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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笨蛋蝴蝶 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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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说完笑着被一群蝴蝶簇拥消散，祁泊怜猛地回头，身后不远处站着把他家弄得一团糟的习多。
习多身上绑着绷带，乌黑发亮的眼睛盯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知道站那多久了，见他转身喊了声：“哥。”
祁泊怜头皮发麻，梦里怎么还能遇见他，真是阴魂不散。
习多嘴角挂着笑，黑瞳幽幽地盯着他渐渐逼近。他往后退去，脚底一滑掉进黑湖，一个激灵惊醒。
屋里透进一点银白的月光。
祁泊怜身后湿透，紧贴着一个温烫的胸膛，脖子、手臂和大腿被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他迷迷糊糊说了句：“开灯。”
床头的声控灯在黑暗中点起暖黄的光。
祁泊怜看清自己脖子上架着习多的手臂，带着点起床气肘了习多一下。
习多语调起伏地“嗯”了一声。
祁泊怜有些无语，见他不动，伸手揪住放在自己腰上的腿的一点皮，狠狠拧了几圈。
习多吃痛“嗷”一声放开他，眼里噙着泪珠不甚开心地看着祁泊怜。
祁泊怜不耐烦啧了声，刚睡醒声音有些哑：“变态吗你……抱我干什么？”
“哥……”习多缩在床边委屈地揉着腿，“你睡我翅膀上了。”
祁泊怜指尖摸到了毛茸茸的东西，低头一看，眼前一片黄色，发现自己睡到了床的中间。
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睡觉才不老实，他以前睡相很好，绝不会乱翻滚。
祁泊怜有些尴尬地抬屁股离开，不自在地看着习多起身收起翅膀，发现自己压着的还是习多的右翅，差点给他两个翅膀全折了。
祁泊怜带着点歉意，递给他一张纸。他脑子搜索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平淡说了句：“别哭了。”
他此生最怕的两件事：
1.有人在他面前哭。
2.戏外他在别人面前哭。
前者是他不会安慰人，后者则会影响他在圈内的人设。
习多收起翅膀，起身捏着纸擦眼泪，反穿着的睡袍腰带散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腿上，上身肩处滑落，欲盖弥彰地露出右肩和胸上的红点。眼皮下一点粉红，在他失血过多有些苍白的脸上异常醒目，衬得他有些病怏怏。
病秧子撩起袖子挡住嘴，摇头：“我没事，不痛的。”
祁泊怜打开屋里的灯，习多抬手挡了一下脸，上身的睡袍全部滑落，他不自在地看了祁泊怜一眼，垂眸慢悠悠拉起睡袍，一句话没说，却又像是说了很多话。要是换个不知道当下情况的人来，见了此情多少会生出点怜爱。
对于一个闯入者，祁泊怜倒没有怜爱的感觉，站在床边摸了个抱枕砸到习多脸上：“赶紧从我床上下来。”
“哦……”习多捂紧身上的睡袍，坐到床边，起身小步朝前走。
“等会，”祁泊怜指着他，“就站那，别动，你先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来我家的？”
“如你所见，半人半蝶”习多朝前走两步，捂着胸前的衣服，转了个圈，“我看见你的广告牌，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家的……哥你家35楼好高，我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爬上来太累了，就没走。”
“蝴蝶变成人？你TM耍我吗！”
“不是的哥，我没骗你。我觅食的时候吃到了人类的血才变成这样的，不信你摸，我有心跳！”
“滚。”
祁泊怜狐疑盯着他，越看越觉得熟悉，那股熟悉感挤压走他心中其他的疑问，说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习多翅膀抖了两下，内心喜悦不言自明：“你想起我了吗？我们小时候是好朋友的事你都想起来了吗？”
小时候是好朋友？又是这句话，祁泊怜抬头看了眼习多，他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清晰的小括号，祁泊怜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少年的脸，他笑起来嘴角也有两个小括号。两人的笑容逐渐重合……
这么一说，是有些像，习多是他发小？不可能，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十几年没见就长出了对翅膀，这太荒谬了。
习多笑起来和他的发小像，就跟一些人他们笑起来会有酒窝、梨窝……一样大众，巧合而已。
祁泊怜心中的熟悉感，是因为习多长得很像白天他在露台上以为自己幻觉看见的长着人头的毛毛虫，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问道：“你是我家露台花盆里的那只绿虫？”
“嗯……是我。”习多点头，眼中的亮光一闪而过，拖拉着翅膀又往前走两步。
“我露台上那两排花呢？”
习多看着地面，防止踩到面前松垮的睡衣，往前走着：“饿……吃了。”
祁泊怜想到自己的花凄惨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靠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碰见你这个吃花贼！”那可是他付出了不少心血才养活的花，说着祁泊怜又朝习多砸去个枕头。
“哥，我错了。”他接住枕头放回床上，走到祁泊怜身边，“我当时太饿了嘛。”
花死不能复活，祁泊怜也懒得跟他吵。习多已经走到祁泊怜身边，祁泊怜看习多，微微抬头，白天站在茶几上没发现这人那么高，现在一比，这蝶人得一米九。
事已至此，也不能让他一直光着，祁泊怜给习多一个眼神转身朝外走去，习多急忙大步跟上。
走到房间门口，祁泊怜停住，原本白净的地板现在变得暗红，隐隐透着点白，整个客厅充斥着血腥味。
习多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祁泊怜一副“你说怎么了”的冷脸：“拜你所赐。”
“对不起，”习多低着头，翅膀扫着地上的血块，扫出一小片白，嘟囔着，“我帮你打扫。”
客厅被搞得一团糟，祁泊怜心情不佳地给了他一个白眼踩着血迹朝外走。
他带着习多来到客厅里的衣帽间，这里被他当成了仓库。
祁泊怜坐在地上从衣服堆里拿出一件白色棉麻短袖，拿剪刀利落地把衣服后背肩胛骨下面的布料全剪掉。
“穿这个。”他把衣服丢给习多，问道：“你穿多大码的内裤？”
“嗯……”习多坐在地上，睡袍反穿的松松垮垮，颇有一动就尽数滑落的意思。
他撑着脸饶有兴趣地看祁泊怜：“不知道，没穿过。”
“暴露狂。”祁泊怜随便翻出条新的冰丝内裤扔给他。
“自己试。”说完他转过身，给习多换衣服的空间。
习多套上短袖，捏住小小的内裤，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还是绷紧腿往上一提，内裤太小，挂在他的□□面。
习多：“好……好了。”
祁泊怜转过身，见习多大腿根被勒出两条红印，还没来得及说让他脱下，就听噗啦一声。
习多慌张捂住屁股，支支吾吾道：“哥，这，这个破了！”
“……”祁泊怜无语，随手一抓丢给他一条裤子：“别穿了，镂空算了。”
祁泊怜代言的这套休闲风居家服本是oversize风格，现在穿在习多身上却小了一截。
他朝门外扬了扬下巴：“穿好了拖地去。”
祁泊怜躺在衣帽间的单人摇椅上，搜索最近的洗衣店，客厅的地毯得处理。
——
门铃声响了三遍，祁泊怜陡然惊醒。他白天睡得不沉，刚才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祁泊怜走出衣帽间，客厅地面一尘不染，白净的地板倒映着他的身影，地毯不见了，屋里也静得落针可闻。
“蝴蝶？”祁泊怜环顾客厅，“习那个谁，习哆……？”
无人回应。
他在几个房间里转悠几圈，连蝴蝶的一个鳞片也没看见。
门铃又响了一遍，祁泊怜走去拉开门，门口一个黑洞洞的圆筒正对着他的脸。
“操，什么玩意！”
“哥！是我，我回来了。”圆洞后面传来习多的声音。
祁泊怜疑惑地让出通道。
圆筒进了一半，中间进来的是习多，他扛着比自己高许多的大圆筒立在落地窗前。
祁泊怜拿起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送到的外卖回屋：“你能不能低调点，弄这么大阵仗，你是不真怕被人发现。”
“哈哈哈，抱歉。”习多笑着，“我去找条河洗地毯了，但它太大只能扛过去。”
祁泊怜看见习多身后的翅膀：“你就这样出去了？”
“嗯，人类问我是不是在考什么普类。”
世界对奇装异服的包容度还是太高了。
习多大气不喘地把地毯扛到露台，摊开晾晒。
祁泊怜面无表情盖住内心的惊讶——这长毛地毯当时三个搬运师父才给抬上来，现在湿了水，重的可能得找吊机来拉，可却被习多一个人扛起来了……还不往下滴水，他不会拧过吧？这什么怪力！
祁泊怜拿了靠枕丢在地上，盘腿坐下：“喂，过来吃饭。”
他丢给习多一个靠枕，习多接过靠枕跪坐在上面：“哥，我不叫喂，我叫习多，”他撑着脸看祁泊怜，“我可以留下吃饭么？你不赶我走？”
祁泊怜把刚推出去的饭又拉了回来：“哦，你想走，那就走吧。”他没想着现在赶他走，他翅膀是自己不小心撕裂的，现在让他走岂不是太不道德了……怎么说也得等他翅膀好了，才让他离开。
习多一听，拉过垂在地上撕裂的左翅捏在手里，配合地掉了几滴不值钱的眼泪：“怪我翅膀太薄，哥轻轻一碰就断了。折了翅的蝴蝶就像人类没了腿，我又能去哪……？”
祁泊怜揶揄道：“那我是不是得求求你，求你留下来啊？”
“真的吗！我会很乖的！谢谢哥，哥你真好。”习多一片翅膀前后扇动。
“蠢货。”祁泊怜端着餐盒起身，这人听不懂好赖话，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污染自己的智商：“谁管你，爱留留，不留滚。”
他想换个地方吃饭，可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没处可去，以前他坐在茶几前吃饭，用不到餐桌。现在想找却没有，他原地掏出手机下单买了个餐桌，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坐在卧室露台的小桌前吃饭。
餐盒丢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同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门外的习多背靠黑暗，站在祁泊怜房间透出的光中，小心翼翼问道：“哥，我睡哪？”
“随便。”祁泊怜关上门咔哒一声上锁。心想他爱睡哪睡哪，挂树上也没人反对，反正不可能再跟他睡一张床上。
门关紧，习多收起脸上乖巧的表情，眼底的欲望迸发而出吞噬祁泊怜所在的房间。
客厅被寂静笼罩，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习多在黑暗中靠墙而坐，静静等待着。等到祁泊怜房间传来轻不可闻绵长的呼吸声，习多变回蝴蝶，从祁泊怜的门缝里挤了进去。
他悄悄飞上床变回人形，远远躺在祁泊怜身边，翅膀轻轻盖在他身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习多一点一点往里挪，直到离祁泊怜两拳的距离才停下，撑着头看着眼前的祁泊怜。
他抖了两下翅膀，香鳞散发的信息素再次加重，淡黄的信息素缭绕在祁泊怜身边，薄雾状仿佛一吹就散，可散开又如网交缠在一起，像棉絮越吹越多。
天微明，习多从门缝里爬出去，找了个看起来缺乏安全感的姿势窝在地上。
天光大亮，祁泊怜睡了个自然醒，起身准备喝点冰水醒醒神，一开门，门口缩着个明黄色的大球。
“操！”他冷不丁吓了一跳。
地上毛茸茸的翅膀抖动几下，露出里面的人脸，习多的脸色比昨晚更差了，嘴唇毫无血色。
“哥……哥早上好，咳咳咳……。”习多声音嘶哑咳嗽几声。
“你是笨蛋吗！让你随便，你就躺地上？不知道去睡沙发？”祁泊怜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这笨蛋一大早就影响人心情。
“我可以吗？没有得到哥的允许。”习多爬起来跪坐在地上，掩着嘴又咳了几声，“咳咳——哥，我好冷……”
祁泊怜回屋冲了包感冒灵放到习多面前的地上：“冷死你拉倒。”
习多笑道：“谢谢哥。”
“滚，谁要你的感谢。”别给他添麻烦就不错了，祁泊怜水也不喝了，没好气地转身去主卧里的衣帽间。
他在四个嵌入式衣柜里看了几圈，挑了件黑色开衫。
他刚把内搭短袖套上，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真是一刻都不叫人省心，他寻着声音冲过去，短短几步路他把所有的坏事都想了一番，甚至想到习多是不是准备把他家炸了。
可看到习多哭丧着脸，手足无措地挡着眼前的水流时，祁泊怜真想现在就给他丢出去。
“哥！它会喷水，好可怕！”习多前胸湿透，朝他跑去，“我处理不好，怎么办啊？”
“停！！！”祁泊怜抄起靠在墙边的拖把抵住习多的胸口，“别过来！！”
习多疑惑问道：“为什么？”
“你大爷的！那TM是马桶！你敢靠近我，我捅死你！”马桶还在往外呲水，不知道习多做了什么，把马桶搞坏了。祁泊怜干呕一声往后退。
“马桶是什么？”习多歪着脑袋。
“是……”祁泊怜也没法说出那是拉屎的地方，拿拖把戳了戳他，“算了，你快把上衣脱了。”
习多不理解但照做。
“丢垃圾桶里。”
习多捏着手里的短袖道：“哥，好浪费。”
“快点，再废话，给你也丢垃圾桶里！”
习多一怔，慌忙把衣服丢掉：“好了。”
祁泊怜放下拖把，指向坏了的马桶不远处的淋浴：“去洗澡，给自己洗脱两层皮才可以出来。”
祁泊怜叹了口气，去厨房关了连接马桶的水阀，转身去客厅的衣帽间。
衣帽间往里走，另一个小房间与衣帽间相连。
墙上开了门形的洞，挂着门帘。里面是品牌方和粉丝送来的东西。
他从桌上找到代言的新机。
祁泊怜拿着手机出去，习多洗完澡出来，仅穿了裤子，上半身的皮肤泛红冒着烟，胸前一大片血斑近乎发紫，真的像脱了一层皮。
祁泊怜一僵，他对自己那么狠，真下得去手。
他转身拿了件新衣服裁好后，连同已经开机上卡的新机一起丢给习多。
“喂，我中午有工作，你老老实实呆在屋里，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要顶着你的大翅膀出去乱转。”
“可是……哥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行，敢跟出去，你就死定了，不要给我找麻烦。”祁泊怜啧了声，缓解无聊的话，看电视无疑是优选。
祁泊怜拿起遥控器，快速按动按钮，在一众彩色图标中点开一部系列作品。
电视响起对话，随后是欢快的音乐声。
“宝宝巴士，快乐启蒙。咦？小朋友那么着急要去哪儿啊？”
……
“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小看我……”
离开前，祁泊怜瞪了他一眼，警告他绝对不要出去，别给他惹事。
习多笑着与他挥手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