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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Track7 她是被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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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迟最近感觉她那个新转来的学霸临桌有点怪异。
不是奇怪、是怪异。
怎么形容这种怪异呢……
大概就是可以令见惯了大场面的林栖迟都感到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怪异。
早读时不时看向她咧嘴微笑、晚自习她对着物理题抓耳挠腮主动问她需不需要帮助——林栖迟始终觉得他在挑衅她——、以及闲暇时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对此,林栖迟感到很后悔。
早知道当时就不去老李的办公室了。
怎么还一直鞭尸呢。
——林栖迟至今仍对她那天晕倒在办公室里感到耿耿于怀。
破腿,怎么老是喜欢随地大小倒呢。
***
林栖迟最近学物理学到了近乎疯魔的程度。
原因无他。
下星期就是月考了,她答应过何老师物理要考上90。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的胜负欲令她不想输给江行舟。
她要赢,还要赢得耀眼,赢得漂亮。
而许念念看着林栖迟最近的努力程度呢,则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物理竞赛的名额只有三个。
按照她对何老师的了解。
林栖迟无论是否上90,名额都肯定会有她的一个。
江行舟就更不用说了,何老师都说他已经参加了。
那剩下的一个名额……
高三A班的物竞生原本只有两个。
一个许念念,另一个物理课代表夏恙。
但这次月考之后,高三A班的物竞圈,要变天了。
许念念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最近下课连喝水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夏恙跟她的成绩差不多。
为了得到名额,她只有更加拼命。
毕竟淮中很有钱,只要参加竞赛的学生就有1万的奖学金拿。
为了自己下个学期的学费和很大一部分生活费。
许念念,加油。
……
“念念,这题我不会,你可以给我讲一下吗。”
忽然,许念念脑内的翻江倒海被一句话打断了。
林栖迟拍了拍她的手臂,特意摆出“狗狗眼”看着许念念。
林栖迟也得知了物竞生只有三个的事情,之间的利害关系她也懂。
所以在拍许念念的手臂之前,她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拍念念的手臂时,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预期。
但,她所预想的拒绝没有到来。
许念念只是抬头笑眯眯的对她说:“好呀,是哪道题不会,我给你讲。”
……
不知怎的,林栖迟的眼睛有点酸酸的。
她揉了揉眼睛,接着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许念念说:“今天风好大,我的眼睛里都进沙子了。”接着把习题册推向了许念念,“念念,这道电学的题我怎么看都看不懂,大佬救我!”
许念念没有拆穿林栖迟。
她只是接过了练习册,看了几眼,接着立马有了思路。
她随便抽了张草纸,对着林栖迟演算了起来。
不远处,有个怀里抱着一大摞物理作业的女生看向这边,眼神凝重,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旁边有个男生拍了她一下:“夏恙,愣着干什么,不是说好去打球吗。”
女生瞪了他一眼:“急什么,没看见我要去给何老师送物理作业吗。”
男生讪讪的说:“我看你在这站了蛮久了,以为你没事干才叫你的。”
女生翻了个白眼:“你先过去吧,我交完作业去篮球场找你们。”
男生立马乐呵呵的接道:“好嘞夏姐,小的这就下去等你。”
女生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她最后瞥了一眼聚在一起算物理题的林栖迟和许念念,随后抬脚走出了教室。
***
月亮悄悄高悬于枝头上空。
月光慷慨的洒向了它目之所及的每一处。
林栖迟不喜欢开灯。
她的房间总是昏暗的。
池女士曾戏称,她女儿上辈子不会是个吸血鬼吧。
正如此刻,在月考前一天整理物理习题的林栖迟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照明效果约近于无。
但她很喜欢这样。
用她的话来讲……人生需要一种叫做氛围感的东西。
黑色圆珠笔在手中打转,算草纸上写满了叉,用来写习题的白纸上留着一道道因为写错题而被划掉的痕迹。
还差最后一道题,她就写完池女士为她专门出的考前物理强基卷了。
听说女儿要参加物竞的事后,池女士虽然很震惊,也很不情愿——她怕女儿太累了——,但她最后还是顺了女儿的意。
池女士是一个很厉害的物理老师,她懂物理竞赛。
池妈妈是一个很厉害的妈妈,她懂自己的女儿。
于是她根据她们栖栖的目前的情况,每隔三天为她出一套卷子。
周日休息。
目前为止,林栖迟把每套卷子都完成得很好。
见此,池女士也批改的很认真细致,林栖迟的很多道题后都有她的表扬亦或是答案解析。
像什么“加油宝贝你是最棒的。”“妈妈爱你。”或者手绘的大拇指更是司空见惯,一面最少三个起步。
每次拿到妈妈批改后的卷子,林栖迟的心底都暖暖的。
她是被爱的,一直都是。
过了莫约十五分钟,她依旧没有任何思路。
由于上午在学校刚问完念念问题,她不好意思再麻烦她。
再加上现在已经几近凌晨,她不想去打扰妈妈。
思来想去,她拿起手机,点开了班级群。
然后她点开了群成员最下面那个昵称为“江行舟”的头像。
是一只小狗。
与他的人设倒是不符,林栖迟心想。
但她又放下了手机。
面子比天重要。
她又拿起了手机。
物理成绩也很重要。
她又放下了手机。
面子……
她又拿起了手机。
物理题……
……
最终,经过了漫长的心里斗争,林栖迟还是点下了那个叫做“添加好友”的按钮。
面子没了还可以再挣。
但物理题不会是真的不会。
不久后,对方同意了好友申请。
林栖迟刚刚息屏的手机发来了一条提醒:
字母Z发来了一条消息。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拿起手机,解锁了手机屏幕。
顶着小狗头像的Z:怎么了?
林栖迟强忍着扔掉手机的冲动,对对面的江行舟发了一条消息。
池鱼:那个……你睡了吗?
池鱼:我有道题……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对面秒回。
Z:发来。
林栖迟见此回复,忽然感觉安心了不少。
甚至感觉……面子好像忽然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拿起手机,对着面前的物理题拍了过去。
月色开始变得朦胧了。
***
物理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林栖迟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淮中的大考里只有期中考和期末考会放榜。
所以月考对于林栖迟而言从来不是值得关注的东西。
——至少以前是。
毕竟考差了就考差了,又没人知道,不丢人。
但这次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只记得那天好像是阴天。
淮中是一个重理的学校。
所以淮中理科生的月考总喜欢以物理考试作为结尾。
说是当作压轴登场。
但事实其实是经历过两天摧残的学生早已无力面对天书般的物理。
这也就导致了淮中的物理月考成绩一向不符合教学水平。
曾经的林栖迟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但这次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至少她考完物理是笑着走出的考场。
淮中老师改卷子的速度很快。
考完试的第二天下午便出了成绩。
那天下午窗外乌云密布,雨点呼之欲出。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里讲着《离骚》,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唰唰作响。
林栖迟心不在焉的盯着黑板上的那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手指在桌底下不停地互相搅和着。
旁边的江行舟眼睛跟着粉笔走,时不时迎合老师几句。
但与此同时,他的手却在桌板上的数学题上又写下了一道算式。
铃声和着雨声响了起来。
这是淮城的最后一场秋雨。
语文老师布置好作业,抱着手中的课本飞快离开了班级。
作为一个实习语文老师,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替请假的尖子班老师代课语文。
雨势更大了。
它用力的敲在玻璃上,似是要将玻璃敲碎。
“叮铃铃铃。”
上课铃声终于再度响起。
这节课是林栖迟所期待的班会。
老李攥着一叠纸条走了进来。
他先是给班里几个还在闹的学生一记眼刀,紧接着又看向江行舟,露出了一个微笑。
最后……收回了视线。
一个多余的视线都没再留给林栖迟。
从考试结束后便一直笑着的林栖迟见此忽然笑不出来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收不回去,也无法继续。
讲台上,老李已经开始发放“成绩单”。
——说是成绩单,其实也只是写上成绩的纸条。
他先喊了江行舟上去,对他一顿夸奖。
等江行舟回到座位后,他喊着其他人的名字,对应的同学一一闻声走向讲台。
有的被表扬,有的被批评,还有的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没由来的,林栖迟有些难过。
在之前发成绩单时,李老师每一次首当其冲喊的都会是“林栖迟”。
结果这次,变成了“江行舟”。
……
这有什么。
点名已经到了尾声,原本兴致冲冲的林栖迟到现在已然变成了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林栖迟。”
在最后,林栖迟终于等到了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从李老师嘴里落下的时候,她几乎是弹起来的。
她倒要看看自己这次考的有多差,能让李老师这么报复她。
她快步走向讲台,接过了那张纸条。
然后——她愣住了。
她盯着物理那一栏的数字,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只见那里写着:
物理:91
旁边还有何老师专门写的批语:不错啊,我早就说你是学物理的那块料。
和老李画的一个大拇指。
她抬头看向老李,却发现老李此时也正看向她。
小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栖迟却注意到了。
——他的嘴角在动,像在憋什么。
林栖迟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呼之欲出。
但在眼泪即将要流出来之时,她还是忍住了。
现在还在班里。
不能哭。
我的面子。
窗外的大雨,忽然停了。
随之而来的,是雨季少见的太阳。
格外明媚。
然后……
“外面出彩虹了!!”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的,是班里同学的惊呼。
听到这句话,准备补觉的同学也不补了,准备预习的同学也不预了,准备写作业的同学也不写了,人群一溜烟的涌向了窗边。
感叹声此起彼伏。
林栖迟也在看彩虹的行列里,因为位置离窗边很近,所以她靠近的很早,甚至可以算是选了一个“最佳观影位”。
少女笑着,跟旁边的女孩闹着。
或许在多年后,林栖迟想起这天还是会不禁的露出微笑。
这是他最怀念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