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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我可以坐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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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开学天，七点的早晨空气里还有着夜里未褪去的清凉，太阳从薄云里透出点点阳光，照亮这个世界，带来丝丝温暖。
破旧的居民楼里，二楼，右手边第二个房间里，一个满脸裂纹的女孩正对着跟她一样有裂纹的镜子洗漱。
方秋低头捧起用木头做的脸盆架上瓷盆里的水，往脸上一扬，冲掉脸上用肥皂打出来的泡沫，水有点迷眼睛。
她抬手扯下一旁用粗线搭起的“晾衣架”上有些褪色的毛巾，先擦了擦眼睛上的水，脸盆架上的木头腐烂断掉了，方秋只得在旁边拉起一根粗线，用来晾毛巾，眼睛没有了不适感后才抬起头来，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
擦干水渍，女孩看着镜子里，几乎满脸都有裂纹的自己，本来就不精神的眼睛又暗了暗。
把毛巾搭回粗线上，方秋端起脸盆架上的瓷盆，打开发锈的铁门，原本表面是青色油漆的铁门现在已经腐朽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开门时铁门发出有些年头的吱呀声。
方秋将瓷盆里的水分批倒在围栏上用破烂塑料桶种的三盆蔬菜里，一盆韭菜，一盆豆芽，一盆豌豆尖。
楼下的曾奶奶正拿着自己用藤条做的扫帚，扫着院子，抬头正瞧着方秋在浇水，“秋秋，今天要开学了哇？”
方秋寻着声音看去，原本耷拉着的嘴角不容易的扯出一丝笑容，“对，今天开学。”方秋怕曾奶奶听不见方秋特意提高了点声音。
这破旧的居民楼里几乎没有人住了，原本一个院子的人都因为儿女出门打工，有能耐了，几乎都搬走了，只剩下几家不愿意搬走的老人还住在这儿。
但是方秋不一样，她是这里的租户，从十一岁开始一直住到现在，住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租金便宜，一年八百块。
这里离市里有着两公里的距离，到学校大概三公里，当初吴溯溪带着方秋来的时候，说这里太远了，但是方秋看中了这里的租金，说自己速度快距离不是问题。
“吃完饭没有啊？”曾奶奶又问。
“吃了。”方秋回。
曾奶奶听后站了会儿，没回方秋，转身慢悠悠往家走去。
方秋看曾奶奶进屋子了，手上盆里的水也淋完了，转身也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墙壁是青砖堆砌起来的，没有任何装修，窗户偷进来的光少之又少，天花板吊着一颗灯泡，散发出微黄的光。
一张木床上罩着白色的蚊帐横着靠着墙壁，木床上还放着夏季未撤下的凉席，凉席不够宽没铺满整个床，漏出厚重的棉被，凉席上一块碎花薄被子叠得整齐。
床头一个高高的木凳当做床头柜和书桌，上面还放着几本数学练习册，练习册上角放着一个发黄的竹筒，竹筒里放着一只中性笔和几根备用笔芯，高木凳前放着一根小凳子。
高木凳旁是脸盆架，靠着窗户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木衣柜，对面是一个长木板搭起来的橱柜，上面放着一个煤气灶，木板下面放着燃气罐，洗干净的几个瓷碗被方秋用塑料菜罩盖着。
靠近门口有一个自来水龙头，下面一方块用水泥微微砌起的水槽，上面绿色的塑料杯里一根翻毛的牙刷和挤都快挤不出来的牙膏。
房间虽破破烂烂，但方秋很勤快，收拾得干干净净。
方秋把瓷盆放在水槽上接一点水洗了洗瓷盆，拿下水龙头上方搭在钉子上的手帕，擦干瓷盆，再放回脸盆架上。
方秋现在脸盆架前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可打理的了，走到高木凳旁，取下挂在墙上的新书包，黑色的。
这个书包是刘白暑假做兼职给方秋买的，方秋原来的书包底部破破烂烂的，图案还是幼稚的卡通图案，方秋坚持不要，说自己的书包还能用，刘白说她明年就要上高中了，要用符合年龄的东西，而且她原来的那个小背包能装什么东西，一到假期装不完东西还要用塑料口袋提回来，方秋想想还是答应了，想着等兼职赚了钱再给刘白买点东西还回去，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蓝白的校服短袖穿在方秋身上松松垮垮的，方秋把书包放在木床上套上蓝白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蓝白的分界线上，在镜子面前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一丝不苟，再抬眼看到自己脸上的裂纹时，原本有点开心的脸，又耷拉了下去。
方秋讨厌自己这张脸，自己一生下来就因为这张脸被抛弃，从小因为这张脸被各种嫌弃，以前因为别人的嫌弃，被人骂怪物，就连路过的大人也说恶心，她难受，哭过，但是一点没用。
方秋默了默，走到床边拿起背包检查带的东西，开学会发新课本，笔，笔记本，课外练习册，检查完，方秋背上背包。
路过燃气灶的时候看了一眼，还没吃饭，算了，昨天交了学费，暑假没做上什么兼职，理所的工资还没发能省一点钱一点吧。
方秋往门口走去，还没到门口，曾奶奶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提着一大袋子东西和一箱牛奶。
“秋秋，还没吃饭哇？”曾奶奶笑着问，曾奶奶笑起来很慈祥，两只眼睛弯弯的，漏出一排假牙。
方秋嘴角微微上翘，“吃过了，奶奶。”
曾奶奶往煤气灶的方向一撇，问，“吃的什么啊？”
方秋木着想了想，吞吞吐吐，“吃……的…粥。”
曾奶奶收了下下巴，“嗯，这都要骗奶奶啊？”
方秋不好意思的笑笑。
曾奶奶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方秋，语重心长道，“还在长身体，一日三餐要按时吃，看你瘦的。”
方秋伸手推托，不好意思的说，“不用了奶奶，我等会出去吃。”又撒个小谎。
“出去吃你有钱呐？”小谎被曾奶奶一秒识破。
方秋尴尬的低了低头。
“拿着，跟奶奶你还客气什么呀？不拿奶奶要生气了哦。”
方秋看着面前装作真的要生气的奶奶，内敛的笑笑，看着奶奶苍老的手，不好意思的伸手接下了曾奶奶手里的东西，“那，谢谢奶奶。”
“跟奶奶谢什么呀，都街坊邻居的，我们这里就你一个学生，好好上学，等出息了买个大房子，就不用挤在这个小房子里了。”曾奶奶边说边走了。
方秋听着曾奶奶的话，心里默然，曾奶奶的儿子因为抢劫杀人罪死了，只有一个女儿每个月回来看看她，给她拿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会给方秋拿来点，方秋看着手上的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方秋拆开牛奶拿出一盒，把剩下的放在床底下，一大袋子的零食面包，拿出一个面包，其余的放进柜子里，出门。
下楼路过曾奶奶门前时，方秋对里面喊了一声，“曾奶奶我上学去了。”
曾奶奶出来朝方秋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哦，秋秋。”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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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教室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同学，方秋坐到自己上学期的座位上，靠墙的正数第二排，因为成绩好老师想把她调到中间，但因为耳边总是有闲言碎语，方秋自己申请坐在了边上。
方秋从包里拿出练习册，没有做翻着看。
一个男生从前门进来看到方秋在翻练习册，快步走到自己兄弟面前，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方秋。
等到八点学生都到齐了，方秋旁边依旧没有人，她习惯了，没有人愿意跟自己坐在一起。
发课本时，往后面递书后面的人都要拍拍书，像是在嫌弃她一样。
方秋照例翻开书本看看，没注意到前门走进来一个人，引起班上一阵小小的骚动。
“好漂亮啊～”几个女生感叹道。
“张浩又要有新的目标了。”一个男生对自己的同桌小声说道，张浩是班上乃至整个年级公认的渣男，喜欢招惹女孩，不论是自己班上的还是别的班上的，一旦觉得对方好看就要上前去招惹一番。
最后排张浩看到讲台上的女生咧着嘴角笑了笑。
讲台上的女生长得漂亮大方又温润，扎着马尾，漏出饱满漂亮的额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伴着长长微翘的睫毛一眨一眨，挺拔小巧的鼻子下一张微微笑着的薄唇。
班主任谢老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可能也是因为看到美丽的事物心情不错，女老师婴儿肥的脸上带着笑容，“好了好了，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大家欢迎下。”
讲台下发出一阵鼓掌声，还有几个男生带头喊了几声。
谢老师示意女孩介绍下自己，女孩点点头开口，“大家好，我是江离，长江的江，离人的离，之后大家就是同学了，请大家多多关照。”女孩微微鞠了下躬，抬头朝讲台下又是一笑，又是一阵掌声。
方秋看着讲台上的女孩也不由的鼓了鼓掌。
谢老师把一摞课本抱给江离，“去找个位置坐下吧。”
江离勾着嘴角点点头，“嗯。”
班上旁边有空位的男生都装模作样理了理衣服，在座位上正襟危坐着，等待江离的到来。
方秋自然知道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继续低头看着书。
江离走下讲台，看着空位，没走几步，停在方秋旁的空位边上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