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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灯火阑珊。 可变了的是 ...


  •   “不是,大哥?你那个垃圾父亲最近负面新闻满天飞,正绞尽脑汁搞点事挽回名声,这个节骨眼上你说你要回来?”

      代戈澜刚把航班信息截图发给自己的损友,未出三秒,果不其然收到了一通跨国来电。

      下意识把听筒拉远,传出的音量穿透力强到一臂之远也能将每个字完整收入耳中。等对面的人喊完,代戈澜才把手机拉回耳边,“有几幅画联系了国内的画展,说是有些程序要走,我顺带回去一趟。”

      “你放屁吧,之前那些个画展不都是我和小助理给你跑,能有什么大事?”仿佛感受到电话那头的白眼,随即深吸片刻,无奈呼出,“画需要我接吗?”

      “不用,联系好收货方了。”代戈澜百无聊赖看着来往的人群。

      “不过老从,就像你说的,他想要财名双收,可现在正在声名狼藉的路上,兴许哪一天就一败涂地了,我可不得赶回去看看乐子。”代戈澜轻笑,视线停留在窗外的辉晃,“百年不遇的大戏。”

      电话那头的从奇顿了一下,随即同他一起笑开。

      “行吧,大少爷几点到,需要接机服务吗?”从奇语气欢快了些许,背景音却嘈杂起来,像是从屋内走出屋外。

      代戈澜看了看手中的航班信息,用一种正经又欠扁的语调回复道:“出机场差不多凌晨四点,可以需要吗?”

      “从良”刚有一阵子的从奇:“……”

      从奇:“代戈澜,你想我死吗?”

      从奇开始计算自己要掐多少次人中才能凌晨四点清醒开车到达航站楼。

      “那不能,我非常仔细认真斟酌并考虑到你是个合格的电竞人,凌晨四点不在话下。”代戈澜咬了颗戒烟糖,在口中滚了两圈。

      话筒对面的人深吸一口气,“老子去年就退役了,合格个屁,现在的小心脏活跃到凌晨两点哥们儿都怕猝死!”

      当代年轻人那标准岌岌可危又活蹦乱跳的心脏。

      代戈澜带着笑意,本就是逗逗他没真打算让他来接,“那你到底能不能来?”

      “老子当然……”从奇的大嗓门突然卡了一下,随即转了个弯,“能!”

      代戈澜:?

      代戈澜:“啊?”

      刚准备脱口而出的“等你睡醒了一起约饭”卡在喉咙里,最终只憋出一个疑惑的单音。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像是马路边不知谁在耍酒疯的动静,声音透过声筒传入,喊得七昏六迷的,衬托出一种“窦娥冤”的气氛。

      非常诡异。

      “能能能,铁定能来接您大驾,就这么给你讲,小爷就算影分身也给你分出一片最帅的魂儿去接你!”嘴里本含糊其辞的从奇话头一转,开始信誓旦旦地满嘴跑火车。

      代戈澜:……但你的语气不像要影分身,倒像是要五马分尸。

      而后没等代戈澜再多说一句话,听筒那头传来玻璃杯倒下的脆响,应当是碰到了陶瓷餐盘,从奇快速交代道:“哎哟我天我这有醉鬼,先挂了挂了,越洋电话也挺贵的,哥们儿最近花店刚起步撂进去不少钱,肉正疼呢,你到时候下机记得给我发定位啊!”

      听了一段单口愣是没插上话的代戈澜冷漠看向自己被挂断的电话界面。

      前几天刚提了辆新车的人在给我说什么鬼话?

      你不会也喝了吧?

      酒驾违法啊!

      ======

      机上浅梦。

      不知是光怪陆离,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右手手臂被人踩在脚下,曾经的伤疤重新破开裂痕,自咸腥的鲜红向上望去,那张熟悉又令自己情绪翻涌的脸庞逐渐清晰。

      是自己血缘上的父亲。

      心中自认为早已淡去的恨意重新泛起波澜,钝痛的右手臂仿佛在每一帧都提示着自己的无能。

      “你如果再学不会听话,我会连他一起毁了。”面前男人蹲了下来,用一种嘲讽的怜悯看向自己,“戈澜,姓左那小子现在也算是一二线明星了吧?”

      尽管他如今地位不如从前,但运用一些情报和人脉毁掉一个明星,还是有些手腕的。

      代戈澜呼吸一滞,而后在那人的注视下,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身体不由地颤抖。

      埋葬在躯壳内的压抑重新萌生破壳而出的躁意。

      又或者说,是“代戈澜”视角中那个陌生又颓废的自己在颤抖。

      地上的人深吸一口气慢慢支撑起身跪在地上,欲执拗直起背,却又无力地作低眉顺眼的妥协状。

      这是他父亲最喜欢的征服和控制手段。

      毫无预兆的,前一刻还在装作屈服的人猛然起身靠近那个准备去搀扶父亲的自己同父异母弟弟,代戈澜将手伸向弟弟别在腰带后的弹簧刀,然后当着弟弟的面,直直扎进还蹲在自己面前未收起嘲弄表情之人的心脏位置。

      “代晋……拜你所赐,这么多年来我对左手的掌控力越来越好了。”无视身下人的挣扎和冲上来想要制服自己的佣人,在被拉开前又快速补了一刀。

      因为自己所谓父亲的过失和自私自利,那时的自己几乎废了一只手。

      右手被砍伤的缺失,致使代戈澜在这么多年的艰难谋生中用左手挑起一方天地。

      厮打间,那只刀未能被夺走,保镖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房间另一侧的呼喊和抢救中。在被拉开来后代戈澜狠狠摔上桌脚,沉积已久无法熄灭的压抑情绪瞬间释放,随后他调转刀锋,将刀没入自己心口。

      他自知自己再也无法走出去了,是死是活并无二般。

      视角逐渐模糊,耳边依稀传来自己的笑声。

      就这般笑着,疯癫、释然又狂妄。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呼吸渐促逐渐脱离掌控,梦中氧气迅速抽离,视角摇晃变换,像极走马灯。

      疼痛和濒死窒息感太过真实,沉浸梦魇的人青筋抽动着。

      飞机上坐在代戈澜左手边那懵懂的小女孩朝着这个有些好看的哥哥看了好几眼,左看右看又摇摆小小的身躯凑过去,觉得这个哥哥一定是有些冷了才会不舒服,便伸出小手将代戈澜身上掉下一半的毯子拉回肩头,转转脑瓜后又学着妈妈哄自己一般够起小手轻拍几下陌生哥哥的手臂。

      随后,代戈澜脸上的狰狞渐渐缓和,获得成就感的小女孩天真稚气地笑笑,也歪头睡去。

      但梦并未止步于此。

      代戈澜手中掂量着略重的香槟杯,视线穿梭在自己本不该出现却被代晋强硬拉来的名利场上。

      自己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丑。

      早已拿到娱乐圈金钥匙的左洄难免需要出席这种场合,而代晋也会运用这样的机会,一遍遍用目光示意并迫使代戈澜扫过左洄经过的地方,无形施压与威胁——名利场下,他的能力足矣让这个人从这里消失。

      代戈澜闭了闭眼睛,他尽力躲避开左洄有可能会停留的位置,快步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场地。

      漫无目的地,跟随身体本能走向车库,昏暗的环境让代戈澜稍稍透过些气来。

      猛地,不远处墙皮碎落的柱子后传来一阵敲击声,代戈澜瞬间回神,心跳声在途径的车辆驶过后显得格外清晰。

      敲击声在暗光下,不菲的西装礼服就那般随意地蹭靠在灰白墙上,指尖钳着的打火机停下击打动作,他看了他一眼,随后装作不经意地别开视线。

      青提茉莉的酒气勾人心弦,却也引起深藏的创痛重新拉扯。

      呆愣片刻,代戈澜继续刚才因插曲导致停下的步伐,告诫自己不要回头。

      这不是偶遇,他知道。那个人太了解自己了,他也知道。

      “别怕,就当我只是路过。”昏暗灯光下,那人眼角有微光闪烁,向反方向侧过头,无意上前,“我就是,醉了而已。”

      醉了,才有理由寻至无人之处醒酒。

      醉了,所以才敢顺从本心悄悄靠近我所知晓的你的必经之路。

      醉到代戈澜强忍留下的本意后行至下一个转弯,才再次隐约听到左洄难掩哽咽的声音。

      “戈小澜……”

      “我还是忘不掉……怎么办?”

      “我想你了……”

      耳畔的尾音托离,代戈澜猛然惊醒,机舱内正提示着准备降落,兴许是广播将睡得本就不安稳的人叫醒。

      泪无声无息顺颊而下砸上衣袖,抽噎感瞬间抽离。

      下意识欲将泪痕擦干,代戈澜努力抬起有些僵硬的肢干,像是还没熟悉这副躯体一般,陌生的支配感让他有些抽离。

      不适感没有存留太久,代戈澜深深缓过几口气,将毯子叠好放在一旁。

      放毯子的瞬间他瞧到邻座的小姑娘歪头冲他笑,随后大着胆子指了指他右手小臂上的疤痕,像是在询问可不可以摸。

      “漂亮哥哥,你痛不痛啊?我给你呼呼好不好?”

      因盖上毯子后温度略高,他将外套暂时搁置,任右手臂疤痕暴露在空气中。

      闻言,代戈澜微愣,又在女孩母亲的道歉中摆手摇摇头。

      蜿蜒狰狞的疤痕仿佛有了独特的慰藉。

      “不痛,早就不痛了。”代戈澜调整好表情,温柔笑笑,“谢谢你的关心。”

      -

      机上与小姑娘玩闹了一会儿,让代戈澜缓了些神。

      下机第一时间换了手机卡给从奇去了个定位消息,收到简短回复后代戈澜便溜达去取行李。

      凌晨的夜风相较室内还是微凉的,拢了拢潦草翻出的一件薄款外套,没有拉上拉链,这是对初夏昼夜温差最大的尊重。

      接机的人显然迟到了,好在代戈澜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形单影只走进商店,又拎着两听并没注意品牌的啤酒走出来。

      左手起开啤酒,在清脆的铝皮声响中压下拉环,思索片刻用右手握住罐身,昂头灌入酒水。

      即使回不到从前,但寻常的日常动作他还是可以用右手完成的。

      这五年来和母亲在国外相依为命的日子令他放下了许多,想明白了许多。

      电竞的梦破碎,但他的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沉浸于伤春悲秋。

      直到母亲离世,他开始思索自己新的归处。

      但这几日的梦境不知是否和他决心回国有关,梦中那个明显精神与情绪都不稳定的自己像是一直在暗示,这是以后自己要走的路。

      罐身被轻捏变形,几滴啤酒洒至腕间,迅速滑落至地面。

      如果他所谓的父亲真的如梦中一般用左洄作要挟,走投无路时,自己会怎么做?

      这么多年,我还在爱他吗?

      还是说,这是一支名为愧疚的独舞?

      我会走到这一步吗?弑父自戕?

      酒意渐起,许是胃中并没有多少存粮导致代戈澜很快泛起的醉意迅速蔓延,昏昏沉沉坐在沿路台阶,就那般趴在膝盖上混沌地思考着。

      左洄……我配爱他吗?

      手机上发来消息的提示音打断了代戈澜涨起的一些睡意,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需要解锁屏幕。

      随后接二连三的消息声停下,安静至屏幕熄灭又重新亮起,手机铃声响起。

      轰闹的音乐催促代戈澜稍微清醒。

      将脑袋从膝盖上拔起,终于回过味来是来电铃声。代戈澜惺忪地凑近手机屏幕,混沌的脑子在辨别出上面两个字后瞬间清醒。

      身前传来不小的疾跑时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愈来愈近。

      霎那间代戈澜抬头,那人已经停在自己身前。

      应当是偏离定位较远,找了自己很久,面前人喘着粗气弯腰看向自己,紧握未熄的手机屏幕还依稀显示着“戈小澜”三个字。

      眼前,刚才还死死捏住手机边框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随他的抬眼而放松,渐渐恢复血色。

      同梦中余光里那只手执打火机敲击墙壁的指骨慢慢重合。

      这一刻,代戈澜知晓了心内震颤般重新活过是种什么滋味。

      是,我还爱他。

      “戈小澜,回家了。”

      他听那人展颜笑道。

      空悬的心好似重重砸落了地。

      变形的易拉罐脱离手心,腕间的啤酒渍被那人用纸巾擦净,影子随着它的主人一同缓缓蹲在自己身前。

      代戈澜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默,却涨红了眼眶不愿泪滴下来。

      回家……

      五年,好似一切并没有变。

      可变了的是,左洄,我们已经分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灯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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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大概率一周三更,苟一苟收藏和榜单!每天都在存稿的,梦一个入v日更。 求收藏求聊天,这里很好说话~ 这篇更完应该会复更《二号折影者》,现代幻想纯爱,已更6万字。 和明恋只差一脚的双暗恋,毒舌沙雕偶尔正经。 可靠/不正经/猎影人/莽夫攻X孤执/疯批/折影者/只在攻面前乖巧受 喜欢的宝宝点点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