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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白兔奶糖 忆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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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教室里人少了一半,温寻也走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小孩,哪怕再成熟对假期的向往也是一点都压不住。教室里闹哄哄的,特别是下了课,不过这些对顾夏倒是没什么影响,只是谢随愿找他讲的话多了,上课时也忍不住会回几句。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顾夏一整个下午都沉浸在要出去玩的快乐中,心情格外的好,收拾行李时甚至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自从他查出白化病后就很少有过这种心情了。
“怎么了?”
“没事。”
窗外的树叶似乎没有之前那般绿的灿烂,黄昏将至,让人看不真切。
两个小时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算不上短,不过到地方时已经快九点了。
“终于到啦!走走走,带你们回家!”温亦坐在行李箱上,双腿一蹬整个人向着远方滑去。
“您慢点,祖宗。”乔子文眼疾手快的一把把他连人带行李箱拉回来。
“嘿!小乔子,驾!”
“着。”
不过像这种美好的画面总是要被打破的:“温亦,你大哥说你爷爷奶奶也出去玩了,他给我们订了酒店。”
“啊……o(╥﹏╥)o!那我要和乔子文一间。”
“不行。”顾夏展示出来聊天界面,“他订了四间房,还特意嘱咐我让你们分开睡。”
“求你了嘛夏哥。”
“求了也没用。”谢随愿插了进来:“我录视频了。”
“你个小孩你录视频干嘛!少管大孩子的事。”温亦坐在行李箱上扬了扬拳头。
谢随愿被训,谢随愿不听,谢随愿依旧录制。
“好啦好啦。”乔子文秒变顺毛师:“不跟他生气了,乖。”
小插曲过后几人快速入住酒店,四个房间中有三个是挨着的,还有一个隔了两个房间,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温亦生气,子文顺毛,温亦还气,顺毛失败。
“靠,我要打电话问问我哥,他到底什么意思!?”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顾夏和谢随愿两个人都有早睡的习惯,于是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休息了。
大约是凌晨一两点吧,窗外忽然飘起了雨。那雨下的很急,伴随着惊雷。
迷迷糊糊间顾夏被惊醒,紧接着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哥,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门外是谢随愿的声音,有些急切。
顾夏有个习惯,每每放假晚上睡觉时总会带着耳机,今天也不例外,因为太困,听了一半就睡着了,耳机还放在耳朵上,没有摘下来。哪怕其实今天不听音乐也可以睡着。
开了门,谢随愿站在门外,他的眼眶有些红,像是快要哭了。
一见到顾夏就猛的扑到他怀里,不过幸好在最后关头收了力气。
谢随愿趴在顾夏肩上,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他道:“可以吗?”
肩膀湿湿的,谢随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眼眶里也全是泪。
“你别哭啊,进去说吧?”
刚刚把谢随愿弄到床上,自己前脚刚躺好,后脚又是一声惊雷,谢随愿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头埋进他的肩上,湿润的眼泪滴在顾夏脖间,一路下滑,慢慢冷却。
他的啜泣声很小,很轻,但把顾夏抱得很紧。两人身子贴着身子,顾夏的衣领有些湿了是谢随愿的眼泪打湿的。
“哥,我怕……”
“没事,我在呢。”
顾夏熟练的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谢随愿的背,在照顾人方面顾夏的天赋一技绝尘:“等天晴,等天晴,等雨后,见光明,不哭不哭……等天晴,等天晴,等雨后,见光明……”
这首歌是当时照顾他的一个护士给他唱过的,是那护士随口编的,他记了好久。
顾夏轻轻哼着,他隐约记得谢随愿再之前下小雨时手机里是放着音乐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起到作用。
谢随愿口中不断呢喃着:“不要走,不要走……”
顾夏望着他,好像看到了之前的自己,他有一段时间也是这样,一到晚上就会极度应激,和现在的谢随愿很像,只不过他没有人陪,只能自己消化。
怀里人的轻声啜泣声停了:“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废物?”
说着话时谢随愿鼻音有些重,闷闷的,情绪有点低落。
顾夏疑惑他为什么这么觉得的:“不会。”
“那你好不好奇,我为什么害怕下雨?”
“好奇。”顾夏如实回答,他不会撒谎。一个在香港长大的人竟然怕下雨,他是真的好奇。
“那我告诉你。”
“我不说出去。”
谢随愿娓娓道来:“那是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妈妈是中美混血,美籍人,那几天我爸妈去美国了,只有我在家。”
千多平的宅子里,只住着一个十岁的小孩,就算是成年人也受不了,小随愿就一个人呆在那,该多无聊啊……
顾夏不住地想。
一个和这天很像的雨天,谢随愿发烧了,烧的很迷糊,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感觉嗓子像里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干哑的说不出话来。
谢随愿起烧时是在半夜,宅子里的佣人在三年前就几乎全被解散了。他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可今天水杯里的没水了,谢随愿又把手收了回去,缩进被子里,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咳咳咳,咳咳……”
哪怕嗓子已经要炸开他也不敢下床去接杯水。
谢随愿现在整个身子都是软的,别说下床,起身他都费劲。
窗外的雨带着强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在落地窗上,随时都要破窗而入,空无一人的房间在此刻成了谢随愿的牢笼,逼迫着他回想着一些本该遗忘的往事。
港城多雨,所以在雨天遭遇不辛的人是最多的,谢随愿也是其中之一,儿时的噩梦回响在耳边,睁开眼,是狂风暴雨,闭上眼,那个梦挥之不去。
在这场病之前谢随愿是真的没打算想起这些让人头痛的事。
谢随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但他记得他起身时姑姑就在他床边,桌面上有几盒药,杯子里还有药物残留。
那场雨下了三天,雨滴落在身上的那种未知感让他恶心,哪怕只是看见下雨或着看见雨滴他都会恶心。
那天的酸痛怎么也忘不了。
以及,边上的两颗糖——大白兔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