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隅尘光》鸢鸢飞鱼

18、不相爱的爱人？ 忠诚算什么

　　音乐与舞蹈怕不是全宇宙所有种族共通的语言。

　　从神树领地到神都广场的路上，贯彻长空的声乐空灵欢悦，所有生灵载歌载舞，欢乐成海，浩浩荡荡。

　　即便是站在阔叶上以囊包植物为鼓拍击出节奏跳脚的鼹鼠，又或者眼睛高高竖起长的粉色蜗牛，还有平日里那些文静绽放的普通花儿，现在都能随声乐舞动身姿。

　　神都的动物、植物，都是鲜活的有生命力的。

　　沈妙多发现，像在地球上最普通的小飞虫果蝇，在这里都有自己的种群，它们互相追逐旋转，又飞上飞下来去自如。

　　生命在这里平等存在。

　　她已经目不暇接。
　　她想跟每一个看到的生灵搭话，问:“嗨，你好呀，我们可以认识交个朋友吗？”

　　若是像现在这样，生命自由平等，她想哪天她回到了地球，她要去阳台上跟常来她家偷糖吃的蚂蚁问好，在阳台上与经过的白鸽打个招呼，等偶尔光顾的蜜蜂又或蝴蝶，看对面屋檐上晒月亮的黑猫。

　　她走过的路，与每一位她遇见的生灵点头哈腰地招呼。

　　白黎跟着她慢悠悠的脚步，观察她也揣摩她的心思，说道:“沈妙多，你要比我见过的其他地球人更适合这里。”

　　沈妙多心无旁骛，也是因为乐曲声儿充分灌耳，眼前欢庆的热闹太耀眼，她没听见白黎的话。

　　白黎看见她的谦虚与真诚，她完全能够与这里的花花草草飞鸟走兽友好互动，哪里还需要跟着她照顾她。
　　她便又道:“沈妙多，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就可以找到小王子。”
　　“我去看看萧莛那个家伙，他与小王子大打出手，这会儿正生着气儿呢。”

　　些许的回神，沈妙多听见了后半句。
　　她回头问白黎:“谁生气？”

　　“萧莛啊。”

　　沈妙多想到会是因为秦致倾为自己出头气到了萧莛，心里对秦致倾又是另一番在意的感受。
　　“嗯好。”
　　她随口回了句，她才不要管萧莛的情绪，他不就是个怪物，怪物生什么气？

　　白黎走后，沈妙多迈开脚步跑起来。
　　这里的空气仿佛是充满自由因子的，能够让人身心畅快。

　　远远地看见神都大街上的热闹，她也想过去去瞧瞧，与舞者共舞。
　　只是，忽然间闻见空气里香甜的类似白胡椒的气味儿。

　　没想吃的也没觉得饿，想到还没吃东西，这肚子立马叽里咕噜开始叫唤。
　　她嗅着气味儿的方向走，顺着幽深寂静的小道，渐渐远离喧嚣，走进丛林深处。

　　眼前袅袅升腾着一缕炊烟，还隐约冒出“滋滋滋”的烧烤声儿。

　　怎么着，神都也有烧烤？

　　沈妙多扒开挡住她去路的厚重掌叶灌木，也不忍踩着人家植物，就迈开腿往那头跳。
　　纵身一跃，倒是成功跳跃了过来，只是看见前面的场面，她整个人傻了，连尚未落地的跳跃动作一起，定格在了原地。

　　“嗯？”
　　秦老头闻声儿回头，怀里穿着像中世纪修女服的女人也瞬间抽离他的怀抱，朝这头望了过来。

　　沈妙多下移视线看看这青苔地面，她真想遁地逃跑，也不想撞见这捉奸场面。

　　这下可如何是好？
　　她以为秦老头对自己的妻子、女王陛下绝对忠诚的，那他怎么抱着别的女人在这里烧烤？

　　唉呀！
　　沈妙多不动声色地转头。
　　想着自己识趣点儿大家都心照不宣当彼此没看见。

　　秦老头却叫她:“站住。”

　　沈妙多不敢再动一下，秦老头那厚重的声压都能把她揉碎。
　　她出了一手的汗，寻思要是死到临头，还要不要叫秦致倾。

　　她能感受到秦老头正走来，脊背发凉，身后仿佛有一道庞然阴影，这心跳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唉呀，完蛋了……

　　“沈姑娘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咦？！
　　他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温和可亲。
　　沈妙多抖一激灵，回头看，秦老头手里握着一把烤串儿。
　　非肉非菜，像什么植物的根茎，五颜六色的，闻起来真是鲜香。

　　“谢谢。”
　　她不客气地接过来，上去就是一口。
　　这神都的食物，也是叫她美美吃上了。

　　品尝这第一口，嚼起来，弹弹的又黏黏的，像魔芋，沈妙多吃地没停。

　　“嚯嚯，怎么样？”
　　秦老头竟然笑眯眯地问她。

　　沈妙多点头，她侧过些目光想看后面那女人，却被秦老头庞大身躯挡地严严实实的。

　　怕不是在掩护那女人逃走吧？
　　沈妙多不禁想。

　　下一刻，秦老头侧过了身体，粗壮的长手臂指过去，向她介绍说道:“这是我的恋人寂夏。”
　　“我们喜欢在这一天坐在高处看神都的热闹，品尝着美味，也静静地聊天儿。”

　　沈妙多放眼望去那个用黑色华服将自己包裹严实仅露出一张脸的女士。
　　慈眉善目，浓艳的红唇，嘴角略微带着客气的笑容。

　　她难为情地看看手里的烤串，又抬头看秦老头。
　　“大人，这烤串真好吃，但恐怕，我要是不解开心里的疑问，再美味的东西也吃不下了。”

　　“喔？是吗？”
　　秦老头轻轻地一抬手，沈妙多原地腾空，身体被挪移落座在圆木烧烤架前。

　　她就正对那位女士，这下真真切切地看了个清楚。

　　“心里有疑问，直讲就好，不必辜负了美味。”
　　秦老头坐过来说道。

　　沈妙多深呼吸，小心翼翼打量那位叫寂夏的女士，又看看秦老头。
　　一想到秦老头背叛了雪影，沈妙多心里就莫名窜上来一股火。
　　且不谈雪影也背叛婚姻的事儿，她任由自己盲目偏心。

　　“秦老头，雪影老师是我的恩师，也是我的朋友。我刚看见您搂抱其他女士，这算不算您背叛了我的雪影老师。”
　　她突然就理直气壮:“您背叛了您的女王陛下。”

　　而寂夏与秦老头相视一笑。

　　秦老头呵呵地笑说:“我并没有背叛我的女王陛下。”
　　“我与女王的婚约，受神都律法所约束，她的确是我的爱人，而我们并不相爱。”

　　沈妙多懵住了。
　　这不就是宗亲皇族常见的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强扭在一起的两瓜？
　　怎么在这里也有这种事儿？

　　“喔，小姑娘，我得跟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乃左姓，名冲，你可叫我左冲大人。”
　　“秦姓，是我儿赋予自己的姓氏，他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将美好的祝福寄予你，所以名为致卿。”

　　沈妙多陡大了眼。
　　听秦老头的意思，秦致倾原名就是秦致卿，是他自己又给改了？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她问:“您跟女王陛下既然没有感情，受律法约束强迫缔结婚约关系，为什么不离婚呢？那样岂不是对你们都好？”

　　“这个嘛。”
　　“神都的婚约律法中，母性至上，一旦结为夫妻，父性便要终生尽职尽责服务于母性，不得有丝毫懈怠。”

　　沈妙多不禁呲着个大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说法儿。
　　她手指微微抬起指他又划过指那位寂夏女士:“您二位这还不叫背叛？”

　　寂夏笑了，秦老头也笑了。

　　“神都另有律法，称母性不满意父性时，二者皆可再觅良人。”
　　“我与寂夏是被认可的恋爱关系，她是神都的巫师。”

　　癫啊！
　　真癫啊！
　　沈妙多抬手捂住脸，这庞大的信息她一时无法消化。
　　“如果是这样，忠诚算什么呢？”

　　秦老头又笑了笑，耐心说道:“小姑娘，神都到底与你的星球不同。”
　　“我们拥有至高无上的智慧，最纯粹的爱，也拥有最纯粹真挚的忠诚。”
　　“我的毕生将奉献给女王陛下，但我无法给她我的爱，她也不需要我的爱。”

　　他顿了会儿，接着又道:“说起来，有件事我我们没有告诉你。”
　　“你既能见到女王陛下，却没有成为她的观察者，说明她已经有了自己的观察者，且已然成了凡人。”
　　“只有凡人才会在神都之外的世界现身，成为那个观察者一样的人。”

　　沈妙多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
　　“雪影老师如果已经是凡人，那为什么你们还找不到她？”

　　如果雪影老师已是凡人，那她必然失去了自己的时之力，那……
　　沈妙多心想，神都其实找不找到她或许已经无所谓了？
　　那他们现在的重点，岂不是拯救秦致倾？
　　可并没有从他们身上发觉到事态有多严峻。

　　秦老头叹了一声，道:“她一定是找到了隐藏自己的办法。”
　　“她不想让我们找到她。”

　　沈妙多也不懂，雪影老师为什么能丢下时之国女王的身份去地球做个凡人。
　　她爱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寂夏这时开口:“小姑娘，尝尝这个清凉补吧。”

　　沈妙多瞪大了眼。
　　没听错吧？
　　清凉补？！

　　她可是在知名便利店打过工的，清凉补可是那家店的招牌！

　　寂夏将一碗由果壳盛装的椰汁样子的果粒汤双手捧上送到她面前。

　　沈妙多谨慎地接着，又埋头饮一口品尝。
　　这味道，像极了饮品店里西米露的味道，冰冰凉凉，很是清爽。

　　“好喝，太好喝了。”
　　这真是原汁原味儿地球熟悉的味道，沈妙多眼睛都在发光。

　　寂夏也开心地笑了，嗓音温柔声调缓缓。
　　“这是女王陛下教给我的，你喜欢的话，可以常来找我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