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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十九楼 纪靡走神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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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靡吃着李妈做的三明治,对面的简忆穿着一条炭灰色垂感针织直筒裙,架着细框眼镜,端着咖啡杯从容慢饮。她是纪靡的母亲,一名独立的艺术策展人。
纪靡抬了抬头,迟疑着问:“妈妈,爸爸多久回来?”
简忆照旧安静喝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人:“不知道。”
纪靡心口骤然一紧,闷得喘不上气,心里默默算着父亲不在家的日子。
她想倒杯牛奶缓一缓,伸手时手一抖,玻璃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玻璃渣四处溅开,划破了纪靡的小腿,伤口渗出血珠。
简忆快步蹲下身查看伤口,立刻出声:“李妈,拿医药箱。”
李妈很快取来药箱,心里想着小姐,受伤严不严重。简忆拿出酒精为她消毒。酒精刺痛伤口,纪靡才从失神中回过神,望着地上的牛奶与碎玻璃,李妈在一旁收拾残局。
简忆放软声音:“疼就和妈妈说,我轻点。”
纪靡垂着头,咬着下唇强忍痛感。简单消毒过后,简忆轻声和她商量:“乖乖,我们去医院看看,要不要打破伤风好不好?”
纪靡点了点头,简忆随手抓过沙发上的黑色短款小西装披在裙外,牵起她的手走进电梯,按下负一楼。她心底第一次生出悔意,后悔当初选了十九楼。
到地下车库坐上车,纪靡坐在副驾,简忆帮她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纪靡靠着车窗,望着车内三岁时拍的全家福,照片里父母紧紧依偎。她暗自心想,原来人忙起来真的会忘记曾经有多爱。
到了医院,简忆挂了最快的急诊号,电子叫号屏响起播报:“第三诊室,纪靡。”
简忆牵着她走进诊室,医生仔细查看腿上的伤口,短的一两厘米,最长的足有五六厘米。
简忆神色焦急,连忙开口询问:“医生,需要打破伤风吗?”
“建议注射,好在已经提前消毒,感染风险不高,这几天伤口千万不能碰水。”医生答道。
“多谢医生。”简忆低声道谢。
纪靡跟着前往处置室打针,针头扎入皮肤时,她忍不住嘶地抽了一口冷气,心底泛起一阵阵酸涩的疼。
等简忆缴完费用回来,医生已经替纪靡包扎好了小腿。
简忆拧动车钥匙启动车子,轻声问:“宝贝,腿还疼吗?”
纪靡看向窗外,温声回应:“不疼了,妈妈。”
简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几秒,才缓缓发动车子。似释怀似留念道:“宝贝,你要明白,有些结局本就是天意。”简忆脑海里旧影重现,榕树下穿着白衬衫的17岁少年逆着光站在那,手里捧着一束茶蘼花。从前旁人总说,他们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原来在世人眼中最般配的一对,到头来也慢慢的不爱彼此了。
纪靡一路沉默,反复琢磨着母亲这句轻飘飘的话。
回到家,地上那一片狼藉,已经被李妈收拾得干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纪靡上楼回到自己房间,简忆见状什么也没说。
纪靡爬上飘窗,瓷砖冰冷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她望着窗外,这是她第一次真切觉得19楼实在太高,楼下街道上的行人都渺小得模糊。她蜷起受伤的腿,双臂环抱住自己,侧脸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下雨的时候这里是最好的观赏区,而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雨,没有爱,没有世俗上所谓的完美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