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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未竟之憾 我心里有没 ...

  •   眼前这个男人明显来者不善。
      他应该是刚从地里回来,手脚都是泥,陆遇山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脚上穿着的绿色劳保鞋。

      “你是谁?”
      那男人看着陆遇山,警惕地问。

      “刘憧是吗?我来收枸杞的。”
      陆遇山打算继续开演。

      “那你在这干什么?”
      刘憧看着他脚下的碎片,和那股往水缸下流着的泡菜水,脸色愈加阴沉。

      陆遇山眨了眨眼:“院里老人说有野猫捣乱,我来看看。”

      刘憧怀疑地盯着他,慢慢问道:
      “那你看到了吗?”

      他脚步已经慢慢迈开,朝陆遇山越靠越近。

      陆遇山笑着说:“看到?野猫吗?没有,已经跑了。”

      刘憧停在了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死死盯着陆遇山扶着水缸的手,阴冷地说:
      “我问的不是猫。”

      林耀在房顶突然开口了:
      “喂,你想抓活的还是死的?”

      陆遇山无奈地笑出声,他小声回:
      “别乱来。”

      刘憧愣住,莫名地问:“你在说什么?”

      林耀继续说:“他都这样了,你还在等什么?”

      陆遇山的目光一直锁着刘憧,他在评估现在的情况,如果刘憧要对他动手,林耀不会放过他,自己得阻止林耀才行。

      他站起身,淡定地说:
      “我看了你家的枸杞,质量不错,这样吧,我一斤比别家多出5%的价收你的,如何?”

      刘憧听完,眼神亮了一瞬,表情慢慢缓和了下来。

      终于,他把镰刀丢到一边,拍拍手上的泥,问:“收多少?”

      陆遇山嘴角扬起:“有多少收多少。”

      刘憧转头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等他反应过来,陆遇山又接着说:
      “对了,你老婆呢?不会被你藏下面了吧?”

      刘憧惊恐地看了他两秒,马上弯腰去捡地上的镰刀。

      陆遇山当然不会再给他机会了,只上前将他一只手反手一扭,再伸出一只脚一绊,刘憧就直接半跪在地上了。

      他拿出手铐将刘憧铐在门把手上,冷冷地问:“陈静语是怎么死的?”

      刘憧挣扎着喊道:“听不懂!什么陈静语,不认识!”

      陆遇山从口袋里拿出陈静语的照片,放到他面前,说:
      “外面那小男孩是她生的吧?”

      刘憧眼神飘忽着,不看照片,也不说话。

      陆遇山收好照片:“不说也没关系,反正DNA能验出来,你逃不掉了。”
      他站起身去搬水缸了。

      林耀也飘起来,对他说:“我回家了。”
      陆遇山轻轻对他点点头,没说话。

      ……

      半个多小时后,陈恪笑着牵着那个男孩走到刘憧家后院时,就看到这么一幕:
      一个老农被铐在门把手上,一脸生无可恋,几个大水缸旁边,一块掀开的石板,还有一个正在往外爬的年轻人……

      他愣了愣,连忙上去把陆遇山给拉了出来。

      “什么情况?”他问道。

      陆遇山拍拍身上的灰,指着下面黑漆漆的地窖说:
      “囚禁陈静语的地方,东西都在。”

      陈恪往里面看了一眼,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打完后他拍拍陆遇山的肩说:
      “等队里人来吧。”

      陆遇山的目光停在那个男孩身上,他的眼睛……实在太像陈静语了,笑的时候像一弯月牙,可惜他的出生却那么黑暗,这个男孩以后要怎么办?

      男孩正在玩着刘憧手上的手铐,轻声问:
      “爸爸,你在干什么呀?”

      刘憧神情呆滞,没有理他。

      陆遇山上前拉开他,轻声对他说:
      “哥哥陪你去前面玩好吗?”

      男孩开心地点点头。

      他转头看了眼陈恪,见陈恪笑着对他点点头,这才牵起男孩走了。

      ……

      等队里的人来清空了地窖,一切结束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几辆警车离开了观云村,在这寂寥的深山中,一串红蓝警灯显得万分突兀。

      回程的路上,陆遇山默默开着车,他瞥见陈恪在看地窖的照片,先开口了:
      “老陈,对不起,我没听你话,擅自行动了。”

      陈恪抬起头说:“呵呵,你那不叫擅自行动啊,他都拿着武器威胁你了,你不自保,等我来给你收尸吗?”

      陆遇山没再说话。

      陈恪接着说:“等审完他吧,现在陈静语的死因,还有她是怎么被刘憧囚禁的,囚禁了多久,都还没有答案。”
      “哦对了,你刚不在的时候,法医给我电话确认了DNA是陈静语的了,男孩的样本我晚上给他,让他加个急对比。”

      “嗯,那江州市的那个生物老师怎么处理呢?”陆遇山问道。
      他知道真相没那么简单,陈静语指着脖子的画面又在他脑子里浮现着。

      陈恪叹了口气:“看刘憧的口供吧,能对上最好,对不上就有点麻烦了,时间太长,如果中间还有中转人,还真没什么证据证明跟那个生物老师有关啊。”

      陆遇山沉默了。

      ……

      回到局里后,陈恪带着陆遇山连夜对刘憧进行了审讯,当他们走出审讯室,天已经亮了。

      刘憧十二年前从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中年妇女手上买了陈静语,他说当时觉得这个女人是个哑巴,挺好挺省心的,只要够小心,就不会被人发现。

      七年前陈静语生下了那个男孩,直到一年半前,她终于找到机会,趁他去地里时跑掉了。

      他就记得当时天挺冷的,自己一路追到山外也没见到人,就放弃寻找了。

      至于陈静语身上的骨折,他说刚买来那两年她跑过一次,被他把小腿打骨折了,还拔了她一颗牙后,就关在地窖里了。

      在不见天日的环境中过了快十年,她还是想办法跑了,带着她唯一的身份证明,那张不知道被她藏在哪里的学生证,朝着群山之外,那个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光明的学校跑去。

      几十多里的山路,她不敢走在路上,只能在林子里一步步地艰难挪着。
      最终,她倒在山门口,离她最近的派出所只有五六公里。
      头朝着山外,手里紧紧捏着学生证。

      她的强烈执念让她的灵魂甚至突破了山气的阻拦,回到了她的学校,她的寝室。

      这才有了学校传出的传言,说有学姐鬼吓人。
      可现在,就连寝室都已经物是人非,空无一人了。

      她再也回不了家了。

      ……

      陆遇山被早上的太阳刺得眼睛疼,他问陈恪:
      “老陈,时间对不上啊,十二年,还有将近十年的时间,她又在哪里?她怎么哑巴的?”

      陈恪吐了一口烟:“那个贩卖人口的中年妇女联系方式已经没了,刘憧也说不上来怎么联系上的了,时间太长了。”

      他摸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喂,老刘,上次让你加做的毒检如何了?”
      听了半晌,他又说:“好,知道了。”

      “丙烯酰胺,一次性大量或长期服用会麻痹神经和造成声嘶,生物老师那边逮人吧,有没有证据,先审了再说。”

      陆遇山好奇地问:“老陈,你是看出她中毒了吗?为什么加做毒检呢?”
      陈恪笑笑:“经验问题,这种白骨化的尸体,一旦无法直接看出死因,加做个毒检,多份可能性吧。”

      陆遇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对生物老师的抓捕和审讯都异常顺利。

      等他们赶到江州市,老廖他们已经把人给抓好了,按在审讯室,两人刚走进去坐下,记录员电脑还没打开,生物老师就老泪纵横地说:
      “是我是我是我,我招我招我招!”

      陈恪:“?”
      陆遇山:“?”
      记录员:“?”

      这名年近六十的老男人没等他们问,自己就全招了。

      他说当年他就看上陈静语了,她太漂亮了,他自觉配不上,便起了邪念,用调配杀虫剂的名义购买了一批丙烯酰胺,加上其它材料和强碱等,调成了饮料。

      他借着约陈静语来实验室讨论课业的机会让她喝了下去。
      那味道喝一口就不对,陈静语当时就吐了。

      他上去强灌,等她晕倒后,便将人藏在只有他才会去的废旧仓库内。
      后来几经转移,才转到他在校外租的房子里。

      只是陈静语之后便说不了话了,而且木木呆呆的,整天神智不清。
      过了三四年,他觉得没意思,就把人给卖掉了。

      ……

      陈恪呆滞了半天,差点忘了怎么审讯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才开口说:
      “不是,你给我整不会了,我还没问问题呢。”

      生物老师抹着泪说:“你们看我,这么大年龄了,真受不了天天晚上做噩梦,梦到她一副鬼样来找我索命了啊,抓了我,我赎罪,我不想再梦到她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一看,才看出这人脸色发青,黑眼圈严重,疲惫至极,似乎已经受了很长时间的精神折磨。

      陆遇山嘴角抽了抽,心里已了然是谁干的了。

      陈恪又问:“你说三四年?那后来你把她卖给谁了?联系方式还有吗?”

      生物老师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自己的联系方式都换了好几轮了,他们的更不知道了呀。”

      ……

      回庆江市的路上,陆遇山沉默了一路。

      虽然还有几年时间对不上,但……遗憾的是,他们已经尽力了,那空白的几年里,陈静语又经历了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不……还有一个人知道,林耀。

      只是自己永远不会去问他了,有些事情就像阴与阳、日与月,不该探究、不该强融。

      这个秘密就让它埋在夜里吧。

      陈恪看出他的情绪,拍拍他,说:
      “小伙子,你的第一个案子能破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完美了,你知道我这些年经历过多少破不了的悬案吗?心态放好啊。”

      陆遇山听了,吸吸鼻子,点点头。

      陈恪笑笑:“行了,回去还得善后呢,她父母马上到局里了。”

      ……

      这是陆遇山第一次见到陈静语的父母,两名老人早已古稀之年,原本应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却等了女儿二十多年,最后等来的却是一捧枯骨。

      DNA的结果也全部出来了,小男孩确实是陈静语的孩子,至于他奶奶,据说刘憧被捕后没几天,她就因为恐惧加上年龄实在太大过世了。

      小孩被村长暂时收养着,在陈静语父母的要求下,被送到局里与他们见一面。

      两位老人流着泪看着这个不应该出生的孩子,可孩子是无辜的。

      他们看了他很久,那眼睛太像他们的女儿了,且现在这孩子唯一的血亲就是他们了,他们决定收养他。

      这整件事,最好的结果就是这个了吧。

      ……

      这天陆遇山下班回到家,林耀正在凉台上打坐看月亮。
      他走过去安静地坐到旁边,也跟着看了一会儿。

      林耀没看他,只说道:“你要骂我就骂吧。”
      陆遇山转头看着他,笑道:“我为什么要骂你?”

      “我答应过你不问,不插手,但我没忍住。”

      “你是说,那个老师狂做噩梦的事吗?”
      陆遇山抬起手捏了他脸一下。

      林耀轻轻点点头:“我……知道你可能没法抓他,但又不想放过他,本来只想吓吓他,没想到他这么脆弱,自己就招了。”

      陆遇山笑得很开心:“这就是心里有鬼的症状吧,脆弱,容易破防。”

      林耀转过头瞪着他:“我看你挺坚强的,心里没鬼是吗?”

      话声刚落,他就被陆遇山搂过去,一个长长的吻后,陆遇山才又说:
      “我心里有没有鬼你还不知道吗?”

      林耀咬着嘴唇,头被按在陆遇山胸膛依偎着。
      他又想起陈静语,那个不断重叠着的魂体中,有个风尘浓妆的她。

      可惜的是,他也没能找到那个她所呆的地方,也许早就被查封掉了吧。

      有些秘密,就让它一直是秘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未竟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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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跪求收藏,本周开始随榜更,苟倒V,快完结了,给个机会 放两个预收 1 现耽小甜饼,已全文存稿《救命!我粉的作家在钓我》,可能会先发 2 背后灵的衍生刑侦文,疯狂存稿中:《灰度报告[刑侦]》,无灵异纯刑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