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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这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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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还有几分钟才响,尹颂祺已经醒了。
她伸手摸过手机,关上闹钟,点开微信。
李硕廷半小时内发来三条消息,一条比一条急。
李硕廷:【师姐!!好久没联系了甚是想念!!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李硕廷:【师姐我知道你肯定看到了!!回我一下!!】
李硕廷:【师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真不是故意把你微信推给那个人的!我哪知道他是想追你啊!!我已经把他拉黑了,现在沟通全通过助理!你消消气啊啊啊!】
尹颂祺把手机扔到一旁,起床洗漱,又简单吃了早餐,坐进驾驶座时,手机又震了。
李硕廷:【师姐求你了回我一下吧,我知道你肯定看到了,不然你就睡过头要迟到了!!!】
尹颂祺:【?】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过来了。
“师姐,你终于醒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李硕廷的声音里带着等了一万年的焦急,“昨晚睡得怎么样?今天早饭吃了吗?”
尹颂祺把手机扔到副驾,开了免提,“有事就说,没事挂了。”
“有有有,正事。”他清了清嗓子,“我最近在看一条新产品线,头面颈外科手术导航系统,你帮我看看?”
“你把资料发我,”尹颂祺发动车子,“但我过两天要去开会,不一定能马上看完。”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整形研讨会嘛,我在评审名单里看到你了,”李硕廷说,“厂商那边给的是纸质材料,签了保密协议的,不能发电子版。我拿到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行。”
“哦对了师姐,你今晚一定要试试那家的醉蟹。”
昨晚她才和岑芙约好,今天去试一家新开的餐厅。
“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在那儿存了一瓶酒,”李硕廷说,“你们随便喝,记我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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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一台手术是鼻尖重建。
取右侧第六肋软骨,雕刻支架,预留吸收空间。
站到无影灯下的时候,尹颂祺脑子里那根弦自动绷紧了。周冕在旁边拉钩,手比之前稳了不少。
“今天状态不错。”她说。
“那必须的,”周冕咧嘴笑了一下,“昨天我反复看了录像,发现有一针埋深了,我昨晚拿牛油果练到半夜,我要奋发图强了!”
“牛油果?”尹颂祺一边剥离一边问。
“对,牛油果。那手感,那软硬度,跟肋软骨不要太像。”周冕说,“我切了五个!”
“五个?这下血本了啊。”
“超市打折,我囤了十个。”周冕说,“雕完用线缝,缝完用镊子调整弧度,跟真的一模一样。”
旁边的护士好奇,“那缝完之后呢?”
“练完吃了啊,不能浪费。”
“缝过线的牛油果?”
“……我把线拆了,”周冕噎了一下,“今天早晨拌沙拉全吃了。”
手术室里笑了一片。
雕刻完支架,尹颂祺用游标卡尺量了一下厚度,又检查了弧度,才递过去植入。缝完最后一针,她退后一步仔细检查。
“可以了。”
周冕在旁边复述术后注意事项。她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
下午的面诊排了三个。
初诊的两个问的问题差不多,她一个一个回答,不急不慢。第三个是来拆线的,恢复得不错,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说了三遍“谢谢尹医生”。
送走她,尹颂祺看了眼手机,快五点了。叫号系统显示暂无患者排队。
岑芙发了条消息,把餐厅定位甩过来,后面跟了一句:【订了六点半,你来得及吗?】
尹颂祺看了眼叫号系统,没有人了,她回:【可以。】
岑芙:【行,我就在附近,一会儿去接你。】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出去接了杯水。窗外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把对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照得反光。她站在窗边看了会儿远方,喝完水。
护士过来敲了敲门,“尹医生,可以下班啦,没有人了。”
尹颂祺点点头,把杯子洗了放回原位,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
“老师明天见!”周冕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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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芙定的餐厅在市中心的一栋老建筑里,门面不大,旁边一盏暖黄色的壁灯,投出的光正好补齐招牌里缺的笔画,设计得很有巧思。
侍应生拉开厚重的木门,尹颂祺和岑芙走进去。
灯光调得很暗,桌与桌之间离得很远,每张桌子上方都有一盏小灯,把桌面照亮,周围则隐在暗处。
侍应生把她们领到靠窗的位置。
岑芙坐下就开始翻菜单,一边翻一边念:“松露鲍鱼红烧肉、花雕蒸蟹、龙井虾仁……”她抬起头看尹颂祺,“你想吃什么?”
“你点的都是招牌菜啊,”她笑了,看向侍应生,“还有什么推荐?”
侍应生也笑了,“岑女士点的全是我们家招牌,还有一道隐藏菜单,两位想试试吗?”
“什么菜?”岑芙来了兴趣。
“今天早上刚从舟山到的黄鱼,清蒸还是家烧可以跟主厨沟通。”
岑芙看了尹颂祺一眼,“来一条?”
“来呗。”
岑芙合上菜单,“那就加一条黄鱼,家烧。”
侍应生记下,转身离开。
尹颂祺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窗外。街对面是一排老洋房,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黄色的,很安静。
茶上来了。
岑芙给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汤颜色偏浅,入口有股淡淡的兰花香。
手机震了一下。尹颂祺拿起来,李硕廷发来消息,问她桌牌号,说让人把材料送过来。
“谁啊?”岑芙随口问。
“李硕廷。他最近在看一个新产品线,让我帮他参谋参谋。”
岑芙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问了。过了一会儿,她发现尹颂祺还在看她。
“怎、怎么了?”岑芙狐疑地看着她。
“你俩有联系吗?”尹颂祺放下手机。
岑芙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跟他有联系?”
“哦,”尹颂祺点点头,“他说在这里存了酒,让咱们随便喝。”
“谁要喝他的酒?我也存了,你要喝吗?”
“不喝。”
菜陆续上来。
松露鲍鱼红烧肉、花雕蒸蟹、龙井虾仁、清炒时蔬。
岑芙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眼睛亮了。“这个好吃。”
尹颂祺也夹了一块。黑松露的香气和红烧肉的酱香混在一起,很浓郁,但又不腻。
两人吃了十几分钟,聊了几句有的没的。菜好吃,气氛放松。
吃到一半,岑芙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皱起了眉,接了起来,“什么?……行,我马上过去。”她挂了电话,拿起包,“工作室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去一趟。”
“没事吧?”尹颂祺放下筷子。
“没大事,就是有个艺人出了点小事故,我去处理一下。”岑芙说着已经站了起来,手搭在椅背上,正要转身。
旁边的过道里有侍应生领着人经过。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从她们桌旁走过去。
走了几步,那脚步声忽然停了。
然后又退了回来。
“周临源?”岑芙的手从椅背上收了回来,音调往上挑了一下,“巧了啊,你不是出差去了?”
“刚回来,约了人在这边谈事情。”周临源说,目光从岑芙脸上移到尹颂祺脸上,停了一下,“没想到碰到你们。”
“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尹颂祺点了点头。
空气里安静了半秒。
岑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转了一圈,手机又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眼,眉头又皱了一下,“我真的得走了,”她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尹颂祺,又看了一眼周临源,“你俩先聊啊。”
说完,她急匆匆地走了。
周临源目送岑芙离开,收回目光,看向尹颂祺,“我约的人还没到,介意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请坐。”
他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了。侍应生跟过来,“周先生……”
他摆了摆手,“一会儿我自己过去。”
侍应生点点头,走了。
桌上的菜还剩大半。花雕蒸蟹的壳堆在小碟子里,蟹肉已经凉了。松露鲍鱼红烧肉的酱汁凝了一层薄薄的膜。茶壶里的水不热了,倒出来的茶只有一点点温热。
周临源拿起茶壶,给她续了一杯。
“谢谢。”尹颂祺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你好像没怎么变。”他说。
“你也没怎么变。”
周临源笑了一声,低头划了几下手机,然后把屏幕转向她。
“你还记得胡老师吗?高中体育老师,网球打得特别好的那个。”
“当然记得。”尹颂祺接过手机。屏幕里是网球场的照片,周临源穿着运动服,站在底线,球拍搭在肩上。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当年的胡老师。
“他一点都没变。”尹颂祺惊叹道。
“可不是。”周临源凑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到一段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
胡老师站在底线,抛球、屈膝、挥拍,动作一气呵成。周临源在对面接球,跑了两步,反手一挡,球过了网。
“你球技不错啊。”尹颂祺说。
“被他虐惨了。”周临源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一下,翻到下一段视频。
这次是休息时间拍的,胡老师坐在长椅上喝水,扭头看见镜头,笑着骂了一句什么。
尹颂祺也笑了,“他好像胖了一点。”
“是吧?我也觉得。”周临源说着,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把画面放大,“你看这里,双下巴都出来了。”
尹颂祺低头看着放大的画面,忽然注意到屏幕角落有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正对着镜头方向拍手。
“哎,这个小女孩是谁?”
“哪个?”周临源凑近看,肩膀几乎贴上了她的。他看清之后说,“哦,老胡的孙女儿。”
尹颂祺又仔细看了看,视频没开声音,但从小女孩的口型和表情来看,她确实在喊什么。
画面里,胡老师没接上周临源的球,小女孩就笑,两只手举过头顶拍,蹦蹦跳跳的,辫子跟着甩起来,而下一回合,胡老师一记漂亮的发球,周临源没接上,小女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瘪瘪嘴,眉头皱起来,有点伤心,两只手垂在身侧,不拍了。
“老胡的孙女儿为什么给你加油啊?”尹颂祺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过脸问周临源。
周临源看着她笑,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老胡说因为她喜欢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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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濯进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岑芙急匆匆出去,她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有应酬?”
他还没回答,岑芙手机响了,她举着手机出去了。
他报出桌号,侍应生带着他朝那边走,他目光越过侍应生的肩膀,看见了她。
尹颂祺靠屏风坐着,旁边坐着一个男人,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他们正凑在一起,看着同一部手机。
两个人的头靠得很近。
丁濯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着她偏过头问那个男人一句什么,然后翻了个白眼。而那个男人侧过脸,不介意,反而笑了。
笑得很微妙。
丁濯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尹颂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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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颂祺白了周临源一眼,正要说话,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尹颂祺。”
尹颂祺偏过头。丁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桌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餐厅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能感觉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周临源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来。
“你要的文件。”
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没有多看她,也没有多看他。但他的那只手没有收回——它搭在了她的椅背上,指尖离她的肩膀只差几厘米。
他侧过身,看向周临源。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