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游戏》榴莲三文鱼

5、一号副本：启程 几乎是

　　几乎是组队刚完成的一瞬间，两人的系统面板同时弹出红字提示：

　　【检测到队伍组建完成，正在加载协作任务。本世界通关条件已更新——请前往巨人城堡，击败恶龙，解救被囚禁的公主，地图已发放至队伍背包。】

　　【补充说明：本世界禁止离开，除非顺利通关。】

　　梁意的目光在最后半句上停了一下。“通关”这个词在游戏行业里有无数种温和的解释方式，但在这里，在退出按钮灰掉的情况下，它只可能意味着一种意思。

　　除非打通副本，否则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鹿时云显然也看到了同样的内容，他把系统面板一收，拍了拍蓬松的裙摆站起身来：“走吧，去巨人城堡看看，根据游戏的基本逻辑，往北走大概率能到主线场景。”

　　“你怎么判断的？”

　　“直觉。”鹿时云说完，已经迈开步子朝北走去，蕾丝裙摆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晃动，和他干脆利落的步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错位感。

　　梁意跟了上去。他没有问鹿时云更多关于性别或是特殊癖好的问题，也没有问那条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游戏体验师的职业生涯里，他见过无数类型的玩家，男性玩家在游戏里选择女性角色或者偏好女装的情况并不罕见，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游戏的捏脸系统是基于现实中的真实数据的。

　　角色与真人九分相似，如果是这样，那鹿时云的长相就太有迷惑性了。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巨木般的草丛，头顶不时有巨大的昆虫飞掠而过，每一次鹿时云都会在昆虫靠近前几秒做出反应，或是拉着梁意躲进石缝，或是用弩射断一片草叶引开它们的注意力。他的听力敏锐得惊人，像是能听到人耳本该听不到的频率。

　　梁意默默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心里不断更新对这个人的判断：反应速度极快，观察力超常，对危险的预判近乎本能，最重要的是，他隐藏得很好，包括那条裙子，包括那把弩的位置，包括他用刻意柔化的声音来误导人的小习惯，一个普通玩家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这个人有问题，不过没有危险性，不需要让人时刻警惕，他身上有某种让梁意感到熟悉的，来自更深层次的“问题”。

　　这片森林的北部边界是一道陡峭的土坡，坡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根茎，每一根都粗得像输油管道。梁意和鹿时云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爬到坡顶，坡顶上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远处，在白色光幕的笼罩下，一座巨大的城堡矗立在地平线上，城堡的规模完全符合“巨人国”这个设定，单是那道正门的高度就至少有三百米，城墙用暗灰色的巨石垒成，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从远处看去像是整个城堡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暗光之中。

　　城堡周围是一片荒芜的平原，没有巨型植物，没有巨型昆虫，只有裸露的灰白色土地和零星散落的建筑残骸，一条宽阔到可以容纳十辆卡车并行的大路从城堡正门延伸出来，消失在平原的尽头。

　　“巨人城堡。”鹿时云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按照童话逻辑，公主是被恶龙囚禁的，所以恶龙应该在城堡里或者城堡附近守着。但你看那座城堡，城墙完好，大门紧闭，周围既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没有守卫。”梁意说出了他的观察，“这么大的城堡，门口一个守卫都没有，也没有玩家。”鹿时云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双蒙着薄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你也注意到了，我们被传送到这个世界的玩家至少有上百人，按照正常游戏逻辑，城堡门口应该已经堆满人了。但现在一个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彼此心里都明白了对方的未竟之言：要么是其他玩家还没到达这里，要么是已经到达但出事了。

　　梁意蹲下身，仔细查看坡顶边缘的地面，这里的土层比森林里干燥得多，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他在一片裂纹的边缘看到了几道不自然的拖拽痕迹，很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快速拖过地面，拖拽的方向直指城堡大门。

　　梁意用手指在拖拽痕迹上轻轻碰了一下，系统面板立刻弹出一条被动采集提示：【检测到异常拖拽痕迹，物品关联：人类，时间：约三十分钟前。】

　　鹿时云低头看了一眼提示，唇角笑意尽数消失。他弯腰捡起一根枯枝，沿着拖拽痕迹的方向走出去几步，然后用枯枝在地上划了一道线：“方向是城堡，如果那些被拖走的是玩家，那问题就大了。”

　　“活人被拖进城堡，要么是被囚禁，要么是被处理掉。”梁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得进去，任务目标在城堡里，没有别的路。”

　　鹿时云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声：“梁意，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

　　“处变不惊，”鹿时云把枯枝随手丢到一边，“面对危险时还能跟没事人一样镇定，很不错嘛。”

　　梁意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越过他沿着那道拖拽痕迹开始下坡。鹿时云站在原地看了看他的背影，收起了嘴角的笑，那双眼睛里重新浮上了薄冰般的冷光，然后踩着系带短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