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就改姓夏油了》吓你一跳

14、“一切交给我就好。” 一切都是她

　　小鸟游空带着口罩，坐在广场的长椅上，两条腿伸直，后脚跟着地，双脚有规律地左右摇晃。

　　周末的早晨，广场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结伴穿行而过。人们笑语盈盈，热闹的交谈声温暖了渐渐转凉的天气。

　　有不少人已经提前穿上厚厚的外套，小鸟游空也是其中之一，宽松的针织衫让她看起来像个淡黄色的奶香小馒头。

　　“等很久了吗？”

　　夏油杰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半长的头发一股脑往后梳，露出额头，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只有一缕很短的刘海扎不上去，垂在左侧。

　　他单手拿着一杯奶茶递给小鸟游空：“给，吃早饭了吗？”

　　奶茶还是热的，小鸟游空握紧杯壁，掌心感到阵阵暖意。

　　她摇头回答，开口带笑：“还是第一次看到杰这样打扮。”

　　夏油杰单手插兜，坐到小鸟游空旁边，声音同样带着笑意：“还不错吧。”

　　黑发少年身体后仰，倒在靠背上，转着脑袋左右看了看周围的店铺：“想去吃什么？”

　　小鸟游空学着他的动作，也将身体完全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完全没想法。”

　　“拉面馆？”

　　小鸟游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家门面很小的店，客人不多，能直接看到里面厨师上菜的身影，看上去不需要预约。

　　“那就走吧。”

　　吃完饭，小鸟游空按照原计划，拉着夏油杰去游乐园。

　　女孩得意地哼哼两声，拿出两张门票，大方地分给夏油杰一张：“买零食抽中的免费门票哦。”

　　“真幸运。”

　　夏油杰接过，手顺势在小鸟游空肩颈出划过。

　　小鸟游空感觉头脑一清，像是减少了什么负担，她抿了抿唇，神情突然变得悲伤，催促道：

　　“走吧走吧，出发去游乐园。”

　　过山车、大摆锤、海盗船、旋转木马、鬼屋，还有和丑丑的吉祥物拍照，从游乐园门口开始，她们一个一个项目玩过去。

　　小鸟游空一手拿着冰淇凌，一手牵着夏油杰的手腕，往摩天轮的方向跑。

　　“快快，坐完最后一个项目，我们就可以去吃午饭了。”

　　夏油杰顺着她的速度，小步慢跑。

　　有点奇怪。

　　要说他对小鸟游空周末约他出来玩是为了什么完全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可看着走在前面的人，他有些不确定，猜错了吗？

　　夏油杰仔细盯着小鸟游空身上不断向外散发的咒力，不像是要表白的样子啊。

　　倒像是要把他从摩天轮上推下去。

　　小鸟游空被从后面传来的力道拉住，疑惑转头。

　　夏油杰一脸欲言又止：“……你，我们，会正常下来得对吧？”

　　小鸟游空：“？”

　　“……算了，”夏油杰突然笑起来，如同一个普通的淘气少年，“反正都是一次新尝试。”

　　小鸟游空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笑得如此开心。

　　坐上摩天轮后，小鸟游空往下俯视，视角缓慢升高，原本熟悉的城市展露出了另一幅更加惹人好奇的样貌。

　　她静静地看着窗外风景，小小的封闭空间内一时无人说话。

　　夏油杰先开口，打破了空气中涌动的沉闷气息：“空今天心情不好吗？”

　　小鸟游空轻轻靠在玻璃上，声音低沉：

　　“嗯……很不好。”

　　不等夏油杰继续问，小鸟游空直接坦白,把昨天发生的争吵简单讲给他听。

　　她伸手扯下了口罩，脸上的红肿还没消散，正微微发烫，向身体的主人彰显存在感。

　　“杰的家人相信咒灵吗？”

　　“……不相信。”

　　小鸟游空微微侧过脸，苦笑道：“那要怎么办啊？”

　　她在问夏油杰，也是在问自己。

　　黑发少年的答案很简单，也很干脆：“不这么办，不相信就不相信吧。”

　　小鸟游空额头抵着玻璃，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少年，真勇敢啊。

　　摩天轮缓缓上升，就要到达最高点，更强的太阳光直射进这个狭小空间，将两人眼前照得一片明亮。

　　小鸟游空手指不断点着玻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脱口而出的话并不是一开始计划好的，但也让她心跳加速，感到紧张。

　　“其实，做游戏是为了消灭咒灵……好吧，可能没什么效果，但也许能减少咒灵的数量。”

　　“当然，我知道游戏也不一定能做成功，但我还是想试一下。”

　　“……”

　　她声音很小，近乎呢喃：“想试一下能不能修复这个出bug的世界。”

　　夏油杰眨眨眼睛：“诶？”

　　他不明所以：“啊，这，挺好的啊……”

　　这和想象中也太不一样了吧。

　　小鸟游空颠七倒八地说完后，反而放松了不少，她身体往后缩，笑出了声。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天真……和弱小。

　　理想喊得又高又大，结果第一步都迈地磕磕绊绊。想的再好，结果实现不了，终究会是一场空啊。

　　黑色的半长发，亚洲人正常的肤色，狭长的紫色眼睛，小鸟游空突然好奇，在她自认为同道者的夏油杰眼里，她能做到什么？

　　“杰觉得普通人能帮忙解决咒灵吗？”

　　用普通人的方式。

　　夏油杰一愣，答案不需要思考：“弱者由强者来保护就好了。”

　　他笑起来，语气自信又随意：“不用担心，我会变得更强，会保护所有人的。”

　　小鸟游空两手撑着脑袋，噙着一抹笑意，看着夏油杰，不再动弹。

　　摩天轮从最高点往下落，窗外陌生新奇的风景又将变得熟悉。

　　夏油杰语气迟疑，伸手往空中一砍：“你在……不高兴？”

　　“哎呀，是形成咒灵了吗？”小鸟游空一手在脑袋边随意挥了挥，“哇，感觉像是在公共场合随地大小便，有点恶心诶。”

　　夏油杰半月眼：“能不要再说那个比喻了吗？”

　　小鸟游空笑眯眯地道歉：“对不起啦，就是……稍微有点伤心吧。”

　　夏油杰：“？”

　　“我还以为在杰心里，我会是个同、帮手什么的。”

　　夏油杰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用勉强，一切交给我就好。”

　　小鸟游空拼尽全力才维持住嘴角的弧度不变：“……哦。”

　　所以，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她改变不了世界，世界也不需要她的改变。

　　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小鸟游空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靠在旁边那堵透明的墙上，不再说话。

　　夏油杰疑惑，但很有眼色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时不时伸手在空中来回划动，消灭冒出来的咒灵。

　　两人玩在一起后，气氛从没有这么沉闷过。

　　小鸟游空看着窗外，她们已经从最高点往下落了，就快要落到最开始的起点。

　　她有些好奇，或者说不死心：“……杰，你觉得游戏能减少咒灵的诞生吗？”

　　夏油杰有些纠结，话说出口犹犹豫豫地：“啊，这个，也许，能吧。”

　　“说实话就好。”

　　夏油杰叹气：“很困难吧，现在游戏发展并不差，但咒灵还是很多。”

　　“你不用勉强自己，也不用着急。把游戏当做以后的爱好或者职业也蛮好的。”

　　小鸟游空只觉得还在轻微跳动、挣扎的心彻底死掉了。

　　夏油杰说得对……就是知道他说得对，小鸟游空现在才会这么痛苦。

　　她就真的没任何办法吗？世界的另一面只能交给特定的英雄去解决？

　　遇到危险，只要在原地喊救命，奥特曼就会出现拯救所有人？

　　脑袋一团乱，干脆当个看不见、不知情的普通人？

　　不对，她……好像本来就是普通人来着。

　　摩天轮落地了。

　　午饭是提前预约好的猪排饭，金黄色的肉排淋上浓郁的酱汁，搭配软硬适中的米饭。小鸟游空盯着看了好久，才终于动了筷子。

　　今天糟糕的心情全靠这碗饭安抚了。

　　饭后，想了想，小鸟游空还是问道：“你等会儿有事吗？”

　　“我可以带你去刚谈好的游戏工作室看看。”

　　夏油杰点点头，他本来就为这场约会留了一整天的时间。

　　不一会儿，看着藏着在树林里的学校，夏油杰挑挑眉：“游戏制作室，在大学里？”

　　小鸟游空轻咳两声：“是大学生创业，新成立的游戏工作室。我们可以去那里玩游戏哦。”

　　毕竟昨天分开后，前辈们又对游戏进行了修改。高森前辈现在跟疯了一样，到处抓人测试游戏。

　　光是今天上午就给她弹了十几条消息。

　　“啊~~小鸟游~还有这位同学，你们一定是来试玩游戏的吧！”

　　刚踏进门，高森豪太就双眼放光地扑了过来。

　　小鸟游空和夏油杰默契地左右侧身，躲开冲上来抱人的热情前辈。

　　小鸟游空熟练地打开电脑，把夏油杰推到椅子上，转身走到贴上墙的高森豪太旁边。

　　她左右打量房间，这原本是游戏爱好社的活动教室，现在暂时充当游戏工作室的办公地点。

　　“前辈，只有你一个人吗？”

　　高森豪太站好，不再耍宝：“今天周六啊，人都走了，出去野了。就只有我一个坚守阵地。”

　　说着说着，他从兜里拿出张卫生纸，不断在眼角点点点。

　　“幸好，你还是个有良心的，知道回来看看。”

　　小鸟游空额头非常具象化地出现了一个井字，她无奈推开夏油杰拿着道具在旁边捣蛋的手。

　　“前辈，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兴奋了？”

　　高森豪太一脸骄傲：“那是因为——我们的游戏有赞助啦！”

　　说着他又有些失落：“但是要我们把游戏名字给改了，《被禁锢在灰白终焉的调色使徒们》多酷啊。”

　　小鸟游嘴角勾起，装模作样地安慰两句。

　　有眼光的赞助商啊。