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游戏》榴莲三文鱼

7、话剧演出 程语琛

　　程语琛。

　　梁意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迅速从地上撑起身体，顺手拉了鹿时云一把。陈诗婷动作更快，已经在程语琛话音落下的瞬间翻身站起，从战术腰带上抽出两枚新的银色小球夹在指间。

　　身后，电网彻底消融，喷火甲虫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腹腔鼓动，第二波高温黏液即将喷出。而城堡大门上的符文锁扣只是裂了一道缝，门纹丝未动。

　　“你说的再试一次是什么意思？”鹿时云一边往后退一边快速发问，弩已经重新架好，箭矢对准了甲虫的复眼。

　　程语琛转过身，将长刀往地上一插，刀刃没入灰白的土地半尺深，然后双手握住刀柄，闭上眼睛。

　　梁意注意到程语琛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某种程序指令。下一秒，插在地上的长刀刀身忽然泛出一层淡金色的光，那光芒沿着刀身向下蔓延，渗入地面，像一道电流般飞速蹿向城堡大门。裂缝中嵌着的符文被金光点亮，一道道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交汇、重组。

　　符文锁扣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门开了。

　　不是整扇大门轰然洞开，而是大门右下角裂开了一道侧缝，恰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的宽度。光线从缝隙里涌出来，那是一种十分刺目，属于舞台聚光灯的白色强光。

　　“进去！”程语琛低喝一声，拔起长刀，反手一刀劈出，刀气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沟，将喷火甲虫的黏液攻击挡在了沟壑之外。

　　陈诗婷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将手中的银球朝甲虫方向一抛，借着爆炸产生的烟雾掩护，侧身挤进了门缝。鹿时云紧随其后，蓬松的裙摆被门缝边缘刮了一下，他低声骂了句什么，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梁意跟在鹿时云身后，在跨进门缝的前一秒回头看了一眼，程语琛还站在门外，长刀横在身前，正在独自抵挡那只已经彻底发狂的甲虫。

　　“你还在等什么？”梁意冲他喊了一声。

　　程语琛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正气到过分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极细微的表情变化，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他的目光在梁意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反手又是一刀，逼退甲虫的第三波攻击，随即抽身而退，朝门缝方向疾冲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从甲虫面前到门缝这十几米的距离几乎是眨眼就到。梁意只来得及侧身让开一点空间，程语琛便已经擦着他的肩膀挤进了门缝，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在经过他身边时还顺手拉了他一把，将他完全带入门内。

　　身后，城堡大门的裂缝自动合拢，将甲虫的嘶鸣和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在外。

　　四个人站在门内的空间里，喘息声此起彼伏。鹿时云的洋裙裙摆被刮破了一道口子，蕾丝花边上沾着灰白的尘土；陈诗婷扎好的高马尾散了几缕碎发下来，但呼吸已经基本平稳；梁意的卫衣上蹭了一大片灰，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表情。

　　程语琛将长刀收回，那把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光，最终消失在手环里。他抬手抹了一下额角的汗，兜帽已经彻底滑落，露出一头修剪整齐的短发，发尾微微汗湿，贴在颈侧。

　　“谢谢。”梁意说，语气平淡的像是在完成某种社交程序。

　　程语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鹿时云在旁边蹲着整理裙摆，目光却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他把程语琛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裙子站起来，把话题拉回了正轨：“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门开了，进来了，然后呢？”

　　四个人这才开始打量他们所处的空间。

　　城堡内部和他们想象中完全不同。门后不是寻常的通道或者大厅，也不是任何正常的室内结构——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侧翼。

　　脚下是深色的木质地板，拼接处打着金色的金属边条，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头顶高悬着密密麻麻的灯具，聚光灯、追光灯、柔光箱，有规律地排列着，发出不同亮度的白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左侧是一面巨大的红色幕布，厚重的天鹅绒面料从天花板垂落到地面，边缘缀着金色的流苏，轻轻晃动着，仿佛刚刚有人从它旁边走过。

　　而正前方，舞台中央，赫然立着一面穿衣镜。

　　镜子的边框是繁复的欧式古典雕花，镀金的涡卷纹样层层叠叠，镜面清澈透亮，反射着上方聚光灯的光。但四人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镜子里照不出任何东西。四个人站在镜子面前，镜面中却空空荡荡，只有舞台布景的倒影。

　　“这什么？”鹿时云走到镜子前，伸手在镜面上敲了敲，他的指尖刚碰到镜面，镜子突然泛出一道白光，一行行烫金的字迹在镜面上缓缓浮现：

　　【欢迎各位演职人员抵达巨人城堡大剧院。本世界任务类型：话剧演出。请各位演职人员前往后台领取各自的角色剧本与服装，按照剧本要求完成话剧《巨人国冒险》的演出。演出成功即为副本通关。】

　　【请遵守以下剧场守则：第一，不得拒演分配到的角色；第二，不得擅自修改剧本内容；第三，演出期间不得离开舞台区域；第四，也是最需要牢记的一条，请扮演好你的角色，不要让观众看出你在“表演”，否则，后果自负。】

　　“剧场守则？”陈诗婷的眉头皱了起来，作为一个现实中的资深演员，她对这类字眼比常人敏感得多，“第四条是什么意思，不要让观众看出你在‘表演’？我们本来就该是在表演，不让观众看出表演，难道要我们……”

　　“成为角色本身。”梁意替她把话说完了。

　　四个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面镜子上。“后果自负”四个字在金色字迹的末尾闪了两下，然后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四行分配名单：

　　【角色分配如下：】
　　【公主：程语琛】
　　【恶龙：梁意】
　　【王子：鹿时云】
　　【国王：陈诗婷】

　　镜面上的字迹闪烁了一下，又补了一行：【女巫：待分配。检测到队伍人数不满五人，角色“女巫”将在后续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