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训狗大师。 不就是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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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回国前未完成的其他插画订单接近最后期限的缘故，代戈澜昨晚熬了个大夜，终于在两眼发昏前将初稿定了下来。
倒时差，但倒了个寂寞。
这作息别说已经退役五年，就算在役电竞选手指不定都没他黑眼圈标准。
倒回床上双眼一闭直接天亮，又在起床后搜罗出一堆在绘画时被扭曲挣扎的自己搓得不成样子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然后和只出水不咋会转的滚筒洗衣机大眼瞪小眼。
这年头滚筒流行相对静止吗？
电话那头的从奇暂时还没听出代戈澜这边的困惑，头顶鸡窝晃悠从卧室挪出来，嘴里含糊吐槽，"刚收到消息，你那个垃圾爹真打算出钱买你这次画展展出的所有画，这钱还没付过去，新闻都发出来了，真就急着给他脸上贴金。当年知道你和男生谈恋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啊，看你跟看瘟神似的。"
代戈澜回国前代晋就被不知道谁举报私德不佳，对现任妻子家庭暴力不说，还苛待小儿子。猜测前妻同他离婚也很大可能是因为如此，甚至还更为延伸，说现任妻子所生的儿子都是代晋在还未和前妻离婚期间出轨所生。
正巧最近代晋直接下属跟进的项目药品流程涉嫌违规操作，现下公司正处于口碑下滑阶段，再结合有董事身份的代晋的负面舆论更是雪上加霜。
“我没打算露面，他爱演就演吧，有钱不赚王八蛋。他买我的画，我还能合法打劫挣一笔捐了。”手机外放摆在较高处，代戈澜腾出手翻找工具箱，声音也因为外放而放大了些，“就看代晋自己觉不觉得把画放家里膈应。”
那几幅都是在被代晋送去国外的前两年所作，创作过程中多少都受到了代晋不好的影响，所以画风完全不阳光，寓意更提不上有多健康了。
听见对面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从奇松口气，“你不介意就成。”
介意多少都会介意，毕竟每一笔每一划皆是自己的心血，怎会不介意？代戈澜垂眼想。但不否认，自己确实是故意的。
扒拉了两下头发发觉刘海有些长了，从奇心中暗自估量这两日拉着付扬逸一起理发的可能性，同时嘴上根据本能往外秃噜话，“昨天打包的那俩菜你别说，不管老左是不是真爱吃，反正提你是真好使。”
光盘行动人人有责家人们，以后但凡聚餐有剩菜，高低得贴左洄脸上提“代大夫”两句。
灵丹妙药，立竿见影。
代戈澜：“……”
那他以后改名叫“健胃消食片”多好啊？
有病是吧！
又摆弄了片刻洗衣机却仍然不见好转，代戈澜将话题拐回正常轨道，当然也不排除有转移话题的嫌疑。
“老从，我这间房子的前住户是不是没用洗衣机洗过衣服？”代戈澜将刚放进去的水排干净，但拿着工具箱倒腾半天也没搞清所以然。
“咳。”被话题转换太快别住思维并迅速转动大脑打哈哈的从奇默默点击外放拿起漱口杯接水准备刷牙，“或许，可能，他手搓吧……哈哈……卧槽不对这是护手霜。”
差点挤上牙刷。
代戈澜：“……？”
你不如直说你心里有鬼。
扔下工具选择放弃，顺手取出一瓶昨天存进冰箱的鲜榨橙汁插上吸管，无语地吸一口，意料之外被酸一激灵。
抬手重新审视昨天亲手贴上的标签。
……草，拿错了，这瓶是用来调制饮品的纯柠檬汁。
深吸一口气消化掉自己的晕头昏脑，将瓶盖拧回，随手把瓶子扔在洗衣机边的窗台上，才拿回手机改回听筒模式，“你把房东联系方式现在发我吧，我去沟通换一个，我出钱就行。”
“唔，等等……”含着一口牙膏泡沫，从奇含含糊糊回答，在手机上快速敲打着什么。
困倦重新袭来，席地坐上地毯，代戈澜头靠沙发等待从奇的消息。
对面的声音漱了几次口，终于把舌头捋直，“再等会儿啊，房东说他会修，马上就到！”
代戈澜脑袋一歪，倒在靠枕上头脑卡住。
啊？
细问不出来更多，又聊了一阵便挂断电话放自己的损友出门约会，代戈澜单手一撑起身准备用微波炉热一下三明治，还未等他按上定时，便听到门铃响起。
快走几步，开门前代戈澜特意看了眼猫眼，按在门把手上的指尖一顿。
但呆愣没有三秒，他还是很快打开门。
门外是手提两份早餐的左洄，眼神中还有若隐若现的心虚与故作镇定的信念感。
代戈澜叉腰后撤给人让出一条进来的路。
果然，前男友的每一次鬼鬼祟祟和损友的心里有鬼都不是平白无故从天而降的。
同队多年是让你俩培养这种没必要的默契配合的吗！
他猜到左洄应该住在附近，不然回国那天那碗馄饨也不会那么快能煮出来。
可他没想到这间从前租过的房子，左洄也买了下来。
手臂渐渐无力滑下随意垂在身体两侧，代戈澜转身看向将早餐摆好的左洄，后者感受到视线，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我错了。”
遇事不决先……咳，一定是自己的错。
左洄抠头。
代戈澜：……好熟悉的开场白，没分手之前他是不是经常见到来着。
不过这次左洄确实觉得自己有些理亏，他是真怕代戈澜回国当天知道这件事当场拎包跑路，但是这几天他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再次上门，可又怕逼太紧，整个人在俱乐部和家里接力抓耳挠腮。
重生三年每天都在努力，可真想到重逢的场景又觉得一切纸上谈兵都会变成浮云。
直到刚才收到从奇的消息，左洄一整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其他事暂可不论，戈小澜迟早会知道他是房东这件事，倒不如现在主动坦白从宽。
主要是再见不到真人，左洄相思病真要晚期了。
他这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还成功被从奇和付扬逸察觉，在只有他们三人的“追爱助攻群”内大肆嘲笑一番：多新鲜呢，从前的每一次肆意妄为的不要脸都像是现在每一个狗狗祟祟的回旋镖。
下面还接了整整十个“哈哈哈”和自创的“代姓训狗大师”表情包。
左洄……
左洄没脸反驳，但理不直气也壮回了个“你才是狗”的表情包。
偷摸叹了口气，左洄把人推到早餐前，自己则倒腾起摆在阳台的洗衣机。
这个洗衣机的确年岁比较久了，左洄最开始一年用它洗过几次重物，后来逐渐忙起来就没再用过了，所以这次才会漏掉这个潜在问题。
身后的代戈澜举着糖饼豆浆蹭了过来，一副非常好学的模样。
左洄俯身探进去仔细手动旋转着滚筒寻找病因，残留未净的松木香夹杂豆浆气味让左洄有一种回到从前的错觉。
只是一个平淡的早晨，爱人在身边，面前摆着平凡琐事，仅此而已。
“左教练，跟你打听个事，最近战队需不需要陪练和代练账号？等过阵子画展结束闲下来，我想赚点外快。”代戈澜吸了一口糖饼中间快流下的糖汁，含糊问道。
某两个字像是触发了关键词，左洄没站稳差点栽进滚筒里面。
这下不平淡了，差点变悬疑。
刻意加了“代练”二字且心知肚明的代戈澜眉头一挑。
呵，洗衣机咬你吗？
左洄冷静伸出手摆了摆，脸没有露出来，非常官方答道：“陪练的话应该可以，后续训练有需要联系你。”
代戈澜随口“哦”了一声算是回应，将手中那杯豆浆插上吸管摆在洗衣机边的架子上。
需要的趁手工具被左洄一一讨要进去，充当传送带的代戈澜静静靠在阳台门框上，岁月静好般在左洄无法察觉的地方注视面前的人。
母亲和他说，爱一个人没有错。男女性别不是一成不变的定式，你只是恰好爱上的是一个男孩子，一个很好的人。
自己是什么时候真正爱上左洄的呢？
或许是在父母离婚后自己执意“叛逆”拒绝做一个乖巧傀儡后，遇到了那个会告诉自己，合理反抗并不是罪过的人的时候；或许是自己感受到迷茫和退缩时，只有他来到在自己面前蹲下并平视告诉自己，他会同自己一直并肩，站上那冠军领奖台的时候；又或许是被斧子砍伤手臂的下一秒，总后悔晚到一步的那个身影丝毫不躲闪不顾一切冲上去夺下斧子的时候。
于代戈澜而言，左洄从未晚到一步。
不论是聚光灯下还是无人问津的角落，左洄一直让所有人都知道，代戈澜从不是代晋口中的那个“一无是处只会丢脸的废物”，也永远将“唯一特殊”摆在坦然的高台之上。
那时只有左洄毫无杂念地相信，他代戈澜会是奇迹。
代戈澜垂眉。
是啊，我只是爱上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喝点豆浆垫垫，别一会儿低血糖了。”代戈澜回神，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面前人的腰侧。
从前左洄就是很不爱吃早饭，直到有几次低血糖眩晕被发现后，被代戈澜按着脑袋掐着点，一次次从被窝里薅出来才改了这个习惯。
当然，薅多少次就被占多少次便宜，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代戈澜狠狠咬了一口糖饼。
闻言，左洄终于舍得把脑袋拔出来，但探进滚筒的动作还是没有改变。
他的视线扫过距离自己口鼻不到半米的豆浆杯，又把眼睛转向边嚼边看自己的代戈澜。
莫名被盯的代戈澜轻微战术后仰。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啥，手不方便出来，能喂我一口吗？”语气十分真诚，没有一丝表演迹象，仿佛下一步就要饿死。
左洄表示他收回刚才在群里的那句话。
不就是狗吗？老子今天当定了。
看着面前理直气壮将“死皮赖脸”写脸上的左洄，代戈澜深吸一口气，把嘴里那块糖饼艰难咽下。
咋的，洗衣机底下撑死有俩拇指大的蟑螂蹲你，装什么502粘手拔不出来啊？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有用！
下一秒左洄又可怜巴巴眨眨眼，眼底还有些一眼能辨假的雾气，像极了被饿后低血糖眩晕的委屈。
瞬间有一丝动摇的代戈澜：……
妈的有用。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训狗大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