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虚伪真心。 惹不起，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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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名会安排在冠军之夜/舞台谢幕的一小时后，留给观众一定时间完成手中简易手作的同时，也给予所有人修整的间歇。
台上工作人员忙着搭建签名会的布置，赠送的手幅和照片也搬来一些备用的，场外的投递箱前人满为患，在这匆忙又有序的画面中鲜少有人关注那换下队服的人扣上帽子，步履匆匆同另一人齐肩直奔地下车库。
“太废物了。”
左烽秋脚下规律快走，丝毫不影响他双指勾住领口将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甩上肩头，嘴上还不忘嫌弃自己那个追人缺根筋的弟弟，“给我硬拉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势在必得了呢，结果我看他那个脸色和反应，原来你小子‘八’字连提笔的墨点儿都没有。”
左洄瘪着嘴左耳进右耳出听自家哥哥数落自己，刚才听到大哥说到代戈澜可能是去找他那个垃圾父亲算账之后，脑子直接空白一瞬，被左烽秋拍了一巴掌才反应拔腿直接向最有可能会面的目的地跑去。
或许是有了自己的“横插一脚”，代晋出现的时机似乎较前一世早了许多。前一世最开始的代戈澜并没有从一开始就妥协回到代家，这一世兴许也会是如此，但左洄不能赌。
毕竟上一世的这一年没有冠军之夜，更没有自己直接闯入代戈澜破碎后又费力重建的世界里。
左洄的步伐愈发快起来。哪怕代戈澜真的不敌代晋，那他只要拦住车，就还有机会。
“你小子以后多照顾人家一些，看他刚才的脸色和身体状况，这几年一定不好受，精神并不算好。”左烽秋见缝插针交代着，“放心不用急，你大哥看人还算准，戈澜眼中有那股不服输的劲，多信他一些。”
“即便他同代晋走，短时间内他也不会吃亏。”左烽秋偏头审视自己弟弟的脸色片刻，轻笑一声，“再说了，你不是在地下车库留了人吗？”
这番话好似做了很好的提醒，左洄眼下一沉，随后释然笑笑，“哥，别揭我老底啊。”
在他知道自己不能赌的那一刻便开始时时关注着代晋的动向，早在冠军之夜筹备之初，在所有代晋可能趁虚而入的时机，他都计划部署何处可以安插自己雇佣的安保。
万分之一，都不可以有。
见弟弟好似松了口气，明白这小子就是关心则乱，完全忽略掉自己早就留有暗棋这件事，随即翻了个白眼，“心里到底有没有数啊，就你这样还追老婆？”
刚才一心狂奔的左洄终于将脑子寻回来了些，对于自家大哥“追老婆”这一言论大声赞叹，“哥你看这么准？慧眼如炬啊。”
左烽秋：……啧，合着我开头说的那堆话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废话，老子又不是瞎。”左烽秋怒骂。
不论是早些年还是现在，自己弟弟的眼神他从未看错过。
每次看到代戈澜时，自家弟弟那眼睛就跟自动追随的探照灯似的，隔着屏幕左烽秋都感受得到。
没眼看。
“不过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今天你哥我有信心能帮你护下人，那你提前答应我的休赛期回来帮我/干活这件事可不能赖账，你哥快累死了你心里有点数。”左烽秋恨铁不成钢，“最好拖家带口一起回来。”
开始回忆自己答应过的一堆事，左洄头疼，“可是哥，你刚才不还说我心里没数吗，帮你干活你真的放心？”
瞧出有人想要耍心眼的左烽秋：“敢耍赖我就去给你老婆讲你小时候的黑历史。”
左洄：……
左洄：“哦。”
惹不起，这可是上辈子信誓旦旦说要把他的黑历史总结成集锦打包塞进聘礼的男人。
停车场东区，因总体活动还未结束的缘故，停车场内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并不多。
左洄于一根柱子后驻足，因这片区域车辆未停非常多的缘故，场馆只开了部分照明灯光，在柱子阴影的加持下几乎完全隐去身形。
身后的左烽秋抱着手臂作看戏状，时不时瞟上一眼眼前和不远处镇静如常的两个孩子，他轻笑，倔强的关心和心里那股子气性，还真像。
另一边，代晋轻皱着眉头却维持温和笑容，像是总害怕哪里会多出镜头一般将自己伪装得面面俱到，好似他真的是一个劝说孩子回归正途的慈爱父亲。
代戈澜动了动因长时间画画而僵硬的脖子，耳边回荡代晋一面慈爱一面质问自己为何删除社交平台上置顶许久的那几幅他买走的画。
风口浪尖上删除拍摄图，足够捕风捉影的媒体和吃瓜群众作为谈资了。
代戈澜的笑意饱含疏离和莫名其妙，云淡风轻的语气中带着不容质疑，“画作所有权转移，我撤掉拍摄图有什么问题吗？这是我的习惯，你又不是特例。”
一想到是这个人买下了画，那些图就更多了层讽刺。
从前母亲劝他放下，好好只做为母亲的孩子活下去，或许当初他真的做到了短暂几年的放下，可是直到刚才他再次看到代晋那张脸，他才明白自己还未真正放下。
“孩子，我知道你还在怨我，爸爸也是明白这么多年苛待了你，爸爸会补偿的。”代晋上前两步，见代戈澜迅速反应后退后，面上也未露不满，保持着慈父般的笑，像是一个过来人在劝诫自己的孩子，“爱情是靠不住的，但你我血脉相连，实力上可以给予你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你完全可以在家中安安心心继续你的艺术创作。”
“在家中安心艺术创作？”飞机上那场梦境中似真非假的阴霾无法散去，那份惊恐和愤恨足以让代戈澜泛起阵阵恶心，“在你眼中我的‘叛逆’早有前科，你要怎么保证你的这份‘安心’？用刀架在我脖子上，还是用我身边某些人的前程性命来做保证？”
如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落向地面，角落的一个呼吸猛地滞住。
“等这些‘安心’到了位，就能让我做一个安分体面又必须听话的花瓶了对吗？”将那堆听似关心的话语翻译得言简意赅，代戈澜眨眨眼压下不适，同样还回去一个和善的笑容，语气放缓，“当然，我不否认情感是靠不住的，也赞同我现在的艺术理想需要资金支撑，但我觉得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金钱才是最牢固的，所有的索求和施舍同样靠不住。”
代戈澜再次后退一步，让两人的距离回到最初的原点。
不是有血缘就拥有亲情，靠不住的感情也从来不局限于爱情，你自己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
“你认为那东西靠不住却还选他？”代晋面上不显，语气却包含略加掩饰的嘲讽。
代戈澜眉头微蹙，显然对代晋的用词并不认同，“我选？我不过是有点能力被选中的打工人而已。”
“我也不可能一直靠画展卖画生存混吃等死，他们雇我作画我赚钱，正经买卖合理合法，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心思龌/龊。”
“还是那么单纯啊我的孩子……”
代晋笑了笑，像是尽力显示自己的慈爱，但其中多了冷意，“孩子，不用你出力出钱，专心画画不好吗？”
“那还是自力更生来得心安理得些，毕竟不知再过几年我还有没有利用价值，被您过河拆桥踢出局的人可不在少数。”代戈澜毫不犹豫，“不过就算是将自己卖了，也只是我自己的事吧？你情我愿的事，怎么不算是干净钱呢？”
“干净？”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语气带着轻蔑脑补后的弯绕，“出卖从而获得零星施舍吗？”
视线快速自上而下，代戈澜面上不显，却含/着不耐沉默审视眼前虚伪的男人，在最后这句话中代戈澜甚至觉得，代晋是在做自我介绍。
靠着一步步出卖，最后丢掉了所有良心，才累积成现在的代晋。
在大儿子对自己有用的时候，狠心同原配妻子离婚，利用她全职太太的身份和日渐被他削弱的地位成功拿到儿子抚养权和大半家产，得手后又逼得她在国内无立足之地。
随着代戈澜这个儿子渐渐长大也渐渐脱离掌控，就将“培养”重心转移向二婚生的儿子，迅速挑选方案把脱线的木偶如烂泥一般甩掉。
若非这次舆论需要代戈澜为他扭转局面，他怎会多看这个弃子一眼？
所以代晋，没有丝毫良心的你害怕的从来不是我误入歧途，只不过不愿让我“玷污”了你这么些年精心构建的完美人设。
或许是贪念使人陷入无穷无尽的贪/婪，一步步将人变成无法跳出囚笼的“饿死鬼”。
在代晋还是一个勤勤恳恳埋头于研究室的研究员时，那时一份份研究报告和论文无不表示出对药物成效的钻研和治病救人的渴望。
直到代晋一朝运改接触到了商业，在自己母亲的辅佐帮助下得到了权力，欲/望和金钱催生出无尽的贪/婪。
钱财，地位，名誉，脸面……从一颗仁心到枉顾人命，不过数年。
代戈澜不顾一切离婚且早逝的母亲，不出意外就是那人命中的其中之一。这个没有很好从商天赋的草包在得到权利后就想摆脱束缚，摆脱道德与法律，如今到了连舆论都无法顺利平息的地步，不过是咎由自取。
她被逼远赴国外疗养却又不再追究，兴许只是为了保全自己没办法赢得抚养权而活在虎穴的儿子。
可离开母亲托举的代晋如同跳梁小丑。
代戈澜不着痕迹闭了闭眼。
不，又或许，代晋的从一开始就是虚伪黑心的，用老实诚恳的皮囊诓骗得到自己想要却又无法控制掌握的一切。
自己的立场态度已经完全摆明，代戈澜懒得再费口舌，只是对代晋反复凑上前的动作不再做出后退半步的反应，“你不就是害怕我破坏了你的‘父慈子孝’，担心我的性取向和你所认为不体面的职业坏了你的名声吗？放心，当年你逼我扔下的人，凭什么五年后还会将我这个废人当成宝。”
“你是太自以为全世界都会因为你的地位而巴结你，还是太看得起我这个废物呢？”
代戈澜踏出半步，正视眼前那双裹藏愠意的眼睛，言语间压了上去。
“建议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现在的儿子吧，太‘关心’我，恐怕会让他觉得我是回来和他争家产的。”代戈澜冷笑，“珍惜我那个弟弟吧，你可很难有第三次创造‘父慈子孝’人设的机会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可千万别不信邪啊。”
他在代晋故作镇定的眼中读到微妙的愤怒，有被看透的羞恼，也有对代戈澜这五年后更盛的叛逆表露出的不满与厌恶。
代戈澜不会再后退。
“你觉得呢，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虚伪真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