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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家 彼此的前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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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家
飘荡着咖啡和糕点香气的咖啡厅,客来客往,唯有墙边一桌气氛尴尬。
韩楚山目光深远,他看向弟弟,“你先回去。”
荆溪说:“不用。”他眼光磊落,薄唇微启,“我们摊开了讲吧,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这样了,而你认识我的时候,我也已经这样了,谁都无法倒转时光,让我们在爱上他人之前就相识相爱。”他放缓语气,说:“就算我们年少相识,不一定爱上彼此。”
韩家两兄弟默默听着。
荆溪说:“我和韩楚山是相亲认识的,目的是建立家庭,而非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我需要确认的是,对方是负责的另一半,将来会是合格的,或者说优秀的父亲。”
他转头看向韩颐山,“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彼此的前任最好像死了一样安静。二少爷觉得呢?”
韩颐山连忙说:“我也这样认为。对不起,在你面前说了很多胡话。”
荆溪微微点头,“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
韩颐山看了眼沉默的大哥,说:“那我先去接孩子放学,不打扰你们约会。我会管束弟弟妹妹不让他们乱说,你们安心约会。”
在两位主公人窒息的沉默中,韩颐山逃也似的离开了。
韩楚山望着棕色桌面,“我不知道他们找你说话。”
荆溪说:“偶遇,迟早会碰上,现在把话说开也好。”
韩楚山陷入恍惚的沉默中。
荆溪问:“关于云苏,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韩楚山问:“你想知道什么?”
荆溪反推:“这取决于你的态度。”
韩楚山张了张嘴,神色变得晦涩,“他真名叫苏云岭。”
荆溪喝了口变凉的咖啡,“告诉我没关系吗?”
韩楚山说:“没关系,你不会告诉其他人。我第一次遇见小岭,惊为天人,做了很多努力,成为他的未婚夫,成为他的丈夫,曾经是个幸福知足的男人。”他露出几分挣扎,最终坦白道:“是我一厢情愿地抓住了他,他不需要我。”
荆溪说:“他喜欢你。”
韩楚山苦笑道:“也只是喜欢。”
坦白这件事对他来说并非易事,如今提起,除了苦涩,还有几分释然。
荆溪说:“没关系,以后我们是一家人。知樵的婚礼你去吗?”
韩楚山说:“我们以夫妻的名义出席?”
荆溪道:“不,我不想刺激他。知樵这个人,很多缺点,有时候像小孩,我一直知道他的种种不足……很奇怪,人会清醒地爱着一个有缺陷的人。喜欢的时候,连瑕疵都是可爱的;不喜欢了,只会越来越觉得厌烦。”
韩楚山问:“需要我做什么?”
荆溪说:“选一套新房。”
荆溪自认不是挑剔的人,买房子注重周边环境、交通配置、学校距离,人之常情,他们看了几个小区,都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便饥肠辘辘地去琳琅坊吃宵夜。
荆溪又接到江知樵的电话,对方语气醉醺醺,“小溪你在哪里?”
荆溪问:“你在哪里?”
江知樵说了地址,呢喃道:“你来陪我吧!”
荆溪说:“我在外面吃饭。”
江知樵说:“我好想你。”
荆溪说:“等我吃完饭……”
江知樵迫不及待地问:“你会过来陪我吗?”
荆溪慢条斯理地夹菜:“我先吃饭,吃完给你电话。”
江知樵说:“好,那我等你哦,你一定要来。”
荆溪挂了江知樵的电话,反手给闻未语打电话,“知樵在酒吧喝酒,你去接他?”
闻未语的语气古怪,“你不去?”
荆溪说:“我在跟我男人吃饭。”
闻未语好一会儿没说话。
荆溪等了将近三十秒,手机传来对方的声音,“你,交新男朋友了?”
荆溪说:“交往有段时间了。”
闻未语说完“好,我去接知樵”就结束通话。
韩楚山问:“没事吧?”
荆溪说:“等婚礼结束就好。今晚去哪里?”
韩楚山说:“我让我妈看看楼盘吧,买套新房子。你喜欢大平层、复式还是独栋?”
荆溪问:“为什么要她帮忙?”
韩楚山道:“我妈喜欢买房子,她熟。”
荆溪道:“不要,我要自己看,你准备好钱。”他突生好奇,“你和苏云岭的婚房在哪?”
韩楚山说:“浅湾山庄。”
荆溪说:“好,避开这个小区。”
被韩家弟妹和江知樵一搅合,荆溪的心情相当不美丽,不准备跟韩楚山去酒店过夜。他的车停在公司,韩楚山载他回老小区,路边灯光昏黄,道路看不真切。
荆溪甩上车门,什么话都没说,憋了一肚子气。
韩楚山在另一边下车,环顾四周,问道:“你还住这里?”
荆溪语气不善,“是啊。”
韩楚山问:“在哪里停车?”
荆溪愣了下,“你要留下来过夜?”
韩楚山只望着他。
荆溪说:“附近有个荒地停车场,平时我把车停在那儿。你的车——”他看一眼韩楚山今天开的迈巴赫,“停在那儿容易出事,得找个收费停车场。”
韩楚山说:“你带我去。”
荆溪坐回副驾,重新系上安全带。
八百米外有个公园附带的收费停车场,价格挺坑,只有游客使用,当地人都随便找个地停车,一到晚上,这里的道路两侧塞满汽车,只留下一条人行小道。
停好车,他们迎着夜风和桂花香往老小区走。
荆溪的心情产生微妙的变化。
老房子不高,楼道声控灯时灵时不灵,荆溪打着手机电筒往上走,灰色墙壁留下顽固小广告的痕迹,几乎每户人家的门口都摆着杂物。
韩楚山进门要低头。
荆溪说:“没有新拖鞋,我现在去买一双。”
韩楚山拉住他,“已经很晚了。”
荆溪有些懊恼,“这个时候小卖店应该关门了,刚刚怎么没想起来。”
韩楚山说:“没事,我穿你的。”
荆溪在这边的衣物本就不多,他把尺码最大的背心短裤拿出来,韩楚山穿着紧巴巴,淋浴后的热气自身体扩散,有种独特的味道挑得荆溪的神经一跳一跳。
卧室的床只有一米八长,荆溪平时自己睡都嫌不够长,拖了两张椅子放到床尾,强行续长,有个搭脚的地方。
荆溪穿着规整的家居服从浴室出来,热气蒸得他脸蛋红扑扑,湿软的头发垂下来,显得幼态。
韩楚山坐在床头看杂志。
荆溪的心情有些亢奋。
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却是第一次接近荆溪追求的,“家”的感觉。
荆溪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余光留意着韩楚山。
韩楚山实在穿不上他的内裤,只能挂空挡,蛮明显的一大坨。
他躺下来,半截小腿和脚放在椅子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荆溪放下吹风筒,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韩楚山的脸,“我们要报名申请收养小孩,流程至少走两年。”
韩楚山说:“不用,我家有资助福利院和慈善捐款,综合分数会很高。”
现在收养政策强调“综合分数”,事关收养人的学历、年龄、社保、公益行为等,分数越高,越容易领养到健康的孩子。
荆溪躺下来,“男孩女孩?”
韩楚山说:“很少有健康的男孩被遗弃。”
荆溪问:“你家有福利院?”
韩楚山说:“乐乐福利院,一直是我妈出资打理,她说健康孩子很快会领养出去,留下来的孩子大多有疾病,有些长不大,有些长大了很难被社会接纳。”
荆溪说:“我想要一个正常的孩子。”
如果带病,最好能根治;如果不能根治,至少不影响日常生活。
荆溪自言自语:“这样想好像很自私,那些被留下来的残疾孩子很可怜。但我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只是想拥有一个家。”
韩楚山道:“别这样想,我妈让那些孩子吃饱穿暖,有个安乐成长的环境,很多人指责她不够尽心尽力,好像花钱还不够,要把那些孩子接到家里,一个个当少爷小姐供起来才行。”
荆溪说:“你妈要气死了吧?”
韩楚山道:“她说,越穷的人越喜欢唧唧歪歪,看开就好。”
荆溪把一只脚搭在韩楚山身上,摸他结实的腹肌,“你穿我的衣服,睡我的床,枕我买的枕头。”
韩楚山说:“你在江家长大?”
荆溪说:“我在江家长大,江家不是我的家。”
“云阿姨当初没带你走?”
荆溪说:“她跟高叔叔结婚后,是想带我走的。”他回忆着小时候与妈妈相处的画面,“我不想跟她走。我有感觉,高叔叔表面对我客客气气,其实他不喜欢我。有时候妈妈要看高叔叔的脸色做事,我过去的话,矛盾会很多。”
韩楚山道:“你很懂事。”
荆溪闭上眼,“趋利避害而已。”
安静了好一会儿,荆溪说:“你去关灯。”
韩楚山下床关灯。
黑暗中,荆溪说:“我妈妈,很会攀附权势……也不能这么说,她向往做一位贤内助,做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积极地做太太外交,抓住一切机会推高叔叔往上走。如果我们的婚事曝光,我希望你不要给她太多便利。”
身旁的床垫一沉,韩楚山躺下来,“不希望高叔叔往上走?”
荆溪说:“不是。我讨厌被利用,尤其是被我亲妈利用。”
黑暗中,荆溪说:“我的婚姻不应该成为她的筹码。”
韩楚山动了动,似乎搂住了荆溪。
“我会跟我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