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时代》朝今枝

8、开解 我以为名分

　　Chapter08 开解

　　喝醉的荆溪躺在床上，摘掉眼镜，灯光下一张脸苍□□致，眼角带着晕红。
　　韩楚山来客房看他，以为人睡着了，没想到荆溪突然睁开眼，像是自言自语：“我以为名分不重要。”
　　十分钟前，佣人把荆溪扶回屋，裴浩带走他喝醉的表哥。
　　廖珍珍看荆溪形容狼狈，让他在韩家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佣人把荆溪带到客房。
　　荆溪说：“那三年，我们跟普通情侣有什么区别呢？”
　　韩楚山问：“为什么要回国发展？”
　　荆溪说：“他是江家的独子，不回江家，他能去哪呢？”
　　韩楚山说：“既然有你，为什么回国后会有未婚妻？”
　　荆溪说：“因为，我死心塌地到，不需要名分也会留在他身边，像条赶不走的狗。”
　　他流着泪，泪水顺着眼尾没入发根。
　　韩楚山说：“不是做好决定要离开他吗？”
　　荆溪说：“可是好难啊，像是血淋淋地分割自己的心。韩总，你离婚的时候，态度很坚决吗？”
　　韩楚山说：“想不起当时的心情了。刚离婚的时候，总是想，他要是找我复婚的话，我会马上同意。可能他工作太忙了，一直没来找我。”
　　荆溪问：“他不喜欢你吗？”
　　韩楚山说：“如果江知樵没有半点喜欢你，你会这么掏心掏肺吗？”
　　荆溪默默流泪。
　　韩楚山说：“我不是傻子，感受不到别人的情绪。如果云苏不喜欢我，他不会答应我的求婚，我们不会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
　　荆溪声音嘶哑，“如果他今天来，找你复婚呢？”
　　韩楚山说：“没有如果，实际上什么都不曾发生。”他站起来，“我有事处理，你好好休息。”
　　荆溪说：“下周去爬山吗？”
　　韩楚山走向门口，没有回头，“去吧，你们选地方。”
　　啪嗒一声，他轻轻合上门。
　　荆溪睡到十点多，宾客已去，大宅里静悄悄。
　　韩家二少，韩颐山在一楼，笑容爽朗，“起来了？高总刚接走了你妈妈。”
　　荆溪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韩颐山说：“哪里的事，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荆溪说：“太麻烦二少爷了。”
　　韩颐山说：“是荆先生太客气，司机送人还没回来，我就当出去兜兜风。”
　　荆溪问：“你大哥呢？”
　　韩颐山说：“我爸喝得有点多，身体不舒服送医院了，大哥在医院陪他。”
　　荆溪说：“那就麻烦二少爷了。”
　　韩颐山开一辆凯迪拉克送荆溪回家。
　　相比韩楚山，他的面部轮廓要更柔和一些，是传统的浓眉大眼帅哥，很健谈，“第一次见荆先生来我们家呢，云阿姨倒是经常来。”
　　荆溪说：“平时工作忙，很少个人时间。”
　　韩颐山说：“你跟我大哥聊得不错吧，听说你们一起去爬山。”
　　荆溪说：“他是运动健将，我比不上，我就是一滩烂泥。”
　　韩颐山说：“我哥现在温文尔雅多了，他以前不这样，又凶又煞，一上街，别人都以为他是嗜血的□□老大，杀人不偿命那种。”
　　荆溪问：“他以前很凶？”
　　韩颐山说：“你知道他以前是体制内的，年初我爸身体不好才回公司上班。我哥说，像他这样的人才适合当警察，往那一站，罪犯什么都招了。”
　　荆溪隐约记得韩楚山的工种有些特殊，不是普通刑警。
　　他说：“确实，两米大壮汉站在那儿，谁不害怕。”
　　韩颐山说：“他喜欢徒步、自驾游、拳击、游泳，体力超好，可以七天七夜不睡觉。”
　　荆溪说：“我听说，他和你大嫂感情很好。”
　　韩颐山说：“我大哥从小到大只喜欢过云苏一个人，感情当然很好啦。”
　　韩二少爷直爽归直爽，他不傻，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荆溪说：“我听说云苏是大美人，可惜从来没见过。”
　　韩颐山说：“今天下午你不是在吗？”
　　荆溪说：“那会儿我刚好在后院。”
　　韩颐山说：“各花入各眼，我们觉得国色天香的，也许别人觉得是庸脂俗粉，适合自己的最好。”
　　荆溪忽然想起一件事，说：“二少爷已经结婚了？”
　　韩颐山说：“我是早婚代表，九月份大的读初中，小的上小学。”
　　荆溪非常惊讶，“完全看不出来。”
　　韩颐山说：“哈哈，很多人都这样说。”
　　荆溪问：“你知道你大哥为什么离婚吗？”
　　韩颐山沉默了十几秒，“这个啊。”他缓缓开口，“其实婚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夫妻之间需要坦诚以待，有些人比较敏感，心里有一点点小疙瘩就过不下去，有些人比较冷漠，对方在外面偷吃也无所谓。婚姻和感情都需要经营，双方经常维护，才能过下去。”
　　荆溪没说什么。
　　韩颐山换个话题：“听说你们小江总要结婚了？”
　　荆溪说：“嗯，中秋前后举办婚礼。”他突然发问：“你女儿上初中，那你结婚时间比你哥还长——算了，异性恋没有参考性。二少爷，结婚好吗？”
　　韩颐山说：“没什么好不好，生活方式不同而已。我大女儿说将来一定不会结婚生子，小女儿说将来会找个人结婚，将来一定会按照她们现在的想法发展吗？随着年龄增长，激素会变，思想会变，单身或者结婚，自己喜欢就行。”
　　荆溪说：“二少爷，你好会开解人。”
　　韩颐山说：“谢谢，我太太是心理医生。”
　　他把荆溪送到酒店门口，“下次来玩。”
　　荆溪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酒醉的缘故，脑袋切切地痛。
　　酒店太贵住不起，他得找个新房子。
　　接下来这段时间风平浪静，荆溪、韩楚山和方秋萦去了一座名山，韩楚山照例游刃有余，荆溪和方秋萦照例气喘吁吁、半死不活，当他们爬到山顶，看到脚下群山青翠、云雾飘浮，方秋萦忍不住背诵杜甫名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荆溪在发呆，韩楚山问：“在想什么？”
　　荆溪说：“我在想找房子的事。”
　　韩楚山拍风景照。
　　荆溪说：“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说有空置的房子免费让我住吗？”
　　韩楚山说：“我和云苏的婚房你住不住。”
　　荆溪抽了一下嘴角，说：“你真搞笑。”
　　韩楚山问：“以前的房子到期了？”
　　荆溪说：“有人鸠占鹊巢。”
　　韩楚山知道荆溪在开玩笑，而不是真的向他求助，问：“新房子不好找？”
　　荆溪说：“也不是。说实话，我快三十了，父母家境过得去，还没自己的房子，每个月租房的钱顶得上月供，在想要不要干脆买套新房。”
　　韩楚山说：“刚需的话，早买早拥有。”
　　荆溪说：“按揭的话，出了首付，以后日子就得紧巴巴地过。”
　　韩楚山说：“要买就全款，你找云阿姨，她会帮忙。”
　　荆溪不说话。
　　他不想向母亲开口。
　　韩楚山看出他的心思，说：“没关系的，做人太要强会很累。”
　　荆溪说：“她不爱我，或者说，她没有很爱我，妈妈有她的家庭，有更疼爱的儿子。”
　　韩楚山说：“感情这玩意儿没有容器，不能你给我一勺，我还给你一勺，有时候，你给了我一勺，我却还给你一斗，是恨别人给的太少，还是恨自己给的太多？”
　　方秋萦连连点头，“韩大哥你说的好对，我如雷贯耳。”
　　荆溪说：“你语文不太好吧？”
　　方秋萦说：“哦哦，是醍醐灌顶。”
　　这么一打岔，荆溪心中的愁绪去了七八分，“那我是买房？”
　　韩楚山说：“等江知樵感情稳定下来再说。”
　　荆溪说：“你是对的，如果买了房，他岂不是逮我一逮一个准。不行，租房我得短租。”
　　方秋萦问：“韩大哥你很有钱吗？”
　　荆溪说：“他们家是有钱人。”
　　方秋萦说：“你可以无缘无故给我很多钱吗？”
　　荆溪忍俊不禁，“你比我有钱吧？”
　　这个小姑娘用的最新款手机，背的一两万的名牌包包，花钱不眨眼。
　　方秋萦说：“哪有人会嫌钱少。”
　　荆溪说：“要乞讨也是我先乞讨吧！”
　　方秋萦说：“没想到荆大哥你现在还没房子，男人到这个年纪还没钱的话，这辈子都发不了达。”
　　荆溪说：“喂，不带人身攻击的吧！”
　　方秋萦又说：“不过我妈说，有钱没钱，都是命数，不能太勉强。”
　　荆溪找时间跟妈妈说了买房的事，云柔说：“我早就为你备下一套房，地方配置都好，什么时候有空就把过户办了吧！”
　　荆溪心里百感交杂。
　　他以为妈妈爱他，妈妈其实不爱他；他以为妈妈不爱他，其实妈妈爱他。
　　“有但不完全”最令人难舍难分。
　　偏偏世上绝大多数感情都处于“有但不完全”这一状态。
　　荆溪默默劝导自己，做人要洒脱。
　　来这红尘人间，是潇洒走一场，不能因为感情困死自己。
　　晚上和韩楚山在蔡姐家的琳琅坊吃饭，荆溪接到闻未语的电话。
　　“荆特助……”
　　“叫我荆溪就好。”
　　“那好吧荆先生，方便见面吗？”
　　“现在吗？”
　　闻未语顿了顿，“你知道吗，知樵好多天没回家了。”
　　荆溪说：“不太清楚，这段时间我在外面，现在和朋友吃饭，晚点联系？”
　　闻未语说：“有样东西我想亲手交给你。”
　　荆溪说：“你给个地点，吃完饭我过去。”
　　吃完饭，荆溪开车到小区门口，闻未语早在路边等着，将一份红色请柬从车窗递进去，“诚挚欢迎你来参加我和知樵的婚礼。”
　　荆溪有点无语，他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荆溪接过请柬，礼貌地说：“一定准时到。你陪知樵在这住？”
　　不要脸的小两口，明明这是他的家。
　　闻未语说：“不，我过来陪陪他，荆先生有空的话帮我劝一下知樵，别闹小孩子脾气了。”
　　荆溪说：“有机会会的，那我先走了。”
　　闻未语说：“你现在住哪里？”
　　荆溪说：“朋友家，一切都好，不必牵念，谢谢。”
　　他升上车窗，开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