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星光》夜里的微醺者

74、阴影下的心事 高一的时光

　　高一的时光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转眼间，四个月已经悄然过去。从九月的烈日军训，到如今十一月的深秋，董英姿早已适应了市一中的节奏，可心底的某些东西，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她依旧是那个坐在教室靠窗位置、安安静静刷题的女孩，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列，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也是同学口中那个“清冷校花”。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从上次在奶茶店偶遇琳娜之后，心底那根名为“不安”的弦，就再也没有松弛过。

　　更让她烦躁的，是张强的纠缠。

　　军训时，她已经当着他的面，清清楚楚地说了自己有喜欢的人，可张强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不肯放弃。

　　“英子，”午休的铃声刚响，董英姿刚把数学练习册合上，张强的身影就堵在了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引来不少同学的目光，“我妈从外地带回来的糖，听说很好吃，给你。”

　　董英姿皱了皱眉，没有起身，只是低着头收拾书本，语气冷淡：“不用了，谢谢。”

　　“你尝尝嘛，”张强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抗拒，径直走到她的课桌旁，把盒子放在她桌上，“草莓味的，女生都喜欢。”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董英姿的脸颊有些发烫，既尴尬又烦躁。她知道，张强是体育生，性格张扬，做事从不顾及别人的眼光，他越是这样，就越让她觉得麻烦。

　　“我不吃甜的，你拿回去吧。”董英姿把盒子推回他面前，头也不抬地说。

　　张强的脸色有些难看，可还是强笑着说：“没关系，你不喜欢吃，就给你同桌吃吧。”他说着，把盒子塞到了旁边王菲儿的手里，然后看着董英姿，眼神里带着一丝执拗，“英子，我是不会放弃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董英姿和王菲儿，还有一教室暧昧不明的目光。

　　董英姿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连午饭都不想去吃了。

　　“喂，”王菲儿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理他，脑子一根筋，你越冷淡，他越觉得有挑战。”

　　董英姿抬起头，叹了口气：“可他这样，太影响我了。班里的同学都在看，老师也注意到了，上次班主任还找我谈话，说让我别分心。”

　　“也是，”王菲儿皱了皱眉，“张强这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轴得很。军训的时候你都那么明确拒绝了，他还这样，真是够烦人的。”

　　董英姿看着窗外，心里乱得很。她知道，张强不是坏人，甚至可以说是很真诚，可她就是无法接受他的靠近。她的心里，早就被董亚奇占满了，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可她又不能跟别人说，她喜欢的是董亚奇，那个养了她九年的男人。她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麻烦，任由张强的纠缠，像影子一样跟着她。

　　“要不，”王菲儿忽然眼睛一亮，凑近她，小声说，“你找董叔叔来学校一趟？”

　　董英姿愣了一下：“找他？”

　　“对啊，”王菲儿用力点头，“你想啊，张强之所以这么大胆，就是觉得没人管你。你让董叔叔来接你一次，当着他的面，说你是他女儿，让张强知道你有‘家长’撑腰，他肯定就不敢再纠缠你了！”

　　董英姿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找董亚奇来学校，宣示主权。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她心底的不安和占有欲。她想象着董亚奇站在她身边，用那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张强，让他别再打扰她的样子。那一瞬间，她觉得无比安心，也无比……满足。

　　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董亚奇的人。

　　可下一秒，她又犹豫了。董亚奇那么忙，公司里的事那么多，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他。而且，她也害怕，害怕董亚奇察觉到她异样的心思，害怕他看出她眼底那些不该有的情愫。

　　“不行，”董英姿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那点躁动，“他工作太忙了，我不想麻烦他。”

　　王菲儿撇了撇嘴：“你就是太懂事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可你想想，张强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董英姿沉默了。王菲儿说的，她不是没想过。张强的纠缠，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让她时时刻刻都觉得不舒服。她害怕，害怕张强的出现，会打破她和董亚奇之间的平衡，害怕董亚奇会误会她，也害怕……她自己会控制不住心底的占有欲，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她想起了上次遇到琳娜时的恐慌，想起了她深夜里对着银镯子许下的誓言，想起了她暗下决心要牢牢守住董亚奇的偏执。

　　她不能失去他，哪怕只是一点可能，她都要掐灭在摇篮里。

　　“再等等吧，”董英姿低声说，“他或许只是一时新鲜，过段时间就好了。”

　　王菲儿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再劝她，只是叹了口气：“好吧，那你自己注意点，他要是再骚扰你，你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董英姿点了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知道，王菲儿的提议，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可她不敢。她害怕，一旦董亚奇介入，事情就会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她只能忍耐，只能等着张强自己放弃。

　　可她没想到，张强的“一时新鲜”，比她想象的，要固执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张强像是认准了她一样，变着花样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早上，他会堵在教学楼门口，给她带早餐，哪怕她一次都没接过；课间，他会跑到她的教室门口，故意跟别的男生打球，时不时往她的方向看一眼；放学的时候，他会跟着她和王菲儿，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直到她们走进公交站。

　　董英姿的烦躁，一天比一天重。她开始刻意避开他，提前十分钟放学，绕远路走，可张强总能找到她。

　　有一次，她和王菲儿去图书馆上自习，刚坐下没多久，张强就抱着一摞书，坐在了她对面。

　　“英子，”他笑着说，“我跟你一起自习吧，有不会的题，我可以教你。”

　　董英姿看着他，只觉得头疼：“我不需要，你走吧。”

　　“我不走，”张强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英子，我只是想跟你待一会儿，我不会打扰你的。”

　　他说着，低下头，翻开了自己的练习册，却时不时地抬头看她一眼。

　　董英姿的心情，一下子就被破坏了，她根本看不进去书，只能把书合上，站起身：“我要走了。”

　　她拉着王菲儿，快步离开了图书馆，身后传来张强的声音：“英子，我明天还来！”

　　走出图书馆，深秋的风一吹，董英姿才感觉稍微清醒了一点。她看着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一片片落下来，铺满了小路。

　　“英子，”王菲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忧地说，“你真的不考虑我的提议吗？再这样下去，你会被逼疯的。”

　　董英姿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踢着地上的落叶。她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别麻烦董亚奇了，他那么忙，而且，你不能让他察觉到你的心思。

　　另一个声音说，去找他吧，只有他能帮你，只有他能让张强死心。而且，你也想让他知道，你是他的，对不对？

　　她的心里，越来越乱。她想起了董亚奇温柔的笑容，想起了他揉她头发时的温度，想起了他为她做的那些事。她知道，只要她开口，董亚奇一定会来帮她的。

　　可她又害怕，害怕他的靠近，会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害怕她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会被他看穿。

　　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她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心里默默说：爸爸，我该怎么办？

　　周五的下午，董英姿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她特意等到所有同学都走了，才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可刚走到校门口，她就看到了张强，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正等着她。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容：“英子，送给你的。”

　　董英姿停下脚步，看着他手里的玫瑰，只觉得无比讽刺。她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了，她只想回家，只想看到董亚奇，只想躲进那个只有她和他的小房子里。

　　“张强，”她抬起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不喜欢你，你别再这样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张强的脸上带着一丝倔强，“但我可以等，我可以一直对你好，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好的。”

　　“我不会的，”董英姿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坚定，“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他比你好一万倍，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说，可每一次，都像在提醒自己，也在提醒张强，她的心里，只有董亚奇一个人。

　　张强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和不甘：“他是谁？是我们学校的吗？我可以跟他比！”

　　董英姿的心，猛地一紧。她不能说，不能说出董亚奇的名字。

　　“跟你没关系，”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总之，你别再纠缠我了。”

　　她绕开他，快步往前走，可张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英子，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哪里不如他？”

　　董英姿被他抓得生疼，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眼里带着一丝慌乱和厌恶：“你放开我！”

　　张强看着她眼里的厌恶，愣住了，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英子，我只是……”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也不需要你的好，”董英姿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跑，“你别再跟着我了！”

　　她一路跑着，直到跑出了张强的视线，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跑步，而是因为刚才张强的触碰，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她讨厌别人的靠近，除了董亚奇。

　　她拿出手机，想给董亚奇打个电话，告诉他她今天晚点回家，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慢慢往公交站走去。

　　路上，她的脑子里，全是王菲儿的提议。找董亚奇来学校，宣示主权。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她开始想象，董亚奇站在她身边，用那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张强，让他别再打扰她的样子。她想象着，张强看到董亚奇时，那种错愕和不敢置信的表情。她想象着，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董亚奇的人，再也没有人敢来打扰她。

　　那一刻，她觉得无比安心，也无比……满足。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很疯狂，可她控制不住。她不想再忍受张强的纠缠，不想再让任何人靠近她，她只想牢牢地待在董亚奇身边，做他唯一的、专属的女孩。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默默说：爸爸，对不起，我可能，还是要麻烦你了。

　　她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期待。她期待着董亚奇的出现，期待着他为她撑腰，期待着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

　　可同时，她的心底，也藏着一丝不安。她害怕，害怕董亚奇会察觉到她异样的心思，害怕他会看出她眼底那些不该有的情愫。

　　她的心里，像被两种力量拉扯着，一边是强烈的占有欲，一边是深深的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任由这份矛盾和挣扎，在心底蔓延。

　　回到家的时候，董亚奇已经回来了，他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董英姿看着他熟悉的侧脸，心里的烦躁和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地说：“路上有点事，耽误了。”

　　董亚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柔：“怎么了？心情不好？”

　　董英姿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她贪恋着他身上的味道，贪恋着他的温度，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感觉到安心。

　　她的心里，再次响起了王菲儿的提议。

　　找董亚奇来学校，宣示主权。

　　她的心里，越来越坚定了这个想法。她知道，这是解决张强纠缠的唯一办法，也是她心底，最想做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董亚奇，他的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还是不敢，还是害怕。

　　“没事，”她松开手，笑着说，“就是有点累了。”

　　董亚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嗯，我知道了。”董英姿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心里乱得厉害。她拿出手机，翻出了和王菲儿的聊天记录，看着王菲儿说的那句“你找董叔叔来学校宣示主权吧”，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拿出笔，在草稿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着董亚奇的名字。

　　她知道，她必须做决定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传来董亚奇叫她吃饭的声音。董英姿放下笔，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饭桌上，董亚奇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笑着说：“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董英姿看着他，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挣扎。

　　“爸爸，”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董亚奇抬起头，看着她，语气温柔：“怎么了？”

　　董英姿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勇气，一下子又没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没什么，就是……学校里，有点事。”

　　“什么事？”董亚奇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跟爸爸说，别憋在心里。”

　　董英姿的心跳得很快，她抬起头，看着他，想说，有个男生一直缠着我，你能不能来学校一趟，帮我跟他说清楚。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同学之间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她还是退缩了。她害怕，害怕董亚奇会问她那个男生是谁，害怕他会察觉到她心底那些异样的心思。

　　董亚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却也没有多问，只是语气温柔地说：“那就好，要是解决不了，一定要跟爸爸说，别自己扛着。”

　　“嗯，我知道了。”董英姿点点头，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满是愧疚和不安。

　　她知道，自己这样，只会让张强继续纠缠下去，可她就是鼓不起勇气，开口跟董亚奇说。

　　晚饭后，董英姿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心里默默说：爸爸，再等等，我再想想办法。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逃避，不是长久之计。张强的纠缠，只会越来越严重。而她心底的占有欲，也会越来越强烈。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的矛盾和挣扎，像潮水一样，一遍遍涌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任由这份心事，在心底发酵，等待着，一个爆发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