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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伴 不想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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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3 结伴
韩楚山坐一会儿就走了。
次日,江知樵来看他。
江知樵是标准的富养少爷,本性淳厚,有同理心但不多。他的初恋发生在初二,两个少男少女扭扭捏捏地牵手亲吻脸颊,在商场约会,荆溪给他们打掩护。初恋结束的时候,江知樵结结实实哭了一场,好不伤心。
今天,他兴冲冲地抱来一束鲜花,“小溪,在医院住得习惯吗?”
看到床头柜的花束,他问:“谁送的?你妈妈吗?”
荆溪说:“不重要。你怎么过来了,没上班?”
江知樵穿着休闲,他把鲜花放在茶几上,“今天和小语选拍婚纱照的场地和款式,结婚真是麻烦。”
荆溪说:“恭喜。”
江知樵坐在床边,眉心微皱,“你真的没事吗?”
荆溪说:“如果不是你父母坚持,我犯不着住院。”
江知樵问:“忠伯没来看你吗?”
荆溪说:“他怎么会来看我呢?他成为父亲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江家延续忠诚的血脉。”
江知樵说:“别这样说你爸爸,其实他很关心你。”
荆溪问:“找我什么事?”
江知樵说:“还有两个月就结婚了,你能不能当我伴郎?”他神色认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这个世界最懂我的人,我希望你参与我生命中的每一件大事。”
江知樵的初夜发生在高一,那几天荆溪生病,烧得迷迷糊糊,江知樵参加某同学的生日宴,被拖去某些声色犬马的场合,等荆溪睁开眼,江知樵垂头丧气又难掩兴奋地坐在他床边,“小溪,你醒了?”
荆溪问:“你去哪了?”
江知樵说:“我被别人夺走处男之身了。”
荆溪发高烧,神志不清,“什么?”
江知樵别扭地说:“昨晚,有一个大姐姐……”一方面,他觉得第一次给了性工作者,觉得自己“脏了”;另一方面,脱离处男之身令他欢喜雀跃,有了“炫耀经验”的资本。
在出国读研究生之前,江知樵前前后后谈过七段感情,他本人未必想得起她们的面容,但荆溪记得他每一任女友的姓名、相貌和喜好。
别人都说,荆忠是江家的大管家,荆溪是江知樵的小管家。
云柔无数次想带走儿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奴性。”
荆溪不想住在继父家,“我和知樵是好朋友,不想和他分开。”
荆溪喜欢江知樵,江知樵知道荆溪喜欢自己,他对这份感情视而不见,又乐见其成地利用这份感情,享受荆溪对他独一无二的温柔关心。
所以他会给荆溪分享恋爱中的甜蜜与烦恼,几乎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生活点滴。
甚至大言不惭地邀请荆溪做他的伴郎。
江知樵真挚地看着荆溪,“你一定想见证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吧?”
荆溪说:“我是天底下最希望你获得幸福的人。”
江知樵说:“对,你是天底下最希望我获得幸福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做我的伴郎。”
荆溪幽幽叹气。
江知樵失落地说:“对不起,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荆溪说:“你爸妈知道吗?”
江知樵说:“这是我的婚礼,不是他们的婚礼。”
荆溪说:“你先去说服他们,说服闻小姐,再来邀请我。”
江知樵不高兴地说:“关小语什么事?”
荆溪说:“这不是你的婚礼,是你们的婚礼,不要胡闹。”
江知樵说:“我在认真地征求你的意见,怎么是胡闹呢?我马上三十岁了,你们还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荆溪心累,“你回去吧,我累了,想好好休息。”
江知樵不太甘心,“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他退出病房,暗暗打气下次继续劝说小溪,走到电梯口,刚好门开,韩楚山走出来。他太高了,身高至少一米九五,江知樵得抬头看他的脸,“韩总?”
韩楚山注意到他,“江总。”
韩楚山之前在公安部门上班,常年与犯罪分子打交道,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江知樵心里打怵,“韩总来看望朋友吗?”
韩楚山说:“算是吧。”
江知樵说:“那不打扰了,下次有机会合作。”
韩楚山说:“好。”
江知樵走进电梯,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韩楚山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
韩楚山敲了敲病房的门,荆溪在里头说“请进”,韩楚山拎着一箱牛奶走进来。
荆溪歪头看箱子的标识,确认这是一箱纯牛奶,“你们有钱人探病也送牛奶吗?”
韩楚山说:“牛奶比较有营养。”
荆溪说:“以你们韩家的地位,至少送个水果篮吧?”
韩楚山说:“你喜欢水果篮?”
荆溪说:“少装傻。”
韩楚山说实话:“今天出门忘记带钱包手机,车后备箱刚好有一箱牛奶。”
荆溪说:“现代人出门不带手机能活?”
韩楚山说:“最近没有要紧事。”
荆溪正好口渴,说:“给我一瓶。”
韩楚山开了纸箱,递给荆溪一瓶牛奶。
荆溪插上吸管,一口气喝大半瓶,“不找云苏复婚?”
韩楚山顿了顿,说:“没有理由。”
荆溪说:“去旅游吗?”
韩楚山看着他。
荆溪捏扁牛奶瓶,说:“我不想看到江知樵那个白痴。”
韩楚山:“去哪?”
荆溪说:“随便。”
荆溪本来就没病,跟医生打声招呼就出院了,跟云柔说出去散散心。
随便收拾点东西,赶一大早的高铁出发,抵达旅游景点是中午十二点,夏天最热的时候,烈日炎炎,蝉在树枝上高歌。
“等等吧。”荆溪在小饭馆吹空调,坐着不肯出去。
“走一会儿,海拔一高,就没那么热了。”韩楚山坐在他对面,装备充足。
荆溪说:“我中暑你负责啊?”
韩楚山说:“海拔高紫外线强,要注意防晒。”
耗到一点半出发,荆溪在小店买了帽子冰袖和登山杖,动起来犹如受刑,汗水如同水流一样淌下来,衣服黏在身上,开始那段路没有一丝风,闷热得吓人。
反观韩楚山,游刃有余。
荆溪问:“你经常爬山吗?”
韩楚山说:“我喜欢户外运动。”
荆溪问:“你会参加马拉松比赛吗?”
韩楚山说:“我的体型不适合长跑。”
好不容易走到休息点,荆溪和其他旅客一样两颊发红、双眼呆滞,坐在石阶上一动不动。
韩楚山递给他一瓶水,荆溪说:“谢谢。你和云苏爬过山吗?”
韩楚山说:“我们去过很多地方,他的体力比你好很多。”
荆溪缓慢地扭头看他,“云苏不是娇弱美人吗?”
韩楚山很轻地笑了一下。
荆溪看得真切,那个笑容包含柔情、欣赏、自豪和思忆。
韩楚山说:“他很厉害,几乎没有缺点。”
荆溪说:“一个几近完美的人?”
韩楚山说:“嗯,一个完美的人。”
荆溪说:“看来你的前任比我的前任好多了。”
继续上路,荆溪像条死狗,一路走走歇歇。韩楚山轻轻松松,甚至帮不认识的、看起来像快死在半路的小女生背包。
小女生和荆溪一起“爬”坡,手脚并用地爬,完全不顾形象。
小女生远远看着韩楚山的背影,“你朋友好厉害啊!”
荆溪说:“人和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小女生说:“我是过得太舒服吗,为什么要来爬山。”
荆溪说:“来拍照?”
小女生说:“对,拍照,冲啊,我一定要爬到山顶!”
现在的年轻人,打了鸡血都冲不动,他们在半山凉亭歇了半天,韩楚山回来找他们,“能动吗?”
他们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韩楚山给他们饮料和小零食,补充体力。
总之,挪上山顶刚好是黄昏,浑圆的红日缓缓沉下去,晚霞绮丽多情。
小女生瘫在地上不能动,韩楚山拿她的手机帮忙拍照。
工作日游客不多,荆溪深吸一口气,大吼道:“江知樵你个混蛋!”
小女生崇拜地看他,“哥你还有劲儿啊!”
荆溪双手握紧金属栏杆,澎湃的感情自胸膛喷涌而出:“谁要当你的伴郎!有本事,让我当你的新郎啊!”
他抹了抹湿润的眼角,看向韩楚山,“我哭了吗?”
韩楚山在拍夕照,说:“没有,只是太激动了。”
荆溪说:“其实我想一口气骂他祖宗十八代,太有教养了,骂不出口,一直憋在心里,憋死我了。”眼泪落下,他泣不成声,“他说过,说过,会给我幸福……”
韩楚山神色平静,“你们在一起过?”
荆溪用手背抹掉泪水,“出国那几年,跟情侣有什么区别?”
在异国他乡,他们会拥抱、会亲吻、会慰藉彼此,为彼此制造小惊喜,江知樵亲口说过:“小溪,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吧,永远不分开。”
出国三年,江知樵身边只有他,没有交往过女友。
可是,回国后,江知樵说:“小溪,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忠犬始终是条狗,不需要的时候,被人一脚踢开,变成丧家之犬。
韩楚山说:“你想和他在一起吗?我可以帮你。”
荆溪哭着笑起来,“你打算使什么手段,怎么逼迫他,人在我身边,心就会在我身上吗?”
仿佛触碰到痛处,韩楚山脸色一白。
荆溪对着群山大喊:“江知樵你是个傻子!大傻子!超级大傻子!”
他流着泪,望向远方,喃喃道:
“如果可以,我不想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