下意识掠向床头旁的实木储物柜,视线落定的刹那,心底那片早已麻木的软肋,狠狠震颤起来。

      干净的柜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份崭新打印的体检报告单,纸张平整,字迹清晰,是最新一期的身体筛查结果,每一项数据都标注得详实仔细,确认身体无异常、病情无恶化。

      报告单旁,静静放着几张近期抓拍的生活照。

      照片里的女人鬓发微乱,眼神涣散恍惚,神色呆滞木讷,早已没了从前温婉雅致的模样,常年被疯癫的神志困住,可怜又无助。可那熟悉的眉眼轮廓,是她此生唯一的牵挂,是她苟活至今全部的意义。

      当初他给过她唯一的承诺,冰冷又苛刻。

      他说,只要她安安分分留在他身边,做他唯命是从的情人,不闹、不逃、不忤逆,他便保母亲一世安稳无忧,让她定期看见母亲的近况,总有一天,会允许她们母女相见。

      为了这句渺茫的承诺,她熬过无数个日夜的磋磨,咽下所有屈辱与委屈,忍受他阴晴不定的脾性、偏执极端的禁锢、毫无尊严的纠缠。

      可承诺永远只是承诺。

      日复一日,次次拖延。

      他从不亏待母亲的衣食医疗,体检报告次次准时送来,近况照片从不间断,让她知晓母亲尚且活着、尚且平安。

      可他永远只给她冰冷的纸张、无声的照片,绝不给她一次真正相见的机会。

      许倾城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憔悴的面容,指腹微微发颤,眼底死寂的荒芜里,终于浮起一丝极淡、却无比坚韧的微光。

      她是为了母亲,自愿被困,自愿忍耐,自愿扛下这无边无尽的苦海。

      天光温柔落满一室,映着柜上静静陈列的照片,也映着少女眼底深藏的、唯一的求生执念。

      这是她困于深渊之中,仅存的、唯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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