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误会？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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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课间很静，微风从窗沿溜进来，撩过孟予欢垂落肩头的黑长直。
她额前光洁无刘海，眉眼温温柔柔，指尖下意识捻着发尾，一下、一下轻轻绕着。身上清淡的体香，浅浅落在两人咫尺的距离里。
她坐姿安静，可走路、抬手、侧身的姿态，全是利落飒爽的少年气，说话语调更是直白爽朗，半点没有软柔扭捏的样子。
周昭梨侧着身，单手撑着桌面，静静看着她。
【周昭梨】
你今天自习，一直在走神。
孟予欢指尖的动作顿了半秒，抬眼看向她，笑得随意坦荡。
【孟予欢】
有吗？
【周昭梨】
你绕头发的频率，比平时多很多。
孟予欢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指尖，轻笑一声，继续慢悠悠捻着发尾。
【孟予欢】
习惯了，没事干就喜欢摆弄头发。
【周昭梨】
在想什么？
孟予欢眸光微闪，避开了她直白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操场。
她心里压着一句不敢说、不能说、无人可诉的私念。
如果……
如果周昭梨是男生就好了。
那样她不用躲、不用藏、不用怕流言、不用怕旁人指指点点。
那样她可以大大方方黏着她、明目张胆对她好、毫无顾忌偏爱她。
可这些心思，太自私、太隐秘、太怯懦。
只能死死压在心底，烂在心里，半个字都不敢外露。
孟予欢语气轻飘飘的，故意装得漫不经心。
【孟予欢】
没想什么啊，就是觉得秋天好无聊。
【孟予欢】
每天刷题上课，日子都一模一样。
【周昭梨】
那我陪你解闷，算不算不一样？
孟予欢耳根微不可察地发烫，依旧侧对着她，不敢回头对视。
【孟予欢】
你天天都在啊，早就习惯了。
【周昭梨】
习惯我不好吗？
【孟予欢】
挺好的。
【孟予欢】
有你给我讲数学，省了我好多麻烦。
周昭梨看着她刻意疏离、故作平淡的样子，心底轻轻闷了一下。
【周昭梨】
只是因为数学？
孟予欢指尖死死攥了下发尾，沉默两秒，语气依旧坦荡粗爽，刻意掩盖慌乱。
【孟予欢】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她不敢接话。
不敢多说一句、不敢多温柔一分。
她怕自己藏不住心动，怕被人看穿心思，怕漫天流言蜚语，更怕这份小心翼翼的偏爱，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尤其最怕——
旁人看见两个女生过分亲密，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周昭梨看着她躲闪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周昭梨】
行吧，当我多想。
孟予欢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心里瞬间慌了，想回头哄，又硬生生忍住。
只能冷着、憋着、装无所谓。
她只能在无人看见的角度，默默盯着周昭梨的侧脸，默默看着她，默默记着她所有的小情绪。
只要周昭梨抬头，她就立刻躲闪目光，假装从未留意。
全程克制，全程隐忍，全程——
不敢爱，不敢放。
周六正午，全班大半同学趴在桌面午休。
教室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
周昭梨指尖轻点手机屏幕，熟练切换账号。
孟予欢的QQ，永远默认登录在她手机里。
是两人长久以来，无声的信任、独一份的默契。
她只是习惯性清理垃圾推送、过期群消息。
一条私密临时留言，猝不及防跳了出来。
发信人：吴燕欣
内容：【予欢，我喜欢你很久了。不想藏了，我想好好追你。】
周昭梨指尖彻底僵住。
她没有删、没有动、没有点开。
只是默默锁屏，垂眸静坐，心底一点点沉下去。
二十分钟后，午休结束。
教室里慢慢热闹起来，打闹声、说话声、挪椅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孟予欢从走廊走进教室，步履飒爽利落，长发随动作轻轻晃动，一身淡香扑面而来。
她径直走回座位坐下，刚放好书本，就察觉到身旁人的低气压。
【孟予欢】
你怎么坐着一动不动？没睡？
周昭梨抬眼，眼神很静，却藏着压不住的酸涩。
【周昭梨】
没睡着。
【孟予欢】
心情不好？
【周昭梨】
没有。
孟予欢侧过头，认真看她，语气直白爽朗。
【孟予欢】
你骗不了我，你情绪全写脸上了。
【孟予欢】
到底怎么了？
周昭梨盯着她温柔干净的眉眼，沉默几秒，轻声开口。
【周昭梨】
你QQ，最近很多人找你吧？
孟予欢挑眉，语气随意。
【孟予欢】
还好啊，正常班级消息，怎么了？
【孟予欢】
你登我号看见了什么？
【周昭梨】
看见了有人跟你告白。
孟予欢指尖瞬间一顿。
一瞬的慌乱过后，她立刻压下去，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语气依旧坦荡。
【孟予欢】
吴燕欣？
【孟予欢】
她随口说的，我没放心上。
【周昭梨】
随口说的告白？
【孟予欢】
不然呢？小孩子闹着玩。
【周昭梨】
你没回她？
【孟予欢】
没必要回。
【孟予欢】
我跟她就是普通同学。
周昭梨心口一点点发堵，声音很轻，却字字认真。
【周昭梨】
那你对她，有没有一点点喜欢？
孟予欢瞬间失语。
她根本不喜欢吴燕欣。
她满心满眼、日夜克制、偷偷偏爱、不敢言说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周昭梨一个。
可她不能说。
不能承认、不能表露、不能温柔回应。
她怕流言、怕议论、怕所有人的目光。
更怕自己这份见不得光的心动，毁了她们唯一的相处。
她只能硬着心肠，用最平淡、最疏离的语气回话。
【孟予欢】
就是朋友同学之间的好感，你别乱想。
【周昭梨】
我乱想？
周昭梨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周昭梨】
孟予欢，我不是乱想。
【周昭梨】
我只是怕，我自作多情了。
孟予欢看着她眼底的委屈，心脏骤然发疼，想解释、想哄、想告诉她——我喜欢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可话到嘴边，全部硬生生卡住。
她只能继续装冷淡。
【孟予欢】
你别想太多，真没什么事。
【周昭梨】
没事吗？
【周昭梨】
那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孟予欢眸光猛地一动。
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极其笨拙、极其幼稚的念头。
［如果我故意靠近别人。
如果我故意让她吃醋。
是不是就能知道，她到底在不在乎我？］
怯懦的人，只会用最愚蠢的方式试探爱意。
她不敢直白爱，只能直白制造误会。
孟予欢垂下眼，指尖轻轻绕着发尾，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漫不经心。
【孟予欢】
“同学之间正常相处，没必要刻意疏远吧。”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周昭梨最后的底线。
【周昭梨】
行。
【周昭梨】
那随便你。
午休过后的课堂，气氛绷着一层化不开的僵。
周昭梨刻意把椅子往外挪了半寸，悄悄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目光看着黑板，指尖在草稿纸上随意刷着函数题型，解题步骤行云流水，心思却半点不在课堂。
身旁的孟予欢坐得格外不安稳。
她憋了很久，终于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她独有的爽朗粗爽，却藏着小心翼翼。
【孟予欢】
昭梨，这一步辅助线……我没听懂。
周昭梨笔尖一顿，没转头，声音淡淡的、疏离的。
【周昭梨】
老师刚讲过。
【孟予欢】
我走神了，没跟上。
【孟予欢】
你能不能……等下课间给我讲一遍？
换做平时，周昭梨一定会立刻转头、耐心细致地给她拆解题思路。
可现在，那条吴燕欣的告白留言死死卡在她心里。
【周昭梨】
“你可以自己看例题解析。”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拒了。
孟予欢指尖瞬间僵住，绕头发的动作彻底停下。
心底猛地一慌，酸涩、后悔、焦躁瞬间堆上来。
她最怕的就是周昭梨不理她。
她不敢解释真心、不敢说喜欢、怕流言、怕闲话、怕世俗眼光，甚至还自私地乱想——
如果周昭梨是男生就好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黏着她、依赖她、偏爱她。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孟予欢抿着唇，声音放轻，带着一点笨拙的讨好。
【孟予欢】
我看不懂解析，我只会你讲的思路。
【孟予欢】
就一小道题，行不行？
【周昭梨】
先听课。
周昭梨依旧没回头，语气冷得干净。
孟予欢彻底沉默了。
她听懂了，周昭梨在生气、在疏远、在不想理她。
心里又慌又疼，又无能为力。
［既然她不吃软，那我就故意刺激她，故意让她吃醋，逼她露出在意。］
下课铃响起，老师走出教室。
班里瞬间喧闹起来。
吴燕欣拎着一瓶矿泉水，快步走到孟予欢桌边，笑得很亮。
【吴燕欣】
予欢！下课了，走，我们去走廊吹风。
孟予欢余光死死盯着旁边低头刷题的周昭梨。
她咬了咬牙，赌最后一次。
【孟予欢】
好。
吴燕欣眼睛一亮，直接上前一步，手臂环住孟予欢的胳膊，身子亲昵地贴上去。
【吴燕欣】
那我们快点走！
孟予欢全程没有推开。
她明明浑身不自在，明明半点都不喜欢这种触碰，
却硬着头皮、任由对方靠着，甚至微微侧身，配合对方的姿势。
她所有的余光，全部锁在周昭梨身上。
她在等。
等她抬头、等她皱眉、等她吃醋、等她哪怕一点点的在意。
周昭梨刷着满分难度的解析几何，步骤利落、思路清晰，可心底早已溃不成军。
余光里，孟予欢被别人亲密抱着。
那个只会找她问数学题、只会依赖她、身上香香的、走路超飒的孟予欢。
此刻正和别人亲密相拥。
周昭梨握着笔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死死低着头，不抬头、不说话、不流露情绪。
孟予欢等不到她的反应，心里又急又堵。
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吴燕欣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周昭梨终于抬眼。
一眼撞进孟予欢慌乱躲闪的目光里。
【周昭梨】
……
什么都没说。
只是静静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太失望、太冷清、太死心。
孟予欢心脏猛地一抽，下意识想挣脱、想回头、想解释。
可吴燕欣拽着她的胳膊，直接把她拉出了教室。
走廊上。
【吴燕欣】
予欢，你今天愿意跟我这么近，我好开心。
孟予欢立刻松开手臂，后退半步，语气恢复疏离坦荡。
【孟予欢】
只是同学而已，别多想。
【吴燕欣】
可你刚刚没推开我啊。
孟予欢望着教室的方向，眼底满是后悔与烦躁。
第九章尾随的目光，相撞便躲闪的心动
教室门口的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吹得课桌上的试卷边角轻轻翻动。
周昭梨维持着低头刷题的姿势，一动不动。
刚刚那一幕相拥的画面，死死钉在眼底，挥之不去。
她数学思路向来通透顺畅，此刻盯着简单的函数题，眼底却一片模糊，笔尖停在纸面，迟迟落不下去。
心里酸得发闷，堵得慌。
原来孟予欢不是被动迁就，是心甘情愿。
不拒绝、不推开、任由别人亲昵靠近。
她所有的特殊、所有的温柔依赖，从来都不是独属于自己。
吾雅沛抱着水杯凑过来，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小声开口。
【吾雅沛】
刚那什么情况？吴燕欣怎么突然黏孟予欢？
周昭梨淡淡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温度。
【周昭梨】
不知道。
【吾雅沛】
我看孟予欢没推开啊，她平时最不喜欢别人随便碰她。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周昭梨心底。
是啊，孟予欢性格飒爽直白，向来疏离边界感极强，最反感旁人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
可唯独对吴燕欣，破例了。
【周昭梨】
大概是关系好吧。
她刻意说得云淡风轻，眼底的失落却藏不住半分。
【吾雅沛】
你别瞎想，说不定就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拒绝。
周昭梨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情面吗？
她刚刚分明看见，孟予欢是主动停顿、刻意配合，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纵容。
走廊上，孟予欢草草应付完吴燕欣的话，心思早就飘回了教室。
她站在栏杆边，指尖慌乱地反复捻着发尾，身上清淡的香气被风打散，心绪也乱得一塌糊涂。
【吴燕欣】
予欢，下节体育课我们一组好不好？
【孟予欢】
随便。
她眼神直直望着教室玻璃窗，试图透过人群，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后悔了。
如果是男生，她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演戏试探，不用亲手制造误会。
可以大大方方黏着她问数学题，大大方方并肩同行，大大方方偏爱到底。
可偏偏不是。
这份喜欢，见不得光，只能藏、只能忍、只能自我拉扯。
体育课铃声响起，全班集合下楼。
周昭梨拿着水杯，走在队伍最末尾，刻意放慢脚步，拉开和所有人的距离，尤其是孟予欢。
孟予欢原本被吴燕欣拽着往前走，余光瞥见身后落单的身影，下意识停下脚步。
【吴燕欣】
怎么不走了？
【孟予欢】
你们先去，我系个鞋带。
她随口找了个借口，挣脱开吴燕欣的手，慢慢落在队伍后方，不远不近，默默跟在周昭梨身后。
全程安静、无声、不靠近、不打扰，只是执拗地尾随。
看着她孤单的背影，看着她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看着她眉眼间化不开的低落。
每一个细微的情绪，都狠狠牵动着孟予欢的心。
她想上前开口，想道歉，想解释一切都是假象。
可周围全是同学，人声嘈杂，目光交错。
她怕旁人多看一眼，怕有人起哄议论，怕漫天流言困住她们两个人。
只能死死忍住所有冲动，远远看着。
操场自由活动后，所有人四散开来，打球、聊天、围坐说笑。
吾雅沛被同学拉去打篮球，临走前叮嘱周昭梨别一个人闷着。
【吾雅沛】
我去打会儿球，你就在这边吹风，别乱跑，有事喊我。
【周昭梨】
嗯。
偌大的操场，人声喧嚣，周昭梨独自靠在侧边的梧桐树下，安静得格格不入。
风拂过她的发梢，吹散不了心底的酸涩。
不远处的树荫里，孟予欢静静伫立。
她避开了所有人群，目光一瞬不离地锁在周昭梨身上，指尖依旧下意识捻着黑长直发尾，动作温柔又局促。
她就这么远远看着，默默陪伴。
不敢靠近，不敢说话，只能借着人群的掩护，守着她的小情绪。
吴燕欣找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失神凝望的模样。
【吴燕欣】
予欢，你一直在看什么？
孟予欢骤然回神，快速压下眼底的温柔，语气恢复惯有的爽朗疏离。
【孟予欢】
没什么，随便看看操场。
【吴燕欣】
我们去看台坐着吧，那边凉快。
【孟予欢】
不了，我在这边站会儿。
她拒绝了所有热闹，唯独执着于远远凝望那个落寞的身影。
就在这时，周昭梨像是感应到了长久的注视，猛地抬头，视线直直穿透人群，精准对上孟予欢的目光。
四目相撞。
一秒。
仅仅一秒。
孟予欢瞬间慌乱，像被抓包的小偷，几乎是本能地、狼狈地错开视线。
她飞快转头，看向篮球场喧闹的人群，假装自己全程在看球赛，眼底的慌乱、心虚、不舍，全部藏在侧头的动作里。
耳根却悄悄泛红，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周昭梨看着她刻意躲闪的侧脸，心口彻底沉到底。
原来所有的留意、所有的温柔，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人家看完热闹，连对视都觉得多余。
她缓缓收回目光，闭上眼，任由秋风吹在脸上，凉得彻底。
【周昭梨】
“别再自作多情了。”
轻声的自语，碎在风里。
而不远处的孟予欢，久久不敢回头。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落下，整栋教学楼瞬间褪去喧闹。
夜色压得很低，走廊的白炽灯冷白刺眼。
一整天的冷战，让周昭梨彻底麻木了。
座位只隔半米，她和孟予欢全程零交流。
孟予欢好几次捏着数学练习册，指尖攥得发皱，想转头找她问题、想跟她说话、想打破僵局。
可每次余光扫到周昭梨冷淡紧绷的侧脸，所有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她怕被敷衍、怕被拒绝、怕自己再一次惹人厌烦。
更怕前后桌的同学盯着她们看，怕任何一点亲近，换来满班流言蜚语。
只能继续憋着、继续沉默、继续眼睁睁看着距离越拉越远。
下课收拾书包。
孟予欢低头塞习题册，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孟予欢】
今晚……你还会帮我看错题吗？
周昭梨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丝毫温度。
【周昭梨】
你可以自己整理。
【孟予欢】
我整理不对，只有你讲的我听得懂。
【周昭梨】
慢慢练，总会懂。
一句冷冰冰的敷衍，直接把孟予欢所有期待堵死。
孟予欢指尖一僵，捻着发尾的动作停下，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她不敢再纠缠，只能默默合上书本，看着周昭梨背起书包，头也不回走出教室。
全程，没有回头一眼。
寝室熄灯之后，整栋宿舍楼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零星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周昭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白天的画面——
吴燕欣亲昵抱住孟予欢、孟予欢不躲不避、对视之后刻意躲闪的眼神、一整天的沉默疏离。
心口又酸又堵，难受得喘不过气。
她翻来覆去，终究忍不住，悄悄摸出手机，点开吾雅沛的对话框。
【周昭梨】
你睡了吗？
秒回。
【吾雅沛】
没，怎么了？想我了？
【周昭梨】
我心里好乱。
【周昭梨】
我能不能过来你寝室待一会儿。
【吾雅沛】
快来，我门没插。
周昭梨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赤脚踩过冰凉地板，顺着黑暗走廊，溜进隔壁寝室。
吾雅沛的寝室空了两张床，室友回家留宿，整间寝室安安静静。
一推门，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吾雅沛坐在床边，抬眼看她，声音压得极低。
【吾雅沛】
又因为孟予欢难受？
周昭梨点点头，走过去坐下，肩膀轻轻垮下来，难得露出脆弱的模样。
【周昭梨】
雅沛，我是不是真的很可笑。
【吾雅沛】
瞎说什么。
【周昭梨】
我以为我对她是特别的。
【周昭梨】
原来她可以对别人也那样近，可以不拒绝别人的拥抱，可以随时把我晾在一边。
吾雅沛看着她满眼委屈、强撑镇定的样子，心头莫名躁动。
【吾雅沛】
你何必死死盯着她。
【吾雅沛】
她不懂珍惜，有人珍惜你不行吗？
周昭梨苦笑一声。
【周昭梨】
谁珍惜我。
【周昭梨】
没人。
【吾雅沛】
我啊。
这句话落得太近，气息交织在狭小的黑暗里。
周昭梨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她。
还没来得及开口，吾雅沛忽然俯身靠近。
距离瞬间归零。
下一瞬，唇瓣相贴。
此刻只是一场黑暗里骤然失控、带着冲动、带着慰藉、带着暧昧拉扯的深吻。
黑暗放大所有感官。
周昭梨脑子一片空白，没有推开。
连日的委屈、心酸、落空、自我怀疑，全部在这一刻被模糊的触感覆盖。
良久，吾雅沛才缓缓退开，呼吸明显乱了。
寝室静得能听见两人心跳。
周昭梨眼神发懵，声音轻轻发抖。
【周昭梨】
你……你干什么。
吾雅沛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两秒，语气骤然冷静，带着一丝慌乱的推脱。
【吾雅沛】
对不起，我刚刚冲动了。
【吾雅沛】
就是朋友之间太心疼你了，一时没控制住。
轰——
周昭梨瞬间清醒。
原来是朋友的心疼。
原来是自己又错觉了被偏爱。
她扯了扯嘴角，心底最后一点暖意彻底凉透。
【周昭梨】
只是朋友？
【吾雅沛】
嗯。
【吾雅沛】
我是喜欢你，但只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多么完美、多么残忍的敷衍。
给她一场暧昧的深吻，再立刻划清界限，告诉她——别多想，不是爱情。
周昭梨缓缓低头，声音很轻、很哑。
【周昭梨】
行，我知道了。
【吾雅沛】
昭梨，你别生气，我真的只是看你太难过了。
【周昭梨】
我不生气。
【周昭梨】
以后别这样了就行。
她站起身，浑身发冷。
她两头落空。
十七岁的夜晚，温柔没有了，偏爱没有了，依靠也没有了。
【周昭梨】
我回去睡觉了。
【吾雅沛】
昭梨……你别不理我。
【周昭梨】
不会。
【周昭梨】
只是以后，保持距离吧。
周昭梨转身走出寝室，走廊夜风刺骨。
她靠在冰冷墙壁上，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鼻尖发酸。
而此刻另一间寝室。
孟予欢躺在床上，同样彻夜未眠。
她翻着手机空间，悄悄点开傅梨昭的主页，看着一条条细碎的情绪动态，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她一遍遍想起白天的拥抱、想起周昭梨失望的眼神、想起自己躲闪的目光。
清晨的闹铃刺破夜色，整栋宿舍楼渐渐恢复声响。
周昭梨顶着一夜未睡的疲惫，洗漱完毕，独自走向食堂。
往日里总会结伴同行的身影不在身边，连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清润香气，都成了一种奢侈的念想。
吾雅沛在食堂门口追上她，神色带着几分不自然。
【吾雅沛】
昭梨，一起打饭吗？
周昭梨脚步没有停顿，语气平淡疏离。
【周昭梨】
不了，我自己来就好。
刻意拉开的距离，直白又冷漠。
吾雅沛站在原地，看着她独自走向窗口的背影，心底泛起一阵懊恼。昨晚的失控像一根刺，横在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纯粹的朋友关系。
早饭吃得索然无味，周昭梨随便扒了几口，便提前起身往教学楼走。
刚走进教室，孟予欢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她依旧是一身清爽的校服，黑长直的发丝垂落肩头，额前光洁，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发尾，动作带着习惯性的局促。
听见脚步声，孟予欢抬眼，视线与周昭梨在半空相撞。
【孟予欢】
……
【周昭梨】
……
没有问候，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短暂的对视，然后各自收回目光。
周昭梨径直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全程没有侧过头。
孟予欢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的函数图像，此刻在她眼里全是乱码。
课间的喧闹丝毫无法缓解两人之间的僵持。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说笑打闹，唯有这一方小角落，安静得压抑。
孟予欢终于鼓起勇气，将练习册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爽朗。
【孟予欢】
这道题，还是看不懂。
周昭梨笔尖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周昭梨】
看答案解析。
【孟予欢】
解析绕来绕去，看不懂。
【孟予欢】
就跟以前一样，讲一遍就好。
【周昭梨】
我现在没时间。
冰冷的回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孟予欢所有的勇气。
她沉默地收回练习册，指尖反复绕着发尾，心底那点不甘与委屈不断翻涌。
她多想直白地告诉对方，上次和吴燕欣的拥抱只是一场试探
可一想到周围随时可能投来的目光，想到班级里无孔不入的闲言碎语，话到嘴边，终究化作沉默
午休时分，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班里大半同学外出吃饭，教室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吴燕欣再次出现在教室门口，径直走向孟予欢的位置。
【吴燕欣】
予欢，今天中午一起出去走走吧。
孟予欢下意识看向周昭梨的方向，对方正低头趴在桌上小憩，侧脸安静。
心底又一次生出幼稚的执念，她想再试一次，想逼出那点被藏起来的在意。
【孟予欢】
可以。
吴燕欣脸上露出笑意，自然地坐在孟予欢身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周昭梨的耳朵里。
周昭梨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去在意。
可耳边的交谈声，还有那道刻意的身影，不断冲击着神经。
直到吴燕欣再次伸手，轻轻揽住孟予欢的胳膊。
周昭梨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越过桌面，落在那道亲密的身影上。
孟予欢的余光捕捉到动静，身体瞬间僵硬。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视线，带着失望，带着冰冷的距离感。
可她依旧没有推开身旁的人，只是僵硬地维持着坐姿，指尖死死绞着发尾，掩饰内心的慌乱。
【吴燕欣】
予欢，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孟予欢】
没事，有点闷。
周昭梨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胸腔里一阵酸涩翻涌。
她已经不想再去猜测背后的原因，也不愿意再给自己编造自欺欺人的理由。
所有的特殊，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午休结束，吴燕欣松开手离开。
孟予欢侧过头，看向周昭梨的方向，对方依旧维持着趴着的姿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孟予欢】
刚才……
周昭梨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周昭梨】
不用解释，跟我没关系。
一句无关，划清了所有边界。
孟予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解释不了，也不敢解释。
下午的自由活动课，班里组织外出散步。
整条街道两旁栽满行道树，秋风卷起落叶，在空中打着旋落下。
同学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唯有周昭梨独自走在队伍最后，脚步缓慢。
吾雅沛几次想要上前搭话，都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不远处的人群外侧，孟予欢刻意放慢脚步，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跟在后面。
她不敢靠近，不敢并肩，只能借着人群的掩护，遥遥注视着那道孤单的背影。
看着她踢着地上的落叶，看着她低头看着地面，看着她将所有情绪藏在沉默里。
心底的悔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吴燕欣】
予欢，我们往前面走吧
孟予欢勉强点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后方。
就在这时，周昭梨像是有所感应，猛地回过头。
视线再次相撞。
孟予欢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偏过头，看向路边的花丛，假装被景色吸引。
刻意躲闪的动作，暴露了所有的心虚。
周昭梨缓缓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一次次对视，一次次躲闪，爱意藏在暗处，误会浮在表面，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队伍走到一处花坛边停下休息，同学们分散开来拍照闲聊。
周昭梨独自坐在石阶上，拿出手机，习惯性点开空间，想要写下一段心事。
笔名傅梨昭，屏幕上的文字断断续续，满是压抑的情绪。
她不知道，不远处的孟予欢，借着整理发梢的动作，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身上。
夕阳西下，一行人踏着余晖返回校园。
晚饭时分的食堂依旧喧闹，周昭梨独自找了个角落坐下。
孟予欢端着餐盘，下意识想要靠近，脚步在半路停住，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另一张餐桌。
两人隔着整个食堂的距离，各自沉默进食。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恢复安静。
灯光惨白，映在习题册上，将所有心事照得无处遁形。
孟予欢依旧对着数学题一筹莫展，目光时不时飘向身旁，欲言又止。
周昭梨专注刷题，全程无视。
下课铃声响起，收拾东西的动作依旧毫无交流。
【孟予欢】
明天，能不能……
【周昭梨】
早点休息。
打断话语的同时，书包已经背在身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孟予欢站在座位旁，望着空荡荡的身旁，缓缓垂下肩膀。
——————
高二夏末的傍晚，落日把整片操场浸成温软的橘红色，跑道上零星散步的人影被拉得很长，晚风裹着青草淡淡的涩气，一点点漫开。
周昭梨踩着跑道上深浅交错的影子慢慢走，脑子里乱糟糟堆着连日来的误会与烦闷，目光漫无目的地四处飘荡。
视线扫过花坛石墩时，脚步忽然一顿。
石台上坐着一个女孩。
身形格外娇小，撑死一米五二的个子，宽大的校服松松垮垮裹在身上，衬得身形愈发单薄纤细。一头柔软的黑长直顺着肩头垂落，发梢被晚风轻轻掀动，侧脸线条圆润柔和，眉眼生得清甜软糯，眼尾微微下垂，自带几分无辜的幼态感，安安静静垂眸的样子，像从动漫帧里走出来的角色。
她膝头摊着一本速写本，指尖捏着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指尖轻轻抵在纸面上，一笔一画缓慢勾勒着远处的晚霞轮廓，神情专注，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
周昭梨站在原地，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心底没有悸动，没有暧昧，只有一种纯粹的惊艳与好感——这个女孩，干净得像一捧晨露，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在原地迟疑了许久，反复攥了攥手心，终于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花坛的方向走过去。
【周昭梨】
“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你。”
女孩笔尖一顿，缓缓抬眼望过来，瞳仁清亮，弯成浅浅的月牙，声音软乎乎的，却又透着一股干净的清亮。
【肖一宁】
嗯？
【周昭梨】
我刚才路过，看你在画画，有点冒昧，不知道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或许能交流一下绘画相关的东西。
肖一宁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浅浅笑起来，脸颊泛起一点淡淡的红晕。
【肖一宁】
可以的。
她将速写本轻轻合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
屏幕微光映在两人脸上，扫码添加成功的提示弹出，周昭梨才知道对方名叫肖一宁，是隔壁班专攻美术的学生。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落日渐渐沉向教学楼后方，两人各自道别，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时间一晃而过，盛夏落幕，秋风渐起，高三分班的通知如约而至。
年级重新打乱重组，教室、寝室全部更换，往日的同桌与室友被拆分，奔赴不同的班级。
周昭梨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踩着冰凉的地砖走进新分配的寝室，推门的那一刻，目光骤然定格在靠窗的下铺。
女孩正坐在床沿，低头低头整理着摊开的画具，柔软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侧脸依旧是那日落日下的模样。
【周昭梨】
“肖一宁？！”
肖一宁闻声抬头，握着炭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同样掠过几分错愕，随即漾开温和的笑意。
【肖一宁】
好巧，我们居然被分到一间寝室了。
两人各自将行李箱打开，慢慢铺床、整理衣物，细碎的交谈声在狭小的寝室里轻轻回荡。收拾妥当后，两人并排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周昭梨】
上次只匆忙加了微信，QQ还没有互加，之后班级群传作业、发通知都方便一些，我们加一下吧。
肖一宁微微点头，指尖点开自己的个人资料页，轻声报出一串QQ号码。
周昭梨打开添加好友的界面，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缓慢输入，点击查找的瞬间，屏幕上直接弹出一行清晰的提示：对方已是您的好友。
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周昭梨的呼吸下意识放轻。
【周昭梨】
镜辞星？
肖一宁握着炭笔的指尖骤然收紧，炭笔在掌心微微打滑，她抬眼看向身旁的人，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肖一宁】
你……你是傅梨昭？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短暂的安静，窗外的秋风穿过缝隙，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着笑出声，藏在网络两端、隔着屏幕陪伴彼此三年的知己，兜兜转转，不仅在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如今更是朝夕相处的室友。
【肖一宁】
我从来没有想过，线上聊了这么久的人，居然会是你。
【肖一宁】
我一直以为，傅梨昭应该是一个性格沉静、不爱说话的人。
周昭梨靠在墙壁上，目光落在女孩小巧的身形上，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
【周昭梨】
我也一直想象镜辞星是一个沉稳内敛的画手，没想到现实里这么小巧可爱。
肖一宁耳尖泛起淡淡的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轻轻拨了拨垂在脸颊旁的长发。
【肖一宁】
你笔下的文字总是细腻又有力量，每次读完，我的脑子里都能浮现出完整的画面，我一直都很欣赏。
周昭梨侧过头，目光落在肖一宁桌面上摊开的画稿上。
利落流畅的线条层层叠加，光影过渡自然细腻，人物神态鲜活灵动，哪怕只是一张简单的静物写生，都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功底。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一直将周昭梨称作绘画天赋型选手，走到哪里都免不了一番夸赞。可此刻看着眼前的画稿，她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周昭梨】
在遇见你的画之前，我一直有些自负，觉得自己的水平已经足够。直到看见你的作品，我才明白，我还差得很远。
【肖一宁】
你不用这么谦虚，你的文字同样无可替代。
晚风穿过窗棂，携着秋日独有的清冽气息漫入寝室，少年少女的心事，在笔尖与文字的交融间，缓缓沉淀。
两个在各自领域熠熠生辉的人，终于在高三这一年，找到了可以彼此仰望、互相照亮的知己。
高三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学楼的灯光逐一点亮，将漆黑的夜色撕开一道口子。
寝室的台灯被轻轻拧开，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并排摆放的两张书桌，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肖一宁将画纸平铺在桌面上，指尖捏着炭笔，手腕轻轻转动，不过片刻，纸上便勾勒出清晰的构图，线条利落，层次分明。
周昭梨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空白文档上，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脑子里反复推敲着故事的细节，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思绪卡壳时，她便侧过头，目光落在肖一宁的画稿上，视线一点点落在纸上的光影层次里。
【周昭梨】
一宁，这里的明暗过渡，有没有什么可以快速上手的技巧？我画的时候，总是容易把暗部画得死板。
肖一宁闻声停下手中的画笔，微微侧过身子，将画纸轻轻推向周昭梨的方向，声音轻柔，带着十足的耐心。
【肖一宁】
先找准整张画的主光源方向，暗部不要完全涂黑，可以在边缘处留一点点反光，画面的层次感会更自然。
【肖一宁】
你可以试着拿铅笔，在废纸上练几笔，感受一下力度的轻重变化。
周昭梨点点头，拿起一旁的铅笔，在废纸上来回描摹，一遍又一遍修改调整。
从小学习绘画，身边的朋友大多只会称赞她的天赋，却很少有人能静下心来，一点点指出她的不足，耐心传授技巧。可在肖一宁面前，她不必维持所谓的绘画天才的形象，能够安下心来，从零开始打磨自己的画功。
没过几日，学校一年一度的美术创作比赛通知下发，画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美术生围在一起讨论创作主题。
肖一宁依旧像往常一样，平静地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神情淡然，仿佛这场人人争抢名次的比赛，于她而言不过是一次普通的练习。
【周昭梨】
这次的主题偏向意象创作，对你来说应该没有太大压力吧。
肖一宁低头整理着画具，闻言轻轻摇头。
【肖一宁】
构思需要花费一点时间，真正落笔的时候，反而简单。
【肖一宁】
如果你想尝试，我们可以一起创作，当作一次练习。
【周昭梨】
好，正好跟着你好好学习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几乎泡在了画室里。
画室的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与炭笔的淡淡气味。肖一宁落笔从容不迫，寥寥数笔便能抓住画面的神韵，光影、构图、神态，无一不恰到好处。
周昭梨坐在一旁，模仿着对方的笔法，一点点改掉从前粗糙的绘画习惯，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轻声开口询问，肖一宁也总是放下画笔，细致地讲解。
闲暇无事的夜晚，周昭梨会把自己新写的短篇故事打印出来，递到肖一宁的手中。
肖一宁坐在台灯下，逐字逐句地阅读，神情专注，偶尔会轻轻点头，将故事里的画面在脑海中勾勒成型。
【肖一宁】
“整篇文章的情绪铺垫很细腻，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根据你的文字，帮你配一张插画。”
周昭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满是惊喜。
【周昭梨】
真的可以吗？
【肖一宁】
你的文字值得被画出来。
一人执笔作画，一人伏案写文，笔尖落在纸张上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枯燥压抑的高三时光里，最温柔治愈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误会？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