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贪恋 周五下午最 ...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下课铃一响,董英姿几乎是立刻就把笔塞进笔袋里,收拾好书包往宿舍跑。
她的粉色新手机就放在书包侧袋里,屏幕是上周她和董亚奇去海边时拍的照片——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董亚奇侧头看她,眉眼温柔得像浸在海水里的月光。她偷偷把这张照片设成了锁屏壁纸,每次点亮屏幕,心跳都会漏一拍。
宿舍里李萌萌和张晓晓还在慢吞吞收拾东西,王佳趴在桌上,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笑:“英姿,你也太急了吧,跟后面有狼追似的。”
董英姿脸上一热,手忙脚乱地拉上书包拉链,含糊地应:“我爸今天来接我,我怕他等急了。”
“啧啧啧,”王佳故意拖长了语调,“知道你最黏你爸了,周末一到,魂儿都飞回家了。”
董英姿没反驳,只是抱着书包往楼下跑。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她一眼就看到了董亚奇的车。他靠在车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夕阳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董英姿的脚步一下子慢了下来,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快。她想起上周他说的那句“无论你长到多大,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需要呵护的孩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又酸又麻。
她咬了咬唇,快步跑过去,故意用带着点娇憨的语气喊:“爸爸!”
董亚奇抬起头,看到她跑过来,眼睛弯了弯,伸手接过她的书包:“放学了?累不累?”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董英姿的指尖一颤,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不累,”她仰起脸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就是好想你。”
董亚奇愣了一下。
自从上了初中,英姿就很少这样直白地说想他了。她开始变得害羞,说话也总是带着点青春期的别扭,不像小时候那样,会毫无顾忌地扑进他怀里撒娇。可这几天,她好像又变回了以前那个黏人的小丫头。
他心里软了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他已经刻意克制了很久,可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爸爸也想你,”他说,“上车吧,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那家火锅。”
董英姿眼睛一亮,立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首《卡农》。她侧头看着开车的董亚奇,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柔和得不像话,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
她忽然想起王菲儿说的话:“英姿,你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了,可你在他面前,总想把自己变回小时候的样子,对吧?因为那样,他才会毫无顾忌地对你好,才会把你圈在他的保护圈里。”
是啊,她就是这样想的。
她不想再做他眼里懂事、独立的“大孩子”,她想做回那个可以被他抱着、被他背在背上、可以肆无忌惮地向他索取偏爱和温柔的小丫头。只有这样,她才能光明正大地贪恋他的温度,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够让她撑过那些兵荒马乱的夜晚。
车子停在火锅店门口,董亚奇帮她拉开车门,习惯性地伸手想扶她一把,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他想起英姿已经十四岁了,是个大姑娘了,不该再这样随便碰她。
可董英姿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从车上跳了下来,仰着头冲他笑:“爸爸,我腿麻了,你扶我一下嘛。”
她的手软软的,带着点刚从空调房里出来的凉意,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像一片羽毛,轻轻搔着他的心尖。董亚奇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反手握住她的手,温声说:“慢点,别摔了。”
进了火锅店,董亚奇熟练地点了她爱吃的菜:肥牛卷、虾滑、嫩牛肉,还有她每次必点的冻豆腐。热气腾腾的锅开了,他先给她捞了一筷子煮好的肥牛,蘸好料放进她碗里:“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董英姿咬着筷子,看着他给她剥虾壳的样子。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很轻,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的碗里,眼神专注又温柔。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她,看着她吃得满嘴流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她故意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撒娇道:“爸爸,你喂我。”
董亚奇剥虾的手顿住了,抬眼看她。她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像小时候一样,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依赖。他心里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无奈,只好拿起筷子,把虾仁喂到她嘴边。
董英姿含着虾仁,舌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筷子尖,心里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一颤。她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嚼着,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董亚奇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当她是青春期的孩子情绪反复,又变回了以前的黏人模样,只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他总觉得,英姿长大了,和他之间有了距离,可现在她又变回了这样,他反而松了口气。
吃完饭,董亚奇说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周末家里总要备点零食和水果,免得她在家无聊。董英姿挽着他的胳膊,跟着他一起走进超市。她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看到什么就往购物车里塞,一会儿拿起草莓味的酸奶,一会儿又抓起一包芒果干,仰着头问他:“爸爸,这个好不好吃?我想吃。”
董亚奇无奈地看着她:“你上周不是刚说要减肥吗?”
“哎呀,”她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娇憨的耍赖,“那是下周的事了,我现在想吃嘛。”
董亚奇被她晃得没办法,只好笑着点头:“好好好,买,都买。”
他推着购物车,她就跟在旁边,一会儿伸手摸摸这个,一会儿又踮脚够那个,像只快乐的小麻雀。走到零食区,董亚奇伸手拿了一包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小熊饼干,回头却发现她不见了。他心里一慌,正要喊她,却听见身后传来她的声音:“爸爸!”
他回头,看到董英姿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笑得眉眼弯弯:“你看!”
粉色的棉花糖蓬松柔软,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董亚奇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举着棉花糖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无奈地笑了:“多大了还吃这个?”
“就吃一次嘛,”她跑到他面前,仰起脸,棉花糖蹭到了他的衬衫上,留下一点粉色的印子,她却毫不在意,把棉花糖递到他嘴边,“爸爸,你尝一口,甜的。”
董亚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低头咬了一小口。棉花糖入口即化,甜得发腻,可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嗯,挺甜的。”
董英姿笑得更开心了,自己也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点粉色的糖霜,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董亚奇下意识地抬手,想帮她擦掉,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现在越来越习惯克制自己的动作,可看到她这副样子,还是忍不住。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自己擦擦。”
董英姿接过纸巾,却没擦,反而凑到他面前,仰着头,声音软软的:“爸爸,你帮我擦嘛,我手脏。”
她的脸离他很近,呼吸里带着棉花糖的甜味,还有一点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董亚奇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定了定神,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她的皮肤软软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唇瓣,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了头。
董亚奇没察觉她的异样,只当她是害羞了,擦完就把纸巾丢进了垃圾桶,推着购物车往前走:“走吧,结账去。”
回到家,董亚奇把买的东西整理好,放进冰箱里。董英姿抱着那包芒果干,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简单的T恤,背影挺拔,肩膀宽阔,是她从小到大最依赖的港湾。
她想起上周她偷偷翻看他的旧相册,看到了他和琳娜的合照。照片里的他笑得很温柔,旁边的女人穿着白裙子,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又酸又涩。她知道,那是爸爸的前女友,是那个曾经差点成为她妈妈的人。
她也知道,爸爸是为了她,才和琳娜分手的。虽然爸爸没说过,可她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早就猜到了。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爸爸唯一的例外,可她也怕,怕有一天,爸爸会遇到一个像琳娜那样的女人,会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然后把她丢在一边。
尤其是现在,她心里藏着这样肮脏的想法,她更怕了。她怕他知道了,会厌恶她,会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的坏孩子,然后把她送走。
她不能失去他。
所以她只能拼命地索取,拼命地撒娇,像个小孩子一样,把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抢过来,让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他作为父亲的偏爱,她也想牢牢抓在手里。
董亚奇整理好东西,转过身,看到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心事。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了?不开心?”
董英姿抬起头,立刻换上了一张笑脸,摇摇头:“没有啊,我就是在想,明天周末,我们去哪里玩?”
“你想去哪里?”董亚奇问。
“我想去公园放风筝,”她立刻说,“小时候你带我去过一次,我还想再去。”
董亚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明天带你去。”
他记得,那是她刚上小学的时候,他第一次带她去公园放风筝。她那时候还很小,风筝放不起来,急得快要哭了,他蹲下来,手把手地教她,最后风筝飞起来的时候,她抱着他的脖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时候的她,多黏人啊。
他看着身边的少女,她已经长到他肩膀那么高了,眉眼也长开了,越来越好看,可她看着他的眼神,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带着满满的依赖和信任。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抱进怀里。
可手伸到一半,又想起她已经十四岁了,只好改成了揉她的头发。
董英姿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爸爸,我有点累,靠一会儿。”
她的头发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软软的。董亚奇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声音温柔:“累了就靠吧,爸爸在。”
董英姿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那是淡淡的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是她从小到大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的酸涩和不安,好像都被抚平了。
她知道这样不对,她知道她不应该贪恋不属于她的温柔,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就像个溺水的人,而董亚奇就是她唯一的浮木,她只能拼命地抓住,哪怕最后会被他厌弃,她也不想放手。
“爸爸,”她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
董亚奇愣了一下,侧头看她,她的脸埋在他的肩膀里,看不到表情,只听见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坚定:“傻丫头,爸爸怎么会不要你?爸爸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那你会不会找个新妈妈,然后就不爱我了?”她又问,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董亚奇叹了口气,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背,温声说:“不会的,爸爸只有你一个女儿,永远都只有你。”
他的怀抱温暖而安稳,带着让她安心的力量。董英姿靠在他的怀里,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衬衫。她不敢抬头,怕他看到她的眼泪,也怕他看到她眼里那不该有的情愫。
她只能紧紧地抱着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说: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她知道她不该用小孩子的身份,去贪恋他的温柔,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已经失去了全世界,只剩下他了,她不能再失去他了。
董亚奇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发抖,以为她是做了什么噩梦,或是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只能更紧地抱着她,一遍遍地安抚:“别怕,英姿,爸爸在呢,爸爸永远都在。”
他以为她只是青春期的孩子,多愁善感,缺乏安全感,却不知道,她怀里抱着的,是一份连她自己都觉得肮脏、见不得光的爱恋。
董英姿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久,直到眼泪哭干了,才慢慢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她看着董亚奇担忧的眼神,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爸爸,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董亚奇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语气温柔:“傻瓜,爸爸不是在这儿吗?”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让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她下意识地往他的掌心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声音软软的:“爸爸,你真好。”
董亚奇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心疼又无奈:“好了,不哭了,爸爸带你去洗把脸,然后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好!”董英姿立刻点头,眼睛里重新亮了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她拉着他的手,跟着他走进卫生间。他给她拧了热毛巾,帮她擦脸。她乖乖地仰着脸,任由他的动作,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甜。
她知道,她现在的行为,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可她不在乎。她只想抓住眼前的温暖,哪怕只是短暂的也好。
晚上睡觉前,董英姿抱着她的新手机,躺在床上,和王菲儿发消息。
【英姿】:菲儿,他今天抱我了,像小时候一样。
【王菲儿】:(八卦脸)哦豁,进展了?
【英姿】:不是,他就是安慰我,我故意哭的。
【王菲儿】:……你可真行。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样一直黏着他,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英姿】:我不管,我就想让他多看看我,多抱抱我。
【王菲儿】:你可别太明显了,万一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英姿】:不会的,他只会觉得我又变回小时候那样了,他只会觉得我是青春期,情绪不稳定。
【王菲儿】:好吧,你自己小心点。对了,下周我们学校组织春游,你去不去?
【英姿】:去啊,当然去,我还想让他给我准备零食呢。
【王菲儿】:啧啧啧,你可真是个小黏人精。
董英姿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关掉聊天界面,打开相册,看着那张和董亚奇的合照,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他的脸。
爸爸,她在心里说,对不起,我好像,真的越来越贪心了。
她关掉手机,躺进被窝里,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董亚奇的样子。他温柔的眼神,他温暖的怀抱,他带着她爱吃的火锅味的指尖,还有他说“爸爸永远都不会不要你”时坚定的语气。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就像一株藤蔓,只能紧紧地缠绕着他这棵大树,汲取着他的阳光和雨露,才能活下去。
第二天早上,董亚奇果然很早就起来了,给她做了她爱吃的早餐,然后带着她去公园放风筝。
阳光很好,风也很大。董亚奇帮她把风筝放起来,风筝飞得很高,在蓝天上摇摇晃晃。董英姿拉着线,笑得像个孩子,在草地上跑着,喊着:“爸爸!你看!飞起来了!”
董亚奇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奔跑的背影,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她笑得那么开心,像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他看着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他以为,她真的只是变回了小时候那个黏人的小丫头,却不知道,她心里藏着的秘密,已经像这只风筝一样,越飞越高,再也收不回来了。
跑累了,董英姿跑到他身边,喘着气,拉着他的手:“爸爸,我累了,你背我好不好?”
董亚奇愣了一下,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只好无奈地蹲下来:“上来吧。”
董英姿立刻扑了上去,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他的背很宽,很结实,像小时候一样,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他背着她,慢慢地在草地上走着,风筝线握在她的手里,风筝在天上飞着。董英姿趴在他的背上,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她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爸爸,”她闷闷地开口,“这样真好。”
董亚奇笑了:“那以后,爸爸还带你出来放风筝。”
“嗯!”她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爸爸,你要一直这样背着我,好不好?”
董亚奇以为她只是小孩子的撒娇,笑着应:“好,爸爸一直背着你。”
他不知道,他随口的一句承诺,对董英姿来说,却是支撑她走过无数个夜晚的力量。她趴在他的背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爸爸,我好想,就这样,一辈子都趴在你的背上,永远都不要下来。
她知道这是奢望,可她还是忍不住想。
回到家,董亚奇给她做了糖醋排骨,她吃得很开心,把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董亚奇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抬起头,嘴角沾着酱汁,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董亚奇习惯性地伸手,想帮她擦掉,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董英姿却主动凑过来,仰着头,声音软软的:“爸爸,你帮我擦嘛。”
董亚奇叹了口气,只好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她的皮肤软软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唇瓣,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继续啃排骨。
董亚奇没察觉她的异样,只当她是害羞了,擦完就把纸巾丢进了垃圾桶。
晚上,董英姿抱着星星,坐在董亚奇的旁边,看着他看文件。星星趴在她的腿上,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她侧头看着董亚奇,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看得很认真。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的眉头。
董亚奇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疑惑。董英姿立刻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摸着星星的毛,声音软软的:“爸爸,你皱眉头不好看。”
董亚奇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了,爸爸不皱了。”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董英姿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甜。她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个不知廉耻的坏孩子,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只能用小孩子的身份,来贪恋他的温柔,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够了。
她趴在桌子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默默地想:爸爸,你再等等我好不好?等我长大,等我变成大人,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你了。
她知道这只是她的奢望,可她还是忍不住想。
周末很快就过去了,周日下午,董亚奇送她回学校。到了校门口,董英姿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像小时候一样,眼眶红红的:“爸爸,我不想住校。”
董亚奇无奈地看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乖,英姿,你已经是初中生了,要学会独立了。爸爸周五就来接你,好不好?”
“不好,”她晃着他的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耍赖,“我想每天都回家,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董亚奇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只好哄她:“那爸爸每周三晚上,给你送好吃的来,好不好?”
“真的?”她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董亚奇点头,“爸爸不骗你。”
董英姿立刻笑了,踮起脚,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抱了他一下,飞快地松开,声音软软的:“爸爸,那我进去了,你别忘了周三给我送好吃的。”
“忘不了,”董亚奇笑着点头,“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董英姿抱着书包,一步三回头地往学校里走,直到看不到董亚奇的车了,才转过身,走进了教学楼。
她知道,她又要开始漫长的等待了,等待周五放学,等待和他见面的那一刻。
她回到宿舍,李萌萌和张晓晓都在收拾东西,王佳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忍不住笑:“又跟你爸舍不得了?”
董英姿点点头,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和董亚奇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爸爸,我到宿舍了,你路上小心点。】
很快,董亚奇就回复了:【好,乖乖上课,周三爸爸给你送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董英姿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的酸涩和不安,好像都被抚平了。她把手机抱在怀里,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默默地想:爸爸,再等等我,好不好?
她知道,她现在的行为,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可她不在乎。她只想抓住眼前的温暖,哪怕只是短暂的也好。她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的偏爱,贪恋他的一切,哪怕最后会被他厌弃,她也不想放手。
因为他是她的全世界,是她唯一的光,她不能失去他。
第67章贪恋的温度(续)
宿舍的玻璃窗映着傍晚渐沉的天色,暖黄的日光灯管逐一亮起,将方寸空间照得柔和又明亮。董英姿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董亚奇发来的文字,草莓蛋糕四个字像裹了蜜的糖块,在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甜意,可甜意深处,又缠绕着挥之不去的局促与忐忑。她清楚自己如今这份黏腻的依赖早已偏离了正常晚辈的尺度,可每当想起董亚奇温和包容的模样,想起他看向自己时毫无防备的眼神,那点仅存的理智便会轰然溃散,只剩下一股想要不断靠近、不断索取他温柔的念头,在胸腔里疯长蔓延。
“英姿,发什么呆呢?手机都快被你捏变形了。”下铺的张晓晓探出头,看着她怔怔出神的样子,打趣道,“又是在跟你爸爸聊天吧?我算是看出来了,咱们整个宿舍,就属你最恋家,每周返校都跟生离死别似的。”
王佳正整理着换洗的衣物,闻言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上周你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今天又红着眼眶,你爸爸也真是把你宠上天了,换做是我爸妈,早就念叨我不懂事了。”
李萌萌端着水杯走过来,挨着董英姿的床铺坐下,语气单纯又羡慕:“英姿,你爸爸对你也太好了吧,每周准时接你放学,还总记着你的喜好,周三还要特意送蛋糕过来。我真羡慕你有这么温柔的家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落在董英姿耳中,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她们眼里看到的,只是一对关系亲密、父慈女孝的长辈与晚辈,没有人知晓她心底藏着的那团见不得光的情愫,没有人明白她刻意撒娇、刻意黏人的背后,是一份挣扎沉沦的心动。她扯出一抹略显不自然的笑容,将手机收进枕边的收纳袋里,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哪有那么夸张,就是习惯了在家的日子而已。对了,明天上午有数学测验,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
话题顺利被岔开,几个少女立刻围坐在一起,拿出课本和练习册讨论起知识点,宿舍里顿时响起细碎的交谈声。董英姿强迫自己将思绪收回到学习上,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可视线飘忽之间,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白天在公园的画面——董亚奇宽厚温暖的脊背,风吹起时他额前微动的发丝,他无奈又纵容的笑声,还有他蹲下身让她趴上去时,眼底毫无杂质的温柔。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微微发疼。王菲儿白天私下里和她说过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英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也要把握分寸。他一直把你当成需要照顾的孩子,你突然变得比从前更加黏人,时间久了,难免会让他起疑心。你现在这样借着年纪小肆意撒娇索取关爱,就像是走在钢丝上,稍不留意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彼时她嘴上满不在乎,心里却并非毫无顾虑。可每当面对董亚奇的时候,所有的顾虑、胆怯、理智都会烟消云散。她太贪恋那份独一份的偏爱了,自小被董亚奇从困境里救出来,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他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她全部的依靠。经历过人贩子的惊魂一劫后,她对周遭的人都充满了戒备,唯独对董亚奇,卸下了所有的心防。如今情窦悄然萌发,那份依赖便悄然变了质,从单纯的亲人依恋,慢慢掺进了少女懵懂又炙热的爱慕。
她知道这份感情是世俗所不容的,是畸形的,所以她不敢表露分毫,只能披着“小孩子撒娇”的外衣,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贪婪地享受着他的拥抱、他的搀扶、他投喂的美食、他耐心的陪伴,每一次肢体的触碰,每一次眼神的交汇,都能让她窃喜许久,也让她越发沉沦,越发想要更多。
夜色渐渐加深,宿舍楼统一响起了熄灯的铃声。喧闹的宿舍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梧桐枝叶的沙沙声响,以及室友们浅浅的呼吸声。董英姿躺在上铺,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毫无睡意。被褥上残留着淡淡的阳光味道,和家里床单的气息隐隐相似,可身边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底便空落落的。
她悄悄侧过身,从枕头下摸出粉色的新手机,屏幕微光在黑暗里亮起。没有新的消息,她点开相册,翻出那张设置成锁屏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人并肩站在夕阳下,董亚奇侧身看向她,眉眼温柔缱绻,而那时的自己笑得一脸纯粹,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他的轮廓,温热的触感仿佛透过冰冷的玻璃传递过来,少女的脸颊在夜色里慢慢染上红晕。
“我是不是真的太贪心了?”她对着无声的手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微风。理智一遍遍告诫她适可而止,可心底的欲望却在不断叫嚣。她才十四岁,在所有人眼里依旧是个不懂世事的孩子,唯有她自己清楚,身体里那颗少女的心,已经为眼前这个年长自己二十岁的人彻底沦陷。
她想起董亚奇刻意克制的动作。自从她升入初中,步入青春期,他便下意识地拉开了相处的距离,不再像从前那样随意揉她的头发、搂她的肩膀,肢体接触变得格外谨慎。他顾及着她渐渐长大的身份,恪守着长辈的分寸,这份小心翼翼的疏离,曾让她无比失落。所以她才故意变回儿时的模样,故意撒娇耍赖,就是想要打破这份距离,让他重新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地对待自己。
哪怕这份亲近,仅仅只是源于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她也甘之如饴。
胡思乱想间,睡意终于慢慢涌了上来。董英姿将手机关机塞回枕边,蜷缩起身子,脑海里最后定格的画面,依旧是董亚奇背着她走在草坪上的模样。带着这份甜涩交织的思绪,她缓缓坠入了梦乡。梦里依旧是熟悉的小院,他牵着她的手,走过长长的街道,阳光洒满一路,温柔无处不在。
一日清晨,起床铃划破校园的宁静。整栋宿舍楼瞬间苏醒,洗漱声、说话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董英姿伸了个懒腰下床,一夜浅眠让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可一想到周三董亚奇会送来草莓蛋糕,心情便瞬间明朗起来。
洗漱完毕,四人结伴前往教学楼。清晨的校园雾气未散,林荫道上飘着青草与花香,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着,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到教学楼分叉路口,董英姿和王菲儿碰面,两人默契地放慢脚步,落在了人群最后。
“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再胡思乱想?”王菲儿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她是整个校园里唯一知晓董英姿心事的人,也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倾诉内心煎熬的对象。
董英姿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复杂:“一整晚都没怎么睡踏实,满脑子都是家里的事。昨天我让他背我、喂我吃东西,还一直缠着他撒娇,他好像只是觉得我情绪反复,并没有多想。”
王菲儿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担忧:“我就怕这样。他现在只当你是青春期情绪多变,可你要是一直这样过度黏人,早晚会被察觉。英姿,你要分得清,他对你的好,是亲人之间的责任与疼爱,和你想要的感情,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董英姿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酸涩,“我都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一靠近他,我就想赖在他身边,想让他多看看我,多陪陪我。一想到他把我当成单纯的晚辈,我心里就又酸又难受。可如果连这样的陪伴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小到大,她的世界里就只有董亚奇一个重心。亲生父母是人贩子的阴影还残留在心底,她不信任陌生人,也很难对旁人敞开心扉。董亚奇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养育她长大的人,是她赖以生存的全部。这份感情从亲情慢慢转变,早已根深蒂固,想要拔除,堪比剜心。
“我明白你的挣扎。”王菲儿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既然暂时放不下,那就慢慢来,但是一定要收敛分寸。别在人前表现得太过出格,私下相处也不要步步紧逼。至少现在,安安稳稳陪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两人并肩走进教室,早读课的朗朗书声响起,暂时打断了这场私密的交谈。董英姿翻开语文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依旧飘向了远方的家,飘向了那个温柔的身影。
课堂一节接一节有序进行,数学测验如期而至。握着笔的那一刻,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答题,努力将心底纷乱的情绪压下去。她清楚,董亚奇一直希望她能好好读书,认真对待学业,她不想让他失望。整整两节课的测验结束,交上试卷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课间休息时,同桌凑过来和她对答案,叽叽喳喳讨论着考题的难易。董英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教学楼外的围墙外,是通往校外的大路,每周五,董亚奇都会准时出现在那里。一想到还有两天就能见到他,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时间在上课、自习、课间的交替中缓缓流淌,住校的日子规律而单调。白天被课业填满,无暇多想,可每当夜幕降临,独处之时,心底的悸动与挣扎便会卷土重来。宿舍熄灯后,她常常会躺在床铺上,一遍遍回忆周末相处的细节,回味他指尖的温度、话语里的温柔,甜与苦交织在一起,反复折磨着一颗正值青春期的少女心。
周二傍晚,晚自习结束后,宿舍四人一起去食堂吃晚餐。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李萌萌打了满满一碗饭菜,笑着说道:“明天周三啦,英姿,你爸爸要送草莓蛋糕过来对不对?到时候可别忘了分我们尝一尝。”
“放心吧,肯定有你们的份。”董英姿笑着应下,眼底满是期待。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董亚奇提着蛋糕站在校门口的模样,想象他见到自己时温和的笑容。
张晓晓打趣:“看你这盼星星盼月亮的样子,一个蛋糕就把你乐成这样,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
“本来就是呀。”董英姿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她乐于被旁人看作不懂事的小孩,只有这样,她所有的撒娇、依赖、索取,才会变得理所当然。
晚饭过后,几人回到宿舍收拾书本,准备晚间的自习。董英姿拿出手机,犹豫了许久,还是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董亚奇:【爸爸,明天记得早点来哦,宿舍的同学都想尝尝你买的草莓蛋糕啦。】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片刻,手机便震动起来。董亚奇的回复很快传来:【记着呢,忙完公司的事就过去,保证不让你等太久。晚自习认真学习,别总惦记着吃的。】
简单的几句话,带着长辈独有的叮嘱与宠溺,董英姿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心里暖融融的。她回复了一个乖巧的表情,才将手机收好,坐下来翻开习题册。
郑州市区的普通居民小区里,两室一厅的屋子灯火通明。董亚奇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刚从启航外贸公司回到家中。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松了松略显疲惫的肩颈。今天公司对接了深圳分公司传来的业务报表,又和合伙人刘衡开了许久的会议,一整天下来连片刻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客厅的地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阳台上摆放着几盆绿植,长势喜人。白色的小猫星星蜷缩在沙发的软垫上,听到动静,抬起脑袋“喵”了一声,慢悠悠地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董亚奇弯腰抱起小猫,指尖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这只流浪猫是英姿捡回来的,小姑娘对它疼爱有加,住校的日子里,照顾星星的担子便落到了他身上。日复一日的相处,他也渐渐喜欢上了这只温顺的小家伙。
他抱着星星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放着的购物袋里——里面是下午特意绕路去甜品店预定的草莓蛋糕,用料新鲜,是英姿最爱的口味。想起白天收到的消息,少女带着雀跃的语气跃然屏幕之上,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孩子,自从上了初中住校,情绪就变得格外多变。前段时间还一副心事重重、沉默寡言的模样,整个人透着疏离与低落,他看在眼里,担忧在心里,却又碍于青春期少女的心思敏感,不敢过多追问。可自从六一送了那部粉色手机之后,英姿像是彻底变了回来,甚至比儿时还要黏人。
周末两天相处下来,她主动挽着他的胳膊,撒娇让他投喂食物,走累了便直白地要求他背一背,一言一行都像个尚未长大的孩童。
董亚奇心底满是错愕与不解。他清楚,十四岁的少女已经步入青春期,身形渐渐抽长,容貌也愈发秀丽,本该慢慢学着独立、学着和长辈保持恰当的距离。周围同龄的孩子,大多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不再一味依赖家人,可英姿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份反常。起初只当是孩子住校不习惯,缺乏安全感,又或是青春期特有的情绪起伏不定。毕竟这孩子自小身世坎坷,受过惊吓,内心本就比寻常孩子更加敏感脆弱,极度缺乏安全感。经历过人贩子那件事后,更是对周遭环境充满戒备,唯独对他全然信任。
想到这里,心底的担忧便压过了疑虑。或许是住校的集体生活让她感到不安,所以才会下意识变回儿时的模样,从自己这里寻求安全感与慰藉。作为看着她长大、一路将她护在羽翼下的人,他理应包容她所有的小情绪。
只是相处之时,他依旧会下意识地恪守分寸。英姿已经是大姑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六七岁、可以毫无顾忌扑进他怀里的小丫头。他努力克制着习惯性的亲昵动作,尽量以言语关怀为主,可每当对上她那双亮晶晶、满是依赖的眼眸,所有的克制都会松动。
她软着声音撒娇,仰着脸蛋期盼的模样,和多年前那个在许昌服务区被他捡到、怯生生望着他的小女孩渐渐重叠。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日子早已刻入骨髓,他早已将这个女孩视作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亲人,呵护她、照顾她,早已成为深入本能的习惯。
“明天早点去学校,别让她等急了。”董亚奇低声自语,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夜色渐深,他起身将星星放回窝里,转身走进厨房准备简单的晚餐。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他和一只小猫,安静得有些冷清。往日里,只要英姿在家,屋子里总会充满欢声笑语,叽叽喳喳的声音,总能填满每一处角落。
他渐渐习惯了这份热闹,也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小家伙相伴。分开短短一两天,便会觉得空落落的。
晚餐简单解决过后,他拿出笔记本电脑,处理起还未收尾的工作文件。外贸行业事务繁杂,对接客户、核对订单、整理报表,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至。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屋内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工作间隙,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董英姿的聊天界面。往上翻看着过往的消息,大多是日常的叮嘱、琐碎的分享。小姑娘会和他说课堂上的趣事,说室友之间的玩笑,也会直白地诉说思念。想起她周末黏在自己身边的模样,董亚奇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纵容。
“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家伙。”他轻声感慨。青春期的孩子心思本就复杂多变,忽冷忽热、时而懂事时而娇憨,想来也是常态。他只盼着她能在学校安心学习,心态平稳,不再被莫名的低落情绪困扰。至于愈发黏人的小性子,便由着她吧,等再过些时日,慢慢也就会学着独立了。
他完全没有往别的方向去揣测。在他的认知里,两人之间是牢不可破的亲情羁绊。他是长辈,是抚养她长大的人,这份身份的界限,在他心中清晰无比。他从未想过,这个被他一路呵护长大的少女,心底早已滋生出逾越界限的情愫。
时间悄然流逝,深夜时分,董亚奇才关掉电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洗漱完毕后,他走到次卧门口看了一眼。这间屋子一直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被褥摆放整齐,是专属董英姿的房间。即便她平日里住校,他也会每天帮忙打扫,保持屋子原本的模样。
站在门口伫立片刻,脑海里又浮现出少女撒娇的模样,他轻笑一声,转身回到主卧休息。一夜安稳,旭日东升,崭新的一天如约而至。
周三的阳光格外明媚,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房间,暖意融融。董亚奇早早起床,简单吃过早餐,便拿起预定好的草莓蛋糕,细心地用保温袋装好。确认东西都准备妥当后,他拿起车钥匙出门,驱车朝着董英姿就读的重点初中驶去。
早高峰的市区道路车流不息,车辆缓缓前行。他坐在驾驶位上,目光望着前方的车流,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象着英姿见到蛋糕时开心的模样。这么多年,他早已摸清了她所有的喜好,酸甜口的甜品、鲜嫩的肉食、软糯的零食,每一样都记得清清楚楚。
车子缓缓停靠在学校校外的指定等候区域。此时正值上午课间,校门口有不少前来送东西的家长,三三两两站在路边交谈。董亚奇停好车,提着保温袋走下车,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教学楼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便从教学楼的方向快步跑了出来。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身上,衬得少女身姿愈发窈窕,乌黑的马尾随着跑动的动作左右晃动。正是董英姿。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董亚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一路小跑来到他面前,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爸爸,你来啦!”
跑到近前,她自然而然地靠近他,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这个动作亲昵又自然,是她刻意为之。指尖触碰到衣袖的布料,感受着身旁人真实的存在,心底翻涌着满满的欢喜与贪恋。
“刚下课就跑出来了?慢点跑,别摔着。”董亚奇下意识地叮嘱,将手里的保温袋递到她手中,“草莓蛋糕,特意给你留的新鲜的。别忘了分给室友和同学。”
“知道啦!”董英姿接过保温袋,入手温热,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她仰起头,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阳光落在董亚奇的肩头与发梢,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眉眼间依旧是熟悉的温柔。仅仅两天未见,思念便早已攒满了心底。
她舍不得立刻转身回教室,就这么拉着他的衣袖站在原地,不肯松开手,像个赖着大人不肯离去的孩童。周围有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还有相熟的同学低声说笑,打趣她又黏着家里人。董英姿对此毫不在意,甚至隐隐有些窃喜。旁人越是觉得她只是单纯依赖长辈,她的小心思就越不容易被发现。
“怎么还不回去?马上就要上课了。”董亚奇看了一眼校门口的作息公示牌,提醒道。他察觉到她一直拉着自己的衣袖不肯放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却并没有强行扯开。
“再陪我一小会儿嘛。”董英姿晃了晃他的衣袖,语气软糯,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在学校天天上课,都没有时间好好说话。就几分钟,好不好?”
她微微嘟起嘴角,眼眸湿漉漉的,一副惹人疼惜的模样。这般神态,和儿时索要糖果、想要出去玩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董亚奇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哪里还忍心拒绝。他点了点头,放缓了语气:“好吧,就几分钟。在学校生活还习惯吗?宿舍里相处得都还好?”
“都很好呀,室友们都很照顾我。”董英姿笑眯眯地回答,视线一刻也舍不得从他脸上移开,“就是每天都好想回家,好想见到你。”
直白的话语带着浓烈的依赖,董亚奇闻言,心底暖意流淌。他伸出手,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揉她头发的动作,只是轻声说道:“慢慢适应住校生活,你总要学着独立的。要是受了委屈,或者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啦。”董英姿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暗暗想着,独立什么的,她一点都不想。她只想一直这样黏在他身边,做他永远的小丫头。
趁着这短暂的相处时间,她故意找着各种各样琐碎的话题,叽叽喳喳地说着课堂上的趣事、操场上的见闻,哪怕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也说得津津有味。她贪恋着和他面对面交谈的每一分每一秒,贪恋着他认真倾听时专注的眼神。
董亚奇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声附和。看着她活力满满、叽叽喳喳的样子,比起前段时间的沉默低落,显然开朗了许多,他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看来多顺着她、多包容她的小性子,确实能让她的情绪安稳下来。
上课预备铃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校园的宁静。董英姿脸上的不舍愈发浓烈,手指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袖,迟迟不愿松开。
“铃声响了,快回教室吧,别迟到了。”董亚奇轻声催促。
“那你下次还要早点来送东西好不好?”董英姿仰着头,提出小小的要求,眼神里满是期盼。
“好,都依你。”董亚奇笑着应允。
得到答复,董英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抱着装着蛋糕的保温袋,一步三回头地往教学楼走去。走到楼梯口时,她还特意停下脚步,朝着校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董亚奇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转身走向停车的位置。坐回车里,他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真是个离不开人的小家伙。”
在他眼中,这一切都只是青春期孩子一时的情绪反复,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他从未深究这份过度黏人背后隐藏的心事,也未曾察觉,那一道道回望的目光里,藏着早已越界的少女心事。
董英姿跑回教室,刚落座,周围的室友和同学便围了上来。
“哇,蛋糕来啦!闻着就好香。”李萌萌凑过来,一脸期待。
“快打开看看,我早就馋了。”张晓晓笑着说道。
董英姿笑着打开保温袋,精致的草莓蛋糕出现在众人眼前,奶油香甜,新鲜的草莓点缀其上,色泽诱人。她拿出小叉子,分给身边的同学,自己也拿起一块小口品尝。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可比起蛋糕的甜味,心底因为见到董亚奇而生出的欢喜,更加浓郁。
一边吃着蛋糕,她一边回想着刚刚在校门口相处的画面。他温和的叮嘱,纵容的笑容,被她攥住的衣袖,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心脏跳得欢快,脸颊也微微发烫。
“英姿,你笑什么呢?吃得这么开心。”王佳注意到她一直走神发笑,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呀,就是蛋糕很好吃。”董英姿连忙收敛神色,低头继续吃蛋糕,掩饰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身旁的王菲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递过来一个眼神,眼底带着淡淡的担忧。董英姿读懂了她的目光,微微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闺蜜在担心什么,可她已经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整整一上午的课程,董英姿都有些心神不宁。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董亚奇相处的画面。她开始盘算着周五放学,要怎样继续撒娇,要怎样索取更多的陪伴。
中午午休时分,宿舍里的几人都躺在床上休息。喧闹的校园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董英姿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董亚奇:【蛋糕大家都很喜欢,谢谢你呀。你中午记得好好吃饭,不要太忙累到自己。】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便收到了回复:【知道了,你也好好午休,下午认真上课。】
简单的两句话,却让她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她将手机贴在胸口,闭着眼睛,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意。
下午的课程照常进行,夕阳西下,一天的校园生活即将落幕。晚自习结束后,宿舍四人结伴回到寝室。洗漱完毕后,几人围坐在一起闲聊。聊学习,聊兴趣,聊班里的同学,青春的话题永远琐碎又热闹。
董英姿偶尔搭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出神。她在规划周五回家后的相处模式,打算变着花样撒娇。白天牵手、挽衣袖已经满足不了她,她还想故意说走路累了,让他背着走一段路;想吃街边的小吃,缠着他陪自己去逛夜市;晚上坐在客厅看电视时,悄悄靠在他的身侧,贪恋那份温暖。
她像一个得到糖果就想要更多的孩子,欲望在一次次的索取中不断膨胀。明知道这样会一步步踏在危险的边缘,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向前的脚步。
熄灯之后,宿舍再度陷入寂静。董英姿睁着眼睛望着黑暗的屋顶,脑海里勾勒着周五回家后的种种画面。甜蜜的憧憬之下,潜藏着深深的恐慌。她害怕有一天,董亚奇会看穿她心底的秘密,害怕那份安稳的陪伴会彻底消失。
可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此刻也舍不得停下脚步。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期盼与煎熬中走到了周五。从清晨睁开眼睛开始,董英姿的心情就格外雀跃。一整天的课程,她都听得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望向窗外,数着时间等待放学铃声响起。
最后一节下课铃终于响彻整个校园,如同解放的号角。董英姿飞快地收拾好书包,和室友们简单道别后,便快步朝着校门口跑去。脚步轻快,心底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校门口依旧是熟悉的场景,家长们等候在路边,车辆有序排列。她熟门熟路地望向老位置,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董亚奇依旧靠在车边,一身简约的休闲装,身姿挺拔。察觉到奔跑而来的身影,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自然而然地扬起温柔的笑容。
四目相对的瞬间,董英姿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放慢脚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牢牢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亲昵地贴在他身侧。
“爸爸,我放学啦!”她扬起笑脸,声音清脆甜美。
“看你跑得满头大汗,慢点走。”董亚奇抬手,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下意识想要帮她擦拭额角的汗水,手伸到半空,又顿了顿,转而将纸巾递到她手中,“自己擦擦。”
这个细微的动作,董英姿看在眼里,心底掠过一丝失落。她清楚,这是他刻意保持距离的表现。也正是这份失落,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打破这份疏离的念头。
她没有接过纸巾,反而微微仰头,故意装作胳膊发酸、走路乏力的样子,软着声音说道:“今天一整天上课,坐得腰都酸了,走路也没力气了。爸爸,你扶我一下嘛。”
说着,她顺势将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胳膊上,整个人依偎在他身侧。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相互传递,清晰地萦绕在彼此之间。
董亚奇能明显感觉到身边少女的依赖,无奈又纵容地稳住身形,配合着她的脚步:“才走几步路就累了?平日里运动量也太少了。”
“本来就累嘛。”董英姿不依不饶地撒娇,挽着他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住校每天早起晚睡,可比在家辛苦多啦。”
两人并肩走向车子,一路上不少路过的家长和学生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善意的笑意,只当是父女二人感情格外亲密。董英姿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反而十分享受这样被他护在身侧的感觉。
坐进车里,车内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董亚奇发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舒缓的轻音乐轻轻流淌。董英姿侧着身子,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驾驶位上的人,视线流连在他的侧脸、鼻梁、紧抿的唇角之上,眼底的爱慕与贪恋几乎快要藏不住。
察觉到身侧炽热的目光,董亚奇侧目看了她一眼,失笑问道:“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呀。”董英姿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换上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就是觉得爸爸很好看,多看两眼不行吗?”
童言稚语一般的回答,让董亚奇只当是小孩子随口的玩笑。他摇了摇头,无奈道:“越大越调皮了。想吃点什么?回家之前,顺路带你去小吃街转一圈。”
“真的吗?”董英姿眼睛一亮,立刻欢呼起来,“我想吃烤肠、糖炒栗子,还有街边那家的炸串!”
“好好好,都买给你。”董亚奇一一应下,语气里满是毫无底线的纵容。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市区的小吃街驶去。董英姿靠在座椅上,心里甜滋滋的。她知道,自己的每一次撒娇、每一次索取,都能换来他的包容与满足。这份独一份的偏爱,是她沉沦下去最大的底气,也是困住她的枷锁。
车子停在小吃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各式各样的小吃摊位依次排开,香气扑鼻。董亚奇停好车,率先下车,随后绕到副驾驶旁,打开车门。
董英姿刚踏出车门,便故意踉跄了一下,顺势扶住他的手臂,皱着眉头说道:“下车腿麻了,站不稳。爸爸,你牵着我走好不好?”
话音落下,她不等他回应,便主动伸手,紧紧握住了他温热的手掌。
掌心相触的那一刻,两人皆是微微一怔。
董亚奇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握笔、处理文件留下的薄茧。而董英姿的手掌纤细、柔软,带着少女独有的细腻触感。十指相握的瞬间,一股异样的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董英姿的身体轻轻一颤,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她悄悄抬眼偷看身旁的人,见他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迈步走进小吃街,并没有察觉到异样,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董亚奇心中只是微微错愕。以往英姿偶尔也会牵手,可这般紧紧相握、不肯松开的模样,比起儿时还要黏人。但转念一想,只当是孩子住校一周,太过想念,才会如此依赖。他轻轻收紧手指,稳稳地牵着她,在人流之中护着她,避开往来的行人与摊位。
“人多,跟紧我,别走丢了。”他低声叮嘱,如同多年前每一次带她出门那样。
“嗯!”董英姿用力点头,被他牵着手走在人群里,安全感满满。她贪婪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一步一步跟在他身侧,舍不得松开分毫。
两人穿梭在各个小吃摊位前,董亚奇按照她的喜好,一一买下她念叨的小吃。烤肠滋滋冒油,糖炒栗子热气腾腾,炸串香气浓郁。董英姿手里拎着好几份吃食,吃得不亦乐乎。
走到一处台阶前,董英姿停下脚步,故意揉了揉自己的小腿,可怜巴巴地说道:“走了这么久,腿真的好酸,实在走不动路了。爸爸,你背我一会儿好不好?就一小段路。”
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里面写满了期盼与撒娇。周围人来人往,不少行人都侧目看来。
董亚奇环顾四周,街道上人不算少,让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被长辈背着,难免会引人议论。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劝道:“再坚持一下,前面不远就到车子那边了,乖乖走路好不好?”
“可是我真的走不动啦。”董英姿摇晃着两人相握的手,撒娇耍赖,“就背一小段,没人会笑话的。以前你也经常背我的呀。”
她搬出儿时的过往,语气软糯,让人无法拒绝。
看着她一脸委屈又期盼的模样,董亚奇终究还是心软了。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身,微微屈膝蹲下身子:“真是拿你没办法。上来吧,就走一小段路。”
听到应允,董英姿心中大喜,立刻小心翼翼地趴到他宽厚的背上。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之上。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坚实的脊背承载着她的重量,一步步缓缓向前走去。董英姿闭着眼睛,将脸埋在他的后背,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他的味道,心底满是满足与贪恋。
这么多年,这个脊背无数次驮着她走过风雨,走过欢乐,是她这辈子最安稳的港湾。如今再次伏在上面,那份悸动远比儿时浓烈百倍。她清楚自己的心思龌龊,清楚这份举动不合时宜,可她就是舍不得放开。
周围传来几声善意的笑声,有人打趣道:“这父女俩感情可真好,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跟小时候一样黏人。”
流言碎语落入耳中,董亚奇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他依旧只将这当成孩子一时的任性撒娇。而趴在他背上的董英姿,听到这些话语,非但没有羞愧,反而生出一丝隐秘的窃喜。
就这样吧,就这样以晚辈的身份,赖在他身边,索取他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哪怕这份感情永远无法宣之于口,只要能这样相伴左右,她便已知足。
董亚奇背着她缓步走到停车的位置,停下脚步:“到地方了,快下来吧。”
董英姿恋恋不舍地松开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慢慢从他背上下来。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心底还残留着依偎在他背上的暖意。她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校服,耳尖依旧泛红。
“玩也玩了,吃也吃了,现在该回家了。”董亚奇接过她手里的小吃袋子,打开车门,“上车吧。”
两人坐回车中,车子再次启动,朝着小区的方向驶去。一路之上,董英姿不再刻意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偷偷打量着身旁的人。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弥漫着一种独属于两人的、温馨又微妙的气息。
车子驶入熟悉的居民小区,停在单元楼下。两人拎着东西上楼,打开家门的瞬间,白色小猫星星立刻迈着步子迎了上来,围着两人的脚边打转,发出软糯的叫声。
回到这个充满回忆的小家,董英姿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下来。这里是她和董亚奇相依生活的地方,是她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放下手里的东西,董亚奇换了拖鞋,转身叮嘱道:“先把东西放好,洗洗手,我去厨房准备晚饭。今天做你爱吃的红烧鱼和清炒时蔬。”
“我来帮你打下手!”董英姿立刻上前,主动挽住他的胳膊,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一同走进厨房。
狭小的厨房里,两个人的身影并肩而立。董亚奇处理食材,动作娴熟利落,董英姿就站在一旁,递盘子、递刀具,时不时故意装作站不稳,往他身上靠一靠。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能让她的心跳加速,心底的贪恋越发浓烈。
董亚奇察觉到她频频的小动作,只当是小姑娘闲不住,调皮捣蛋,笑着打趣:“别在旁边晃来晃去的,小心撞到灶台。去客厅坐着看电视,或者逗逗星星,不用在这里帮忙。”
“我就想陪着你嘛。”董英姿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一个人待着没意思,在这里陪着你才好玩。”
直白的依赖,让董亚奇心头一暖,便不再驱赶她,任由她守在厨房之内。
厨房里水声潺潺,锅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饭菜的香气渐渐在屋内弥漫开来。一屋,两人,一猫,烟火气息浓郁,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份温馨的表象之下,少女的心事早已悄然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她披着天真孩童的外衣,一步步靠近,一次次索取,在亲情与爱慕的边界之间反复徘徊、沉沦,一边享受着当下的温暖,一边承受着内心的挣扎与煎熬。
晚饭很快做好,满满一桌子都是董英姿爱吃的菜肴。两人坐在餐桌前,相对而食。董亚奇习惯性地将鱼肉剔掉刺,夹到她的碗里,又把鲜嫩的菜叶推到她面前,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的饮食。
董英姿低头吃着饭菜,味蕾品尝到美味,心里更是甜意丛生。她抬起头,看着对面温柔用餐的人,忽然开口说道:“爸爸,吃完饭我们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好不好?我想靠着你坐。”
“当然可以。”董亚奇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孩子简单的小要求。
一顿晚餐在轻松的闲谈中结束。收拾好碗筷,两人走到客厅。董亚奇打开电视,调到休闲的综艺频道。董英姿顺势挨着他坐下,身体微微倾斜,整个人慵懒地靠在他的肩头。
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董亚奇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挪开位置,可感受到肩头少女安稳的倚靠,终究还是停下了动作。
罢了,不过是孩子一时贪恋温暖,随她去吧。
他这样在心里宽慰自己,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心思却隐隐有些纷乱。近来英姿的种种举动,实在是太过反常,黏人的程度远超以往任何时候。可思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为青春期情绪敏感、缺乏安全感。
他无从知晓,身侧这个看似单纯乖巧的少女,心底正掀起怎样汹涌的波澜。
董英姿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睛,感受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温热的体温。电视里的欢声笑语仿佛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这一个人。
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放纵心底的欲望,知道这样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危险,可她已然深陷泥潭,再也不愿抽身。
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城市,屋内灯火温柔。父女二人同处一室,一个满心满眼皆是纯粹的亲情与呵护,心思坦荡;一个怀揣着不能言说的隐秘爱慕,在温柔的陷阱里,心甘情愿地不断沉沦。
这份被刻意伪装起来的亲密,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董英姿牢牢困住,也为往后日复一日的情绪拉扯、内心煎熬,埋下了绵长的伏笔。而此刻沉浸在当下温柔之中的少女,还未曾预料到,这份愈发贪婪的索取,终有一天,会让两人之间原本平和的相处,掀起难以预料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