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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见招拆招 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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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6 见招拆招
荆溪的租房处处留有江知樵的生活痕迹。
曾经他们同床共枕,形同夫妻。
江知樵熟练地从柜子翻出零食,“爬山好玩吗?”
荆溪问:“这么晚出来,你爸妈没意见?”
江知樵说:“我说出来找朋友玩。”
荆溪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向漆黑的阳台。
江知樵自顾自聊了一阵,起身走进卧室,“洗澡去。小溪,我的衣服呢?”
荆溪走到卧室门口,看江知樵钻进衣柜里翻找衣服,说:“我收在下面的小柜里。”
江知樵拉开下面的抽屉,“干嘛把我的衣服收起来。你半夜害怕的时候,该不会抱着我的衣服睡觉吧?”
也许是吃得太饱,荆溪有种反胃想吐的冲动。
江知樵抱着睡衣进浴室,“我的毛巾收起来了吗?那我用你的。”
浴室的磨砂门刚关上,荆溪手机铃响,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往外面走去,“江董。”
“小荆啊,知樵在你那边吗?”
荆溪在玄关换鞋,拿起钱包出门,“我刚从外边回来,不知道他来了。”
“我听知樵说了,说你现在喜欢旅游,怎么样,出去玩高兴吗?”
荆溪来到电梯口,按下向下的按钮,“认识了新朋友,挺好的。”
“那就好,你身体不好,要多注意。”
荆溪说:“谢谢江董关心,我妈刚打电话过来,说有点事让我过去一趟,可能不能招待知樵了。”
“那你去吧,他都快三十岁了,哪用人伺候。”
叮铛一声,电梯两扇门开启,荆溪走进轿厢,“我怕他不高兴。”
“不高兴就回家,马上结婚了,做事没头没脑,知樵这些年让你费心了。”
荆溪说:“我做的不多,不算什么,知樵帮过我,还没好好感谢他。”
“本来就是一家人,说这些太客气了。在后勤部适应得还好吧?”
荆溪说:“很好,谢谢江董安排,现在的生活很充实也很开心。”
“那就好,我就不打扰你了,如果知樵麻烦到你,尽管跟我们说。”
荆溪说:“不会,江董再见。”
那头干脆地收了线。
荆溪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金属墙壁内倒映出的人影,吐出三个字:“老狐狸。”
他走在街边,不出意外地接到江知樵的电话,“小溪你去哪了?我洗完澡发现忘记拿内裤,叫了你很多声都没人应。”
荆溪在思索怎么回应他。
江知樵问:“出去买宵夜了吗?你怎么知道我晚饭没吃好。”
荆溪说:“没吃好吗,我给你点外卖。”
江知樵说:“谢谢小溪,你什么时候回来?”
荆溪说:“你等会儿。”
江知樵信以为真,甜甜地应:“好。”
荆溪点的外卖到了,江知樵美食一顿,他从衣柜抱出旧枕头,放在荆溪枕头旁边,眼看时钟过了零点,荆溪还没回来,他再次去电。
“小溪你去哪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我妈有点不舒服,我过去看看。”
江知樵十分郁闷,“好吧,那你今晚回来吗?”
荆溪说:“太麻烦了,我明天直接去公司。”
江知樵说:“好吧,那明天公司见。”
其实荆溪在酒店,他不忘给云柔发条信息,让她配合演戏。
没一会儿,江知樵的未婚妻闻未语打来电话,“荆特助,这么晚打扰了,请问知樵在你那里吗?”
荆溪说:“我晚上刚从外地回来,现在在我妈这边。”
闻未语说:“你们没在一起吗?”
荆溪说:“没,不过他说想在我的公寓住两天,他有钥匙,我不好拒绝。”
闻未语叹息道:“晚上吃饭吃得好好的,突然就发脾气跑了,谁的电话都不接。”
荆溪说:“也许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吧。”
闻未语说:“是啊,没有你帮忙,新来的助理这不懂那不懂,知樵这班上得,连我看了都心疼。”
荆溪说:“知樵比我本事大,慢慢适应就好,江氏的重担将来要放在他肩上。”
闻未语说:“这么多年,知樵习惯了依赖你,我们都担心他离开你以后过得不好,没想到他做的比我们想的更好,真是为难他了。”
荆溪深呼吸维持情绪稳定,淡淡道:“闻小姐过誉了,知樵聪明通透,做事一点就通,我顶多算辅助,起不了什么大作用,需要再历练历练。”
闻未语说:“这话太谦虚了,谁不知道荆特助你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知樵对你言听计从。”
荆溪说:“闻小姐这次打电话来,是为了找知樵,还是找我聊天?”
闻未语道:“瞧我,一聊天就忘记时间,深夜打扰,不好意思。”
荆溪说:“这几天我都住我妈这边,帮不上忙,不好意思。”
闻未语说:“那不打扰了,再见。”
荆溪说:“再见。”
他倒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疲倦地合上眼。
爬山是身体上的劳累,跟江家人尔虞我诈是精神上的劳累。
这一晚睡得并不好,荆溪请了早上的假,趁江知樵出去上班,回租房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
由于请假错过例会,江知樵特地打电话来问,“小溪你怎么不在?”
荆溪说:“我妈这边有事拖住了。”
江知樵说:“那你今晚回来睡吗?”
荆溪说:“不确定,晚点跟你说。”
他烦透了,昨天才从景点回来,今天在群里发消息:“这周去哪玩?”
方秋萦上课摸鱼,发来好几个旅游攻略。
临近下班,韩楚山在群里回复:“这个周末我妈生日,不能出去玩。”
方秋萦发个遗憾的表情包。
荆溪接到韩楚山的电话通知,“周六过来吃饭。”
荆溪说:“我现在的身份,江氏的小职员,不好过去吧?”
韩楚山说:“今年没有大办,只请了些亲朋好友,你妈妈肯定会来。”
廖太太不是韩楚山的亲妈,名义上是伯母。韩楚山自幼父母双亡,由廖太太夫妇抚养长大,自打开口学说话就喊爸爸妈妈,跟亲生的没什么区别。
荆溪说:“没钱买礼物。”
韩楚山说:“陪她打两圈麻将?”
荆溪说:“真会为难我。”
韩楚山说:“谁不知道江氏的荆特助最会做人,挑不出一点错。”
荆溪说:“别,退位让贤了,以后是快乐的小职员。”
下班时间到,同事纷纷离开,荆溪看见江知樵进入后勤部,无奈地对韩楚山说:“我有事,下回聊。”
江知樵找到他,眼前一亮,“小溪,我们回家吧!”
荆溪挂了电话,问:“你不加班?”
江知樵说:“天天加班,闷死了。”
荆溪说:“我妈叫我过去吃饭。”
江知樵说:“你妈怎么这样啊!”
荆溪蹙起眉心,“我妈没得罪过你吧?”
江知樵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溪,我只是想和你安静地待在一起。”
荆溪望着他的脸,半晌,叹息一般说:“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会成为别人的丈夫,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别说这么幼稚的话。”
江知樵说:“结婚就不能有朋友了吗?”
荆溪说:“别让我难做,知樵。”
同事已经走光,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
江知樵的眼睛逐渐聚集起水汽,他抿紧嘴唇,鼻音很重,“你以前从不会说这样的话。”
荆溪说:“以前是我们,我为我们遮风挡雨排除万难,不觉得辛苦,只觉得是挑战。现在你是你,我是我,不要给我制造莫须有的苦难。”
江知樵流泪道:“结婚就不能是朋友了吗?”
荆溪说:“如果只是朋友,我很欢迎。”
江知樵说:“小溪,我只是想继续和你当朋友。”
荆溪说:“朋友不会亲吻,也不会在床上拥抱。”
他站起来,拍拍江知樵的肩膀,“何况,你爸妈不会认为我们是单纯的朋友。想好再找我吧,我先走了。”
晚上七点多,荆溪正在酒店房间吃外卖,突然收到某酒吧相熟酒保的消息。
图片光线昏暗,江知樵在吧台喝酒,看起来喝了不少。
荆溪把照片转发给闻未语:“朋友说知樵在酒吧买醉。”附上地址。
闻未语回复很快:“谢谢,我过去看看。”
荆溪将手机关机。
毫不怀疑,他会接到父亲的命令:把少爷带回来。
以前他是江知樵的小跟班,是荆特助,现在他只是后勤部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职员,在其位,谋其职,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不知道他们怎么沟通的,江知樵没来找他,但没搬出他的公寓,荆溪只能继续窝酒店。
周五下班,荆溪去商场买礼物,为寿星廖太太挑了一双翡翠耳环,又为云柔挑了一双珍珠耳环,统共花了他两个月工资。
调到后勤部后,工资大幅度下调,想维持以前的体面生活不容易。
住酒店太奢侈,得想个办法把知樵赶出去。
周六上午,他开车来别墅接云柔,云柔穿一身月白旗袍搭流苏披肩,温婉清丽,“难得你陪我出去应酬。”
荆溪拿出盒子,“买礼物的时候觉得有双耳环很适合你。”
云柔惊喜地打开盒子,“真漂亮,正好适合我今天的装扮。”
她换上荆溪买的珍珠耳环,果然得体相宜,更添气质。
荆溪在楼下等她,揉了揉鼻子。
云柔款款下楼,挽起长子的手臂,“谢谢宝贝,妈妈很喜欢你的礼物。”
韩家不如想象中的热闹,午宴只坐了两桌人,外客多是廖太太的牌友,饭后围坐一圈快乐地搓麻将。
荆溪说:“太冷清了吧!”
韩楚山说:“晚上是正式宴会,会来很多人。走吧,我带你走走。”
廖太太瞧见他们,说:“楚山,要是小溪累了,你找个房间让他休息。小溪,不要拘谨,就当是自己家,多玩会儿。”
韩家前后都有花园,大别墅有四层,每层起码两百平方,他家里人多,逢年过节,兄弟姐妹来齐,堪堪够住。
韩楚山的卧室在三楼,荆溪问:“可以进去看看吗?”
韩楚山打开门,荆溪在门口探头打量,“这是你和云苏的房间吗?”
韩楚山说:“我们有房子,一年到头只回来住几天。”
荆溪问:“那你们的房子呢?”
韩楚山说:“没人住。”
这个话题怪伤心的。
荆溪表示要休息,韩楚山找个客房让他午睡。客房临后院,后院有个湖,这日天气晴朗,蓝天白云,后院水清树绿,风景很是秀丽,拍下来能当屏保照片。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荆溪打算下楼走走,没想到宾客皆至,整栋楼变得喧嚣热闹。
他想去后院,下楼时和江知樵碰个正着。
江知樵一身昂贵西服,他睁大眼,激动地抓住荆溪的手:
“小溪,你怎么在这里?”
荆溪说:“陪我妈来的。”
江知樵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了,你是来等我的,你知道我会来。”
荆溪向来很会说话:“我以为你不来我才来的。”
江知樵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